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爱夕照》清琳

6、第四章·始是闺心行除时.未完.

　　第四章
　　目光仍旧留恋笔墨，不去看他，因为会记忆起。
　　“你知道么，我宁愿看到一个如前日那般嚣张蛮横的训政公主，也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啊！”他扳过我几欲转过的身体，逼迫我直视他的眼睛。突然，有一种漠名的感觉涌上心头，一些不该记忆起的东西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这个动作，是他最后一次触碰我身体的动作。
　　“清琳，你记得吗？当时你对我说，鱼会在水底游动，鸟会在天空飞翔，而你一定会永远快乐为自己。你不是这么说的吗？振作起来啊。”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十年，他还记得。阳光下，又出现了完颜家的门楣。是的，十年前，五年前……我怎么又记起了呢？不是说好要忘记的吗？忘记的。
　　“清琳，不论你当初如何恨我，怨我，我都不能看到你被别人打击而受伤！任何人，任何人都不能。”他坚定着，一如那个午后。
　　“是吗？……任何人？……”当初，伤害我的是他，现在，他居然不许别人让我受伤……
　　“清琳，别再坚持了，不值得的，你说的，为自己活下去。”
　　“可是索格，你知道吗？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不能被自己所左右。你知道吗？……”我哽咽着，没有想到，五年前立下的毒誓，竟然在此刻瓦解。
　　“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帮助你忘记他，一定！”他的眼牟异常真诚，闪烁着流动的光芒。如同初见他的时候一样……但是稍瞬，我又看到一双血色的眸子……血色。我拼命摇动着自己的脑袋，为什么又记起了呢？清琳，不要相信他的话啊，他是魔鬼，是邪灵，他曾经是怎样对待你的你忘记了吗？忘记了吗？……
　　蓦地，我猛力推开他，强大的身躯却在此时抵不住我一个手势。我惊讶地望了望自己的手，大声向他吼叫：“索格！你混蛋！当初那般伤我，如今却来说什么愿意，我永远，永远不会再相信你，你知道吗？！出去！出去！你给我滚！”我号啕着，哭泣着，挥舞着身上的缎带。
　　他踉跄着走出去，擦干嘴角的血纹。他背后的我，心里如长江黄河般翻腾……如何，如何选择？谁告诉我。
　　他已经走了好久了，我默然地走到宫廊上，外面大雨倾盆。我没有迟疑，站在了雨中。雨中，只有我一个人。等待着什么，我也不知道。雨点打击着我的头皮，发麻的感觉让我有一丝痛快。雨水顺着我的身体浸湿衣裙，朱红被渲染成深红，在乌云漫天的今日，在雨中，透着无比糜烂的色泽。渐渐地，眼前模糊了，我也失去了知觉。不知道身体顺着什么东西倒下，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头顶也无雨水。

　　*
　　全身都是热的，滚烫的感觉让我难受异常，我惺忪着眼睛，但是不想睁开。我看见了父亲母亲和皇兄，他们笑得那样灿烂，我依在他们怀里，一刻也不想离开。如果可以，就让我在这样的梦幻中直到永远。
　　迷糊中，听见了有人在说话，但是我还是愿意在梦中。
　　“皇上，公主是因为淋雨着凉而导致遇寒昏迷，照理来看应该早就醒来了，可是，不知为何……”
　　“一帮庸医！都给朕滚，若再过半个时辰公主仍没有苏醒，你们就到午门外候着吧！”
　　“皇上勿动怒，依微臣来看，公主怕是因为对现实世界的失望和长期心理的悲哀导致自己不愿意醒来的，皇上是公主最亲的人，此刻只有皇上能够将公主带回来啊！”
　　一片沉默。
　　“不用了。”我睁开眼，望到在床边的他，没有话再说。
　　“清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他一脸欢喜，反射性地抱住我。嘴里呢喃着：“我怕我会失去你，得知你病重的消息，我的心都要停止跳动了。”
　　床榻下跪地的一大片老少御医都垂下了头，不再看我们。气氛变得异常尴尬。我没有喘息一下，慢慢地推开他。
　　他诧异地忘着我，我淡然地说：“请皇上自重，本宫已无大碍，皇上与诸位御医退下吧，本宫想休息了。”他的眸暗淡下去，起身，凝望着我，我用冷冷的目光回射着他。少许，我闭上了眼睛，躺在床上，不再说话。
　　他叹了口气，出阁，接着御医们鱼贯而出。
　　我没有流眼泪，母亲很早就告诉我，宫廷里是没有泪水的。或许，真的该忘记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