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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北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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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军营是整个北境防线的最前端,也是上官家护国阵法的阵眼之一,有着最强的战力,时刻防备和监视着极北各族和魔族。
城防轻装卫兵白鹤,侦察军队燕隼常年驻扎在这里。
薛辽远刚刚回白鹤军的大帐,便听见门外女子清脆的声音:“你可算回来了,说好的前天到,你迷路了?“
薛辽远抬头看去。那是个长得十分英气的女子,剑眉凤眼,扎着利索的马尾,黑紫色的战衣,背后背着一把银光闪闪的短伞,手里举着一大摞文件。此人正是燕隼军军长江疏凌。
江疏凌说着,毫不客气地把那一大摞堆到薛辽远桌子前。
薛辽远看着自己被淹没的桌子,心里比带嫣然出来时还要悲壮,哀呼道:“江疏凌,你们成心的吗,我在这时天天没事,我一走怎么这么多屁事啊。“
江疏凌不理他,文件放下立刻就走,转身转的毫不犹疑:“节哀,白鹤军长,谁让这整个极北的阵法都是你一手把关的?还有,今天是元帅检查阵法的日子。“
薛辽远瘫坐在地十分绝望。以他父亲的暴脾气,这阵法每个月检查一次,有一点问题薛辽远就会体验到来自元帅的愤怒。
不过薛政在阵法上的造诣实在平平,十次检查有八次都是薛辽远糊弄过去的,他基本发现不了。
薛辽远翻翻文件,都是些老生常谈的问题,嫣然过寿之前极北还进犯过,也是他带兵出击的,有些地方受损,还没修复,不过也不是很严峻。
薛辽远埋头画阵,又指挥陶挚带着阵法师们去布阵。忙得不亦乐乎。
陶挚从年轻时就跟着薛政。现在跟着薛辽远,名为副军长,实则约束、监察薛辽远的一言一行。薛辽远虽然讨厌这老头跟父帅告状,却也不敢对他放肆,在他面前作妖更是不敢。每次上战场都能感觉到陶挚从没离开过的目光……发毛。
直到黄昏时节,元帅检查阵法。薛辽远拿着改好的阵法图和城防图随行。薛政来来回回检查一番,觉得没有纰漏,难得没训斥薛辽远。薛辽远长松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薛政威严的扫过随行的将领。极北四大军种,飞虎,白鹤,燕隼,水藤的正副军长立刻从心不在焉变成了立正站好态度良好。薛政脸色缓了缓,道:“白鹤薛辽远留下,有话问你。其余人可以解散了。”
虽然薛政对他极为苛刻,把他留下开小灶也很常见,但是做了亏心事的薛辽远还是心里一紧,灰溜溜的跟过去。
陶挚默默的跟上去,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定。剩下的六个军长也静悄悄的散了。薛政座下后勤通讯军队水藤军长秦潼怼怼江疏凌的胳膊肘,紧张兮兮的小声道:“最近小薛没犯什么事吧?”
江疏凌想想,道:“薛帅应该都不知道。只是问话,没事。”
秦潼摇摇头,向陶挚的方向努努嘴,轻声道:“有陶先生在,啥事都瞒不过咱们元帅。完了完了,金创药还有吗?”
江疏凌给自己树了个大拇指:“薛帅要来,必须有准备啊。”
秦潼叹口气:“要是不知道的,那能看得出来这俩人事亲父子?”
江疏凌笑道:“这你就说错了。小薛将来时北境的元帅,跟对咱们的要求当然不一样。你这样的,成不了大气候。”
“嘿呦,你可别忘了,在死亡谷的排名,我可比薛辽远高多了。”秦潼道。
“特工跟将领又不是一回事。不服跟薛辽远打一架,让他捆上双手,我都赌他赢。”江疏凌说话就是一把把刀,从来不怕被扎的人自卑,讽刺挖苦的水平北境当属第一。
秦潼被一把把“语刀”扎得漏了气,立刻没精打采的拖着脑袋,却也无从反驳。
死亡谷是上官家培养特工的地方,薛辽远也是薛家第一个从特工晋升到正规军将领的薛家人。他这背着薛政的行为差点没把薛政气吐血。
每五年出一批特工,一批九人,薛辽远排第九,秦潼排第二。他们俩和第一余致渊关系最好。
当然,他这排名直接导致薛政那口刚刚还堵在喉头的血彻底吐出来了。好在薛政身体不错,否则之后哪里扛得住薛辽远这一次又一次对他精神上的打击?估计早把血吐干净了。
“宫里大皇子的喜事要办了。极北可能会来人入朝。你守好北境。“薛政用一贯的公正语气道,好像对面的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知道了。“薛辽远懒洋洋的道。各位将领都走了,薛辽远瞬间把畏惧的形象扔掉。
薛大元帅对着薛辽远那副天地不服的表情,感觉自己又在忍一口老血,尽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冷声又问道:“知道我为什么回来晚了吗?”
薛辽远心里一紧,隐隐觉得薛政这话跟嫣然有关:“您翻车了?马瘸了?”
薛政冷冷道:“储君不见了。”
“嗯?嫣然?寿宴那天不还在呢么?”薛辽远故作惊讶道。
薛政一直在仔细观察薛辽远的表情。表情毫无瑕疵。他突然想到薛辽远是特工出身,就算真跟他有关,他也问不出什么,只有担忧真的是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干的。他难得缓和语气,关切的按上薛辽远的肩膀,问道:“你真的不知道?”
薛辽远一脸疑惑:“我寿宴那天就走了好吗?能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没找回来吗?她能去哪啊?”
薛政这才放心,却还是带着些威胁,叮嘱道:“如果你知道储君在哪里,赶紧报告给我,爹可以不处置你。若是陛下真的在咱们这找到了她,那就不是为父能控制的了。”
薛辽远心里悲苦,嫣然害我啊。
“我会尽力搜查的,您放心。”薛辽远不能说实话,只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薛政自己心里也没底,不知这小子说的都是真是假。心道,罢了,只能听天由命,相信他了。接着道:“算了,今天也累了,你回去歇着吧。让陶先生也回去吧,为父还有事,下次再说。”
薛辽远暗喜,要不然陶挚那个榆木脑袋一定要把他晚回去这事如实上报,到时候就不知道嫣然这事能不能瞒住了。真是天助他也。
陶挚属于“元帅不问,绝对不说;元帅一问,实话实说”的那种人,算是把事不关己做到了极致。看见薛政走了,也没有多嘴。默默跟着薛辽远回去。已是深夜。
夜深千帐灯。薛辽远的住处更是经常灯火通明到白昼。几天不睡觉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到后来竟然夜夜难以安眠。他倒是不怎么在乎,左右到了白天精神头也还可以。更何况他负责大部分阵法的事务,忙起来的时候也没时间睡觉。
不过这一天,薛辽远处理完堆积的公文依旧无法乖乖的躺在床上。
嫣然过得怎样?会不会不习惯?
这样想着就越来越睡不着,索性画了一张她的肖像,心想,明天拿着这张图,“认认真真”的去“搜寻嫣然”,然后顺理成章的去见见她。
这样胡思乱想到早上,一开门就看见秦潼那张脸,好心情全没了;谁知后面还跟着个“公文使者”江疏凌——要崩溃了。
秦潼急吼吼地问道:“你听说了没,储君不见了。薛帅命我秘密搜查,你说见过她的也就咱们八个大将,又不能把她的真实身份告诉别人,这可怎么搜?”
“你去搜查?薛帅不亲自吗?”薛辽远边吃早饭边问道。
“你糊涂了?再过一个月就是春猎了,陛下会视察北境,顺便为夏天的避暑做准备。元帅沿路设哨岗哪里有空?一早就走了。哎我没吃饱,再给我来点。”秦潼不客气地坐下来,抓起一块牛肉干就啃。
“您身为后勤组的将军,炊事班的头,居然早饭吃不够,抢我的?”薛辽远挖苦他句句经典,心里却一阵恐慌。完了,忘记了没两天陛下就来了,自己这不是搬砖砸自己的脚……
好在父帅不管这事,还是劝嫣然早早回去,他尚能有一条小命在。
秦潼嘴里嚼的起劲,断断续续的道:“谁让那些老大娘偏心眼,给你的伙食比我这个后勤的还好……跟他们说了多少回,你也不能吃多少东西,非不听,我不吃不也是浪费……”
江疏凌狠狠一拍他的后背,秦潼差点没呛死,连连咳嗽:“你……害我……”
“滚吧你。人家小薛是修炼光术保持体型才控制饮食。你倒好,照您老这个吃法,是要修炼地陷术还是翻滚术啊?”江疏凌挖苦道。
“行行行,我给他留点。反正吃多了体重不合格,加训的又不是我。”秦潼朝天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也不知道谁欠我那么多那么多银子,偏偏俸禄被罚没了,还不上呢?“
薛辽远默默放下早饭,咬牙切齿的道:“你说的很对,所以,辛苦你了,帮我吃完,多谢。”
秦潼喜出望外:“好说好说。”
江疏凌心细,看薛辽远的表现,心里疑惑:“丢的是储君殿下,你怎么不着急?薛辽远,你老实说,你知不知道殿下在哪里?”
薛辽远嗤笑一声,把门关严,东张西望确定没有陶挚出没后,悄声道:“不瞒你们了。我把她带出来的。”
“我去。”
“胆儿大。”
“有/种。“
“牛/逼。“
薛辽远及时拦下了两个人一句接一句的感叹,道:“行了,别感叹了,一会我去找她,打掩护。“
“掩护倒是好说。反正也就咱们几个军长带亲兵去,毕竟也没几个人见过她;不过,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薛帅要是知道了,我俩就得给你收尸。“说罢,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账本:”加上收尸三两银子,这够买快一条街了。尊敬的薛小公子,您是现在活着的时候还?还是打算死了以后让薛家替你还?“
“元帅让你进后勤组真是有眼光啊。“薛辽远不冷不热凉飕飕的来了一句。
“薛辽远,你这件事办得,太欠考虑了。“连江疏凌都皱起眉头成了老妈子的语气:”现在你想怎么办?“
“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你放心,就算被发现,我也不至于死了,爷活着的时候一定亲手撕了你这一本破烂。“薛辽远大咧咧地道。
秦潼默默收回账本。
就这样,三个人带着一群小兵,开始了无意义的,装模做样的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