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说你是我妈亲儿子》葡萄初一

4、第 4 章

　　陈书昂怏怏的，像丢了魂儿，数学题也看不下去了，机械地转着笔，“叭”一声，笔也转掉了，他懒得捡，索性俩胳膊往桌子上一放，趴着愣神儿。
　　上个课间在办公室，语文老师转告他说妈妈打电话来，外婆突然身体状况不是太好，爸妈出发去了外婆家，元旦可能没办法赶回来。
　　陈书昂倒不是因为元旦家里没人才不高兴，实在是担心老太太的情况，虽然自己七岁才来到现在这个家，但每个人都是打心眼儿里疼他，真心实意对他好，老太太喜欢小孩子，看见他更是格外欢喜。
　　说起来在这个家里，陈书昂最先熟悉起来的还是老太太，当时姥姥恰巧住在爸妈家，或许是因为院长奶奶的缘故，陈书昂头次一进家门看见这个慈祥的老太太，心理上就不自觉地亲近。
　　爸妈给他介绍，“书昂，这是姥姥。”
　　“姥姥好，我是书昂。”他说完微微笑了笑。
　　“你好，孩子，快过来坐。”老太太脸上堆满了笑，眼睛里溢出来的喜欢，从沙发上起来，向他走过来招呼他过去。
　　陈书昂跟着姥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姥姥与他隔了几个拳头的距离，他想挨着老太太坐，就一点一点地向老太太挪动，一边挪一边瞅，偷偷观察大人们的反应。陈书昂心里正打鼓，他不知道一开始就这么亲近会不会让姥姥感觉不舒服，会不会显得自己像个小赖皮。大人们什么都看在眼里，现在看见这小鬼乖巧又小心，心里不是滋味儿，欢喜又心疼。

　　没办法，这样的小孩子总是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敏感与成熟，他们会看也习惯看各种眼色，尽量不惹人嫌，不讨人厌，他们要时刻懂事，尽管这样的懂事让人心疼，七八岁的小孩子不应该活得这么累，他们应该想哭就放声大哭，想笑就哈哈大笑，偶尔也应该跟亲近的人闹小脾气撒撒娇，他们应该活得自在、鲜活，而不是像这样谨小慎微。
　　老太太看他挪动，一下坐了过去，握住小手，看着他说：“书昂，从今天开始，这里是你的家，我们是你的家人，在自己家啊，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放轻松，不要紧张。”
　　陈书昂听见这话，抬头又看看爸妈，两个人也笑着冲他点头，他握紧了姥姥的手，痛快地回答:“嗯!”

　　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放学铃声响了，教室里收拾东西的声音叮叮当当，放学积极分子该回家了，他胡乱收拾一通，把书往桌洞里一塞，拿起书包出了教室。
　　骑车又一次经过那天他摔倒出丑又装逼训人的地方，陈书昂前后看了看，没有熟悉的身影，其实他这两天总是一走到这儿就看看，一想起那天的场景，陈书昂笑了笑，不知道那俩傻小子反应过来怎么骂他，无所谓，反正怎么骂他也听不见，只是往后回家路上小心一点不要再遇上就行。
　　陈书昂回到家赶紧给老妈打了个电话问姥姥的情况，原来老太太因为雪天路滑出去遛弯儿的时候摔了一跤，情况不是很严重，但爸妈元旦还是不能回来了，老妈心疼得紧，想在那陪两天，陈书昂忙说不用担心他，不用着急回来。
　　知道老太太没事儿，陈书昂长舒一口气，元旦家里没人也没关系，他还不到吃不上饭的程度，再说了实在不行他就去简爱蹭饭。

　　“咳咳咳……”饭桌上，这是呛着了。
　　钱涂顿了顿，喝了口水顺了顺，放下杯子，看着他亲妈，求证似的问：“妈，我刚才喝汤喝上头了没听清楚，您再说一遍刚才说的啥。”
　　“少装蒜，你至于不至于啊，我这不是跟你商量问你的意见嘛，就是喊他来吃个饭，人家父母有事不能陪他过节，又是打到我手机上来的，大过节的他一个孩子孤零零的，多心酸，我关爱学生，遵守教师职业道德。”说着给他重新盛了碗汤递过去。
　　“任谁看这也不是单纯喊人家来吃饭，您这是喊他来刺激我的呗，王老师。”钱涂故意不接那碗汤，嘴上也不饶人，看不清亲妈心里那点儿小九九，怎么配得上说是王老师的亲儿子。
　　王老师笑了笑，真是他的猴精儿子，说:“把汤接过去，累着人民教师的手腕子了。”接着又说，“你少污蔑一个真诚的人民教师，我就是觉得他自己一个人在家不太好，怎么，就算是真像你说的，你怕了怕人家太优秀，把你比下去？”一边说一边看自己家这位的表情。
　　钱涂从他妈手里接过汤，跟头驴似的埋头喝了一大口，抬起头来，吹胡子瞪眼，凶神恶煞的，说：“来呗，谁怕谁，我钱涂除了亲妈怕过哪一个，我还就不信了，我堂堂正正真悟空还怕他一个假猴子不成。”
　　王老师面对活宝哭笑不得，又递给他杯水，说：“别撅嘴，快喝口水，刚才不烫吗喝那么大一口。”
　　“哎呦，您不说我还没觉得，烫得我舌头发麻了都。”钱涂接过水又灌了两口。
　　王老师就知道自己儿子得吃这一套，一激一个准儿，放下心来，说：“那你这就是同意了呗，这样的话我明天就跟他说了啊，让他元旦来家里吃饭。”
　　“说，放心大胆地说，他不来才是他的损失!”说着打了个饱嗝儿。
　　一顿饭吃了一半，又是汤又是水，给他撑得不行，偏偏亲妈今天又炸了他吃起来就放不下筷子的小黄鱼，还没吃几口呢，没肚子了！
　　气啊，他钱涂因为一个假猴子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晚上钱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想到马上就跟这“真儿子”见面了，他就烦躁，手脚乱扑腾，还不是简单碰面，这还是同桌吃饭，啊，头疼。平时不在，王老师就夸出花来了，这要是来家里，那小子还不得上天，不行，绝不能让他上天，得按住他尾巴。
　　对！按住他尾巴，对啊，这可是在自己家，这可是他送上门来，这……这就不能怪你涂哥狠心，我这大半年受的憋屈，终！于！要！找！回！来！了！

　　陈书昂一大早就被王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王老师，您喊我？”陈书昂走到王老师办公桌前说。
　　王老师停下修改PPT的手，笑着看他，说道：“来了，没什么事儿，那天你妈妈不是说元旦不能在家嘛，你自己在家多凄惨啊，大过节的，你要是愿意的话，去我家一起过节怎么样，反正就多双筷子的事儿。”
　　“可以嘛，会不会麻烦您？”陈书昂面对突如其来的邀请有些不知所措，当然，也有点受宠若惊。
　　“嘿，我都说了就多双筷子的事儿，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再说你学习上这么省心，偶尔这样的麻烦真不算什么，真要是麻烦就不喊你了，又不是给你做满汉全席，怎么样，我可是头一回邀请学生去家里吃饭，你可得慎重答复啊。”王老师心想，你不去，昨天晚上惹小祖宗闹那一出不就白费力气了，再说了，喊你吃饭是真，也是让你顺带去做做标杆儿。
　　陈书昂能看出来王老师是真诚邀请他，再说王老师对他很关照，他很喜欢王老师，得，不用去简爱蹭饭了，幸好还没来得及跟院长奶奶打电话，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王老师。
　　“行，那就麻烦王老师了，我到时候过去。”陈书昂挠挠头，怪不好意思的。
　　“不用不好意思啊，怎么耳朵还红上了，平时看着挺大方的啊，行，你先回去上课吧，到时候你联系我，我给你说地址。”王老师看这孩子害羞，赶紧让他回去了，要不再待一会儿直接扮上关云长了。
　　“好的，谢谢王老师！”陈书昂说完红着耳朵出了办公室，他自己也纳闷呢，不就是去吃个饭吗，怎么还扭捏起来了，跟小姑娘似的，真操蛋。

　　“什么，真假这也太刺激了吧，这就登堂入室了啊，图图，不行，元旦那天我要去吃饭！”钱涂把这事儿跟何迪一说，何迪就做好了看大戏的准备，兴奋到乱用成语。
　　“你吃个屁，自己在家陪我焦老师，别给我捣乱啊，我要单独会会那小子，看看到底长几个脑袋几个眼，王老师拿他压了我半年多了，我可太憋屈了，之前见不到人也就算了，这次可算是见到了，我得从他身上找回来。”钱涂收拾好作业，背上书包就往外走，何迪也紧着跟上去。
　　俩人骑车回家，一路上何迪磨叽个没完:“图图，钱涂，涂哥，你让我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个膀子，我跟你一块儿收拾他不是更好。”
　　“你懂个屁，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儿，叫上你算怎么回事儿，一对一，加上你省得说欺负他，再说了，这是来我家吃饭，在王老师眼皮子底下，又不能把他拽过来揍一顿，还是说你觉得我制服不了他？”
　　“那不能，我涂哥是谁啊，那必须出手不凡，一个顶俩，可是老话儿也说了，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你自己顶俩，再加一个我正好仨，图图，让我去呗。”何迪锲而不舍啊，知难而上啊，不知放弃啊。
　　“不劳费心，我自己就赛过诸葛亮，你在家老实呆着。”
　　钱涂说完又用那眼神瞪他，何迪不说啥了，心里骂自己，怎么就这么怕这小子呢，呸，怕个屁，我这是让着他。
　　说话间，俩人又骑车到了那个伸出援手却被那傻小子训的地方，一想到这，钱涂心里从昨晚开始烧的小火花儿顿时烧成大火苗子了，正好，一个也是干两个也是收拾！
　　“迪哥!”钱涂喊了一声，“做好准备，收拾完假儿子收拾傻小子！”

作者有话说

　　我好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