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泣血吟》赢滟

85、第五章 第九节

　　对于我的话沈晨琳若有所思，但瞧见她思虑之后带着弧度的微笑，我开始烦躁，她才张嘴立马被我打断：“沈晨琳，今夜对你，我是毫无保留的直白，可是见到你虚伪的笑容，我真的感到无力。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夜你所言全是糊弄的话，如此看来，你是不会真心坦白于我，所以这场对话显得没有必要，你回去吧！不管沈晨胤是为你而来，还是为你孩子而来，都好，反正我肯定他一定会来，因为我在约见你之前传信给沈晨胤，说五天后在洛水堡见不到他本人，一定取走你项上人头！你说，他会不会信？”

　　沈晨琳的脸开始阴沉，一扫桌上的菜肴威胁我：“子书如意，我给你最好的结局，你偏偏选择作死！好，别以为你如今掌握全局就会赢，要知道你现在的对手是我们沈家！”

　　“我知道，请，请回吧！鹿死谁手，五日后自然见分晓！”

　　今夜的谈判沈晨琳是失望的、气愤的，她离去时深沉的背景令我莫名生了怜惜，苦笑着将杯中余酒一饮而尽，自言自语道：“傻女人，只有真正爱到心尖儿，才会牺牲自己保全对方，你以为我没有经历过吗？”

　　然后又一想，如果今夜她当真坦诚十四年前的恩怨起因，我会放过他们俩吗？应该会吧，毕竟我心软，而且爱情又是那么美好、难觅的东西！拆散，可惜了！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我给无数次机会，他们依旧不屑把握吧，谁让他们只信彼此却从不信我能有如此雅量呢！也是，有前车之鉴，对于齐豫椋的杀父杀母之仇，我可是锲而不舍的坚持，想必留给人睚眦必报的印象吧！

　　炎炎夏日，正午时分正是昏昏欲睡之时，我抓着一本书打开做个样子，半躺半坐在祠堂中央的木椅上，木椅的扶手挂着半条腿，我打着哈欠甚是没有个女人该有的样子。与沈晨胤五日之约晃眼已到，可我确保不了他何时到来，因而一早穿上象征红罗刹的正装，还特意浓妆艳抹，早早等候在祠堂正门。起先我站得笔直精神，可左等右等不见动静，于是便瘫成先前那副癞皮样，舒坦！

　　至于洛水堡的人，纷纷躺在墙角根打瞌睡，包括齐家老母如今松了绑也是如此，纵使她精力再旺盛也经不得连着三日的折腾，还是无人搭理的自我折腾，后二日终于看清形势不再咋咋呼呼，我也就顺水人情给她松绑同别人一个待遇。从而原本无形中弥漫的硝烟仿佛被炎热的蒸汽所融化消失殆尽，出现一屋子祥和的气氛。

　　就在这祥和安宁氛围中，沈晨胤带领一帮人物雷霆而至。想着一切都在计划中，就无精打采打量来人，却见人群中那一个意想不到突兀的身影，立马吓跑眯眼的瞌睡，令我从木椅上惊跳起来，提剑就想冲出去砍人，结果才迈开步子被身旁的墨玉一把制止：“冷静！”

　　“冷静个屁，我现在就想杀了他！”我红着眼说。

　　“沈晨琳还在你手里，不急。冷静下来，否则你会功亏一篑！”

　　墨玉拉着我的手腕极为用力，略微的刺痛让我回复理智，深吸几口气点头回应墨玉。墨玉见我清明，用微笑示以鼓励，随后放开约束。

　　这厢我们刚刚平静下来，那厢祠堂内开始沸腾。沈晨胤的出现好似给齐家人打了鸡血一般的激动，瞬间恢复的精神貌似有些过头，有些人看我的眼神从之前的畏惧突变成现今的鄙夷，如同我已经缴械投降成为阶下囚一般，沈晨胤的天神效应果然非同凡响。

　　两方相距四五丈远的距离止步，我想忽略那个黝黑的身影，可惜貌似再大的意志也是徒劳。那多年前一别之后，我从未见过他，甚至刻意避开威远镖局，连他老家所在的豫州城都不敢踏入半步，一是害怕沈晨胤曾经的威胁成真；更是害怕见到他。他过得好，我开心又失落；他过的不好，我难过又揪心，无论他过得如何对我都是煎熬，因而不折磨自己硬生生的将他抛在脑后。此时此情突然相见，犹如被人蒙头一锤，恍惚的可以！

　　他成熟了：满脸落腮胡须，健壮的体魄，曾经二愣子的眼神演变成波澜不惊的稳重。不愧为威远镖局的未来当家人，仅仅几年的历练造就非凡的脱变！

　　正琢磨如何开口，沈晨胤先发制人酸了我一把：“子书如意小姐，越发聪明厉害了，居然能让萧展鹏调离把守洛水城的重兵。”

　　对于他的调侃我悉数接受，并回道：“多谢夸赞！为能在洛水堡大展拳脚我可是煞费苦心啊！这一次多亏萧展鹏萧大人的帮忙，如不是沈大人当年打压人太过，想必萧大人也不愿趟这趟浑水，所以还是得感谢沈大人你啊，平日树敌太多给我子书如意机会！当然，如果沈大人此次有幸回去得见萧展鹏萧大人，那务必要替我去谢一谢，我本不想他做这么多，哪知他居然做的这么好，着实给了不少惊喜！”

　　沈晨胤的头顶好似有一缕青烟冉冉升起，不知是不是被我气的，还是被太阳烤的，可即便再生气，人还是很有礼貌的回道：“好说好说，一定将子书如意小姐的谢意带给萧展鹏！”

　　对于沈晨胤的自信，我由衷敬佩：“不得不服沈大人的本事，好！我精心布局三年，以为可以占你一筹，不料被你轻易破解。我以为短短五日从云都赶至洛水堡已是困难，没想你虽然还可以抽空把威远镖局的少东家给请来，高明，实在高明！早知就把五日宽恕成为一日也不为少啊，相信神通广大的沈大人一定可以办到！”

　　对于我咬牙切齿的感谢，沈晨胤高兴的接受：“时至今日，子书小姐后悔也是晚已！与其痛恨责骂我，不如想想如何救无辜的魏少东，或者，放任不管魏少东的死活，也是可以！”

　　沈晨胤明知我不可能放任不管，偏偏着重提起扰乱我心智。果然是厉害的人物，他挟持魏启涵，我有沈晨琳做筹码，本是一场对等局面，可经他三言二语，我因表露的担忧早已落入下风，特别在气势一方面！我皱眉看向墨玉寻求帮助，墨玉沉思，一时三刻也想不出个完美主意。再转向看看沈晨琳平静的脸，如此僵持，明显对我不利。

　　焦灼时刻，忽然间我犹如雷击之后血液凝滞、动弹不得，眼前对峙的画面熟悉得仿佛在人生中演绎千万遍，好似命运就该如此注定，即便历经万千轮回也是逃不过的劫，幡然悔悟，此生终究有此一战，这就是宿命！仰天一笑，徒然上前一步，对沈晨胤敞怀说道：“一人换一人，虽然公平想必沈大人不甘心，我也是！今日我们共同相聚于洛水堡实属难得，我的存在于沈大人而言如鲠在喉，沈大人对我来说更是如芒刺背，既然如此，不如做个了断，如何？”

　　沈晨胤十分赞同：“好，深有此意，但是怎么了断？”

　　我指指脚下的地面说：“此地是洛水堡，曾经武林圣地，既然是武林圣地便依照武林的规矩！”

　　沈晨胤疑虑：“沈某并非江湖人，可不懂你们武林规矩”

　　我耐心做解释：“很简单，武林嘛，当然凭武功说话，你我对搏一场，你赢，我便依你一事，即便你要我自尽，我子书如意不会眨眼；我胜，你便答应我一事，我要你做马，你就不可以当牛！当然，你沈晨胤官家出生身手比不得我们武林人，我允许你可找一人代替，同我对决！无论这场对决结局如何，都无关两位人质，我会放过沈晨琳，你也不要动魏启涵一根汗毛！”

　　沈晨胤拍手称道：“好，不愧为江湖儿女，爽快！”

　　就在与沈晨胤达成协议之时，魏启涵徒然变脸，撕开嗓子对着我吼：“子书如意，你别痴心妄想了，你背叛了我，以为我还傻傻的喜欢你吗？别傻了！我就是过来看好戏的，看你有什么好下场，你害得我被同辈嘲笑、被长辈鄙夷、更被后生看不起，你害得我在武林抬不起头，我魏启涵要多少厌恶你就有多少厌恶你，巴不得你被人剁成八块拿去喂狗！你是个贱人，滚，滚得越远越好，现在马上立刻就滚，不要让我见到你！子书如意，滚！”

　　魏启涵表现声色俱厉，极为愤怒。我看的很是感动，由不得双手捂眼，害怕在众人面前兜不住会大哭。

　　沈晨胤却在此时好心的为他辩解：“他骗你的，说的都是反话！沈某只不过去了封信件，告知他，你在洛水堡被齐豫椋拿住有难，他都不辨真假，便马不停蹄赶往这里，可见魏少东心里有多怜惜你、多在乎你、多喜欢你！”

　　我骄傲的抬头，盯着不远处的魏启涵，极为自豪的说：“我知道，所以我也很怜惜他、很在乎他、很喜欢他！一直都是！”

　　突如其来的告白打断魏启涵的表演，直愣愣的一时三刻说不出话来，直到沈晨胤身边的护卫上前，他面部狰狞冲我喊道：“走啊，走！”

　　在提剑出列之前，我对着魏启涵深情的一笑，想着如果这是人生最后一刻，那便留下最美的身姿在他印象中，也是好的。墨玉主动贴面在我耳旁交代：“相信自己，全力应战不可分心。魏启涵有我，我以即墨家族之名起誓，定护魏启涵周全，信我！”

　　极为感恩，对墨玉道谢，无论墨玉做不做的到，她都搬出家族之名，可见诚意之重。而以墨玉的能力，我绝对相信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