《戴月归》洲洲

6、生变

　　月庭
　　大理石地板华光滑贵，香炉里的焚香兀自燃烧，伺候的宫女在低头静候着。
　　明月无声地踏进了殿门，偏偏里面比外面更安静。
　　明月来到里面，先看见母妃正无声的跪在地下，面前站着父皇，不知已经多久了。
　　明月心里一痛，连忙跪下行礼。双手紧贴冰凉的地面，闭着眼睛，明月说道“不孝女明月让父担心，使母受罚，请父皇母后责罚。”
　　父皇看着她，勃然大怒，指着明月责骂“朕怎么生出你这个不孝之女!做出此等胆大妄为之事!传朕旨意……”
　　母妃连忙扑到父皇脚下，苦苦哀求“皇上，月儿还小，做事不知后果，你就饶了她这次吧……皇上……”
　　明月跪在地上，紧闭着眼睛，脑中闪过很多画面:妃嫔向着皇上献媚；母妃深夜的无声哭泣；皇上看上母妃宫里的侍女敏仪；敏仪惨死；敬善长公主远走和亲……
　　人情早不重要了，天家看重的只是颜面罢了，实际内里污浊不堪。
　　皇上猛然抽出衣袖，扯得贵妃猛然向后一倒“我还没说你呢！看看你教养出的好孩子!”
　　皇上怒哼一声，转身大步欲离开。
　　明月跪着转身，直直向前伏礼，双手贴地，额头紧贴地面，低声说道“儿臣自知有罪，但此事皆我一人所为，望父皇不要迁怒其他人”
　　皇上转过身来，冷眼相看，正欲说话。
　　贵妃见状起身，快步而来，耳边流珠摇摆的很快。她沉着脸，使劲力气去扇明月的脸“让你惹父皇生气，还不快求你父皇认错……”
　　“从前父皇教导儿臣一人犯错不能牵连其他。儿臣此次犯错，儿臣甘愿受罚。但求父皇公正处罚，饶恕母妃等人。”说完，明月直着身子，复又行大礼，跪贴于地。
　　“很好，很好，看朕教出的这等女儿。既然如此……来人!将公主禁于月庭，无召不得出，其余人赦!”
　　父皇一甩衣袖走了，决绝干脆，不带一点留恋。
　　殿里更加廖寂，母妃刚刚还在抱着她哭喊“我的傻孩子，你何苦啊？惹得你父皇如此……我以后可怎么办啊月儿啊，你以后可怎么办呢……？”
　　外面风起了，白色帷帘风吹浮动，飘起又落下，落下又飘起……
　　使人想起幼年刚会走路时，她藏在那里玩耍，母妃跟在后面小心扶着“月儿，别摔着了……”那是她曾享受过的母亲最后的关爱了。
　　殿里的人被清空了，空荡荡的回响着母亲离开时的嘶喊“月儿，我该拿你怎么办啊？我的月儿……”
　　帷帘漂浮，烛火忽闪，偌大宫殿此时竟然这样安静。
　　她闭上眼睛，喃喃道“……如果来生要做一只鸟。”
　　明月呆坐在地上良久，一切都很安静，仿佛时间静止。风似乎是停了，帘子不再飘浮，一个蓝色的身影越来越近。
　　“臣李恪是为公主暗卫，特来回话。”李恪扶了扶衣袖行礼，动作缓慢，背上有血迹。
　　“只你一个人来的吗？”明月问道。
　　李恪从身后拿出一个笼子，掀开笼帘，打开来是一只乳白色的雏鸟，“微臣带了见面礼来”。
　　明月终于露出浅浅笑意，又顿住“它本属于天空，何苦困它在这里”
　　“幼鸟学飞，总要经历困境，但往后便是广阔天空。”
　　“你为何来这里啊我已是个废公主了。”
　　“李恪是公主暗卫，保护公主是李恪的一生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