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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意外的死亡? ...

  •   昨日的悲伤,我已遗忘。可以遗忘的,已不再重要。

      那不能遗忘的呢?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人尖叫的声音打破原有的寂静,楼上的人纷纷探出脑袋查看究竟。离得近的人猝不及防看到冲击的一幕,脸色一白,胆子小的直接干呕起来。
      残阳慢慢没入地平线,剩余的霞光抹红天幕,火烧云张牙舞爪地展示着它的炫丽的身姿,可转瞬间,残阳落尽,再多的灿烂,泯灭于黑夜。

      李婉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失去生命的躯体,温度一点点消失,随着黑夜降临,她的一生就此画上句号。

      魏澜被电话铃声吵醒时,正作着“市局放着史无前例的超长假期正准备睡个天昏地暗的大觉把以前熬的夜全部补回来”的美梦。
      当铃声响了五下时,他终于半睁着眼,在还处于懵圈的状态下,把被卷进被窝的手机捞了出来。“刘大爷”三个大字在屏幕上疯狂闪烁着,魏澜几乎能想象出电话对面的人气急败坏地跳脚,想一巴掌往自己脑袋上招呼的表情。
      魏澜瞄了一眼时间,用0.01秒的时间消化了“现在是下午六点十五分而不是早上六点十五分我特么才睡了一个钟又搞出幺蛾子”的悲催事实,认命地按下接听键。
      一声堪比河东狮吼的咆哮通过手机在魏澜耳边炸开,直接把他那还在宇宙遨游的灵魂炸回□□中,本来连续加班疲惫不堪,回家后直接就“横尸”床上的魏澜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
      “兔崽子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刘大爷,魏澜的上司,市局副局长,人是大爷,脾气性格也大爷。魏澜一伙人私底下都这么喊他,明面上当然是不敢的,分分钟钟被刘局按在地上摩擦的节奏。
      魏澜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稳,奈何人被吵醒,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刘局,什么事?”
      刘局一听魏澜的声音,声调直接上了一个级别:“魏澜!你再不起来你这个刑侦队长就别干了!给老子滚回派出所当片警儿去!!!!”

      三分钟后,魏澜随意拿件外套一套,一蹬鞋子,奔出家门。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环视一圈,眼前一亮,扑到一少年面前,直接夺了他的自行车骑上。
      “你回来的正好,自行车借我一用!”
      然后骑着自行车来了一个“神龙摆尾”,绝尘而去,独留少年在原地目瞪口呆。

      几分钟前,魏澜在刘局的来电中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区政府出了人命。
      本来这是不属于市局管辖,可在这件事中,除了死者,还有一人也差点没命了。东湖区副区长,就在十几分钟前,与死神擦肩而过。
      六点钟,这位副区长下班走到楼下,一个人从楼上坠下,砸死在他面前,淋漓的鲜血和脑浆溅了他一声,吓得他血压往上蹿,两眼一黑,送医院检查去了。
      当然这事还是归分局管的,只是市局这边决定派几个人过去协助调查,探查此事是纯属意外还是有人有意为之。魏澜作为市局刑侦大队队长,责无旁贷,只能把“又没睡好觉”的悲伤泪水化作把自行车骑出跑车速度的动力,赶去区政府。

      区政府离魏澜家并不远,正常人骑单车二十分钟就到。魏澜刚刚经历了刘局的狮子吼醒脑,现在是精神充沛,思路清晰,一边思考着这件案子,一边蹬自行车,超常发挥,十分钟就到达区政府门口。
      事情发生时间还没到一个钟,各大媒体闻风而动,把区政府门口围了一圈,嗅觉敏感程度堪比警队警犬。
      魏澜也是见怪不怪,直接扛起自行车,大喊着警察办案,杀入重围。
      一警察看见魏澜进来,迎了过去:“魏队。”
      魏澜把自行车往门口保安室一搁,道:“你家李队呢?带路。”
      “这边,李队在案发地点。”

      本该黑灯瞎火的政府大楼,现在灯火通明,就连往常昏暗的声感路灯,今夜也常亮着,灯下总有人忙里忙外。尸体已经被移走,只留下一地血迹,旁边架着两盏高光灯,把现场照得一个清晰明亮,鉴证人员忙着取证拍照。
      入秋以来,昼夜长短变化,早晚温差变大。但在南方的秋天,大多植物依旧是郁郁葱葱的,完全没有萧瑟之感。区政府的绿化很好,满院樟树,风一卷过,满枝丫的小叶子互相推搡,“沙沙”作响。不知是不是出了人命的缘故,树叶摩挲声听起来竟有点像妇人抽泣,内心愤愤不平,满腔怨气,诡异得很。
      分局刑侦队队长李明昊本来不知和旁边的警察讲着什么,看见魏澜来了,叮嘱了几句便让他去干别的了,朝魏澜伸出右手,“魏队,来得正好。”
      魏澜也不跟他客套,直接与他手一拍,变握手礼为击掌,“你小子少来这套。”
      魏澜和李明昊合办过很多其案子,老熟人了,李明昊也不客气了,一肘子回过去:“行,那就直接说了。”
      魏澜看着一地血迹,点头。
      “死者李娟,女,52岁,是区政府大楼的一名清洁工,在这里干了有六年,目前法医初步判定死因为坠楼而亡,据大楼值班保安说,死者是今天负责清理五楼走廊卫生,怀疑是死者在清洁窗户玻璃时不慎跌落,已经派人去联系她的家人。”
      魏澜抬头,可以看见五楼那扇打开的窗户,几个模糊的人影映在玻璃上,大概是鉴证人员在取证,“上去看看。”
      “好。”李明昊先行带路,楼梯正好朝着死者坠亡点。
      魏澜比划了一下距离:“看样子,那位副区长刚下到一楼没走几步,死者就摔死在他面前了。”
      “估计是,详细的还得询问那位副区长了。”李明昊两指捏了捏眉心,脸色有点难看,“医院那边还没消息,应该是还没醒过来,不过刚才来过电话,说是身体没什么大碍。”
      魏澜从李明昊的表情里悟出了些什么,小声道:“怎么,你们局长给你……”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李明昊苦笑,回了魏澜一个复杂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魏澜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哪来这么多恐怖分子天天想着谋害政府领导,你以为现在是旧社会。”
      听了魏澜的安慰,李明昊脸色一点没变,反而更深沉了:“不然你一个市局刑侦队长为什么会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之前的案子。”
      魏澜也闭嘴了,市局也因为之前那件案子忙了足足一个月,今天他才把报告写完交了上去,刚回家躺下,又被召了出来。这结案才满一个星期,局里现在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对了,市局就来了你一个吗?”李明昊生硬的转移话题。
      “只是协助调查,就我一个就够了。”魏澜一捋头发,生生把头发上竖起的两个呆毛按了下去,“全队忙了这么久,让他们歇会吧,真查出什么不对劲我再喊几个人过来。”
      李明昊后知后觉打量他完全没梳理的鸡窝头和皱巴巴的衣服,细闻似乎还有股诡异的醋酸味。李明昊握拳抵嘴边,干咳一声:“看出来了,辛苦了。”
      几句话的时间,两人已登上五楼,入目便是那扇打开的窗户,底下还放着一个装着水的水桶,一块早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的抹布斜斜歪歪地搭在桶边。鉴证人员见李明昊上来,走过来报告。
      这栋办公大楼已经有快二十年的历史了,没有电梯,除了魏澜上来的楼梯,大楼两侧还有两处楼梯,大楼走廊一排全是平推窗户。
      魏澜靠近窗户,往下看去,正下方正是死者坠亡点。
      “……窗户玻璃、边框都查出死者的指纹,窗户外框上有的鞋印痕迹,正要送去做对比,看是否属于死者。”
      一个小警察跑上楼报告:“李队,联系上死者在外省读书的儿子了,他正要赶回来。”
      “死者的储物柜已经检查过了,并无异常。”
      李明昊拍拍魏澜肩膀,“怎么看?”
      魏澜打量了一圈窗户,指了指上方的玻璃窗,“看起来,死者应该是应该是想擦拭上边够不着的玻璃,才爬上去的,但一不小心摔落外头,造成意外发生。”
      “我也这么想,但……”李明昊表情有点疑虑,“你过来。”
      他把魏澜带到五楼左侧尽头房间,那是一间杂物房,里面放着各种清洁工具、清洁剂等。李明昊拿起一样递给魏澜:“你瞧。”
      魏澜接过,“玻璃刷?”
      他拧了拧中间的调节器,把衔接玻璃刷的手握长杆拉长,比量了一下长度,清洁最高处的玻璃窗绰绰有余。
      “只是忘了拿、觉得用着麻烦,或者不会用?”
      “死者李婉在这里工作六年,清洁玻璃可是她的日常工作,总不至于玻璃刷都不会用,而且用玻璃刷,总比爬到窗台上擦玻璃方便吧。”
      “那就是,忘了拿,又不想走回去拿,就直接用抹布擦。”魏澜想了想道,未等李明昊回答,又自己反驳了:“一层楼的玻璃这么多,老爬上爬下,更麻烦了,还不如走回去拿,也不远,当然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查了李婉的人际关系了没?”
      “还要你提醒,当我什么。”李明昊摊手,“但大楼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就只剩几个当天值班的保安和清洁工了,我派人一个个去联系问话了,还没这么快有结果,不过就目前来看,应该是单纯的意外事故,你要不要先先回去,本来也不归你们市局管,明天有消息再联系你。”
      听了李明昊的话,魏澜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行,困死了,眼皮子都在打架,明天联系。”说着便溜了,李明昊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脑后传来。
      “靠!让你走还真走……算了,赶紧回去整整你那副尊容吧,老坛酸菜面都没你酸爽,让你们刘局见了,非得削了你的皮!”

      在刘大爷手下干活十多年,早就习惯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刘局越凶我越浪。魏澜如是想。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媒体已经散地七七八八了。魏澜推着自行车走出区政府,夜风瑟瑟钻进他敞开的衣领口,魏澜打了个寒颤,小声嘀咕:“早知道穿多件外套……”
      他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影下站着一个人,女的。

      似乎我刚过来的时候,她也在。魏澜想。

      她旁边的路灯出了故障,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映在少女的毫无表情的脸上,打在身上。齐膝的裙摆被风扬起一点点弧度。她就这么站在那里,孤独而寂寞,下颚微抬,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魏澜顺着她视线扭头望去,灯火通明的政府大楼落入瞳孔。
      扭过头,人已不见。他也没多想,骑上自行车,哼着小曲,想念着温暖的被窝。

      刚才还在树影下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迈入政府大门,一步步向前走着。与她擦肩而过的警察步伐匆匆,似乎没有看见她,几乎与她撞上,她也不在意,小心避让。最后,她在那摊已经凝固的鲜血前停下。
      “……该有多恨,多狠,才能一跃而下。”
      李婉的遗体已被移走,但她记得她死时的脸上的模样,面部肌肉狰狞,口鼻出血,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布满血丝,不知是在死死盯着哪。
      不仅是死亡带来的绝望。

      少女仰起头,眯着眼,似乎在努力看清些什么,少顷,她环视周围还在忙碌的警察,嘴角微翘,似笑非笑。
      她看到了,李婉坠楼一幕。
      她看着李婉爬上窗台,看着她故意往下跳。清晰地看见她一脸掩不住的恨意,目光如猝了毒一般,笑容狰狞。
      少女轻声喃喃:“就这么死了又有什么意义?该死的人还不是一样活的好好的……罢了,我又算得上什么呢,自顾不暇,一样的蠢货而已。”
      语落,她的话被卷入这夜风中,连着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这个世界上,好人不会死,坏人也不会死,只有一种人会死,那就是愚蠢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意外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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