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爱夕照》清琳

5、第三章·风波初起又风波

　　第三章
　　天气已愈来愈热，似乎在转眼间就有了初夏的气息。我的寝宫仍然在玄清上殿，不过一片忙乱之中，预示着新帝登基之后第一次离京消夏就要开始了。而且，大抵要在热河行宫待到10月方归。整整半年呵。而且，避暑山庄我也已六年未去。想到这里，多日的惆怅转瞬即逝。
　　颖嫔，也已经怀上了龙种，近来宫中又新人不断，我也无心去认清了。
　　元妃最近也无什么动静，好象安定了不少，不过一月又添了皇三女。我还去看过，粉嫩得极可爱。这是她的第三个女儿了吧。如今皇长女都已经满地走了，前日还给赐了和孝固伦公主的名号。虽然她养育的皇长、次子都已经在焕儿做太子的时候双双夭折，不过这两个女儿给她挣足了了脸面。
　　安心地磕睡在摇椅里，我的心随之沉沦。
　　“公主，皇上邀您此刻去乾清上殿，说是有军机大臣一道。”辅青在垂链外恭敬地对我说，我可以看到他身体起伏的状态。其实，乾清上殿，我已经三月余未踏足了，我与他也是在朝会上匆匆见了几面，并无以前亲善。今日突兀地邀我去，我还真想不出有什么要紧的事，今早朝会有要紧事也都处理过了，此刻……还有军机大臣？索格？他又来干什。
　　想了片刻，还是决定放下尊严，去看看。
　　唤宫女换了明黄朝服，便向乾清上殿去。

　　*
　　方行至内阁外，就听见两个男声交谈。熟悉的，是焕儿。另一个，便是那为年轻有为的完颜家长子，军机大臣索格。我轻蔑地笑了笑，索格，可是众宗室官家小姐倾心的好夫婿呵。不过，俊美的面容留连青楼花巷，也没有什么夫人，连妾室都没有纳过一个。
　　看来两人并不是谈论什么朝廷大事，还时不时传来笑声，我令旁宦官禀，就推门而入。
　　果然，他看到我明显是愣了愣，然后两人一起起身。他向我微微颔首：“姑姑安。”一种苦涩再次泛上心头，几时，他向我请安了。和他对视了片刻，看清他眸深处薄薄的雾气，我扭过头去。

　　索格看见我才跪下请了安，我冷声道：“索大人难道不知道见到本宫要请安吗？！”
　　他微微一愣：“公主……”接着，恢复了他原本的面目：“若臣不知，何故屈膝于此？”他大胆地抬头直视我。他的胡闹可是朝堂皆知的，不过绝对的忠心和无人可敌的聪慧，使他受到两代帝王的赏识。我也无心与他纠缠，摆摆手让他起来了。
　　入座，我仍然看了一眼焕儿，他面无表情。不过我知道，他今天让我来绝对有事，而此时他不过是在掂量着自己说出这些话的分量而已。这点我非常了解他。
　　索格侧立于旁。
　　四周一片静默，我首先开了口：“难道皇上让本宫无故来乾清上殿吗？”
　　“清……姑姑，索格德才兼备，少年英雄，家世也极好，世代文武……”
　　“据本宫所知，固国公主尚未成年，皇上还是不要为此事操心了。”他安了什么心，我又何尝不知。她认为把我嫁出去是此等容易的事情吗？看着索格凤眼轻佻。我毫不留情地说出这句话：“索大人年轻气盛，可不要伤身呵。”
　　可想而知，听到我这句话之后两人有何表情。
　　不过我没有甩袖而去，因为索格面不改色：“公主不要误会了皇上的意思，其实臣……”他与焕儿飞快地对视一眼。
　　“臣对公主倾心已久。”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在焕儿面前说了这句话，不愧是情场老手，实在佩服至极。
　　而此刻，我最不想被别人打倒。龙凤冠的流苏在额前轻浮，身上一身耀眼的明黄直视他：“索大人这份心本宫可不敢收，若索大人娶了我这般女子，又纳不得妾，也去不了康平里，叫索大人何以度日啊。”我说得一脸淡然。焕儿的茶喷了一地。有宦官进来收拾，我就着开的门就大步走了出去。

　　四月的天此刻尤其地热。
　　在宫路上来回走动，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烦躁与苦涩。他，竟然把我送给别人！
　　“给皇太公主请安，皇太公主吉祥。”我抬眼一看，是颖嫔，她怀孕不久，尚看不出体态。我命她起来，又看到旁边一个丽人。她见我审视她，又跪下请了安：“妾身卿给皇太公主请安。”我料想这就卿美人了，虽然还未曾举行册封，不过焕儿可是应了她的晋封的。听说近来也极得宠，我看着她的脸，了然她得宠的原因。眉目间，尽透颖嫔子烟的气韵。
　　与两人闲聊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不过卿美人酷似子烟的脸，仍在心中挥之不去。

　　玄清上殿
　　自皇帝登基后，我终日窝居在这上殿里面，没有忧愁，没有孤独。一品花茶，一簿宣纸。空气里终日弥漫着墨香与茶香及花香交融的味道。无言中，一个人静寂。我命人将所有窗帘拉上，并且，那些窗帘都是黑色的。不知白日或者黑夜，红烛长燃。不知觉中，我已经有些许日夜颠倒的意味了。

　　终究，他还是遗忘了我。我是他的姑姑，不应该有这些的……可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情谊在心中仍然是无法挥去的。爱情，亲情，友情，我们究竟改选择哪一个。他没有说过，我也不知道。但终究是要选择的，我对他，始终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但是，我开始嘲笑自己，为他的付出，真的值得吗？他始终都是爱着那个人的，我，只是他一个年轻的姑姑而已。
　　在自己的宫里蓬头散发，不接受任何人的拜见。自己觉得自己不清醒的时候，折断了笔插进自己的手掌里。雪韵儿抱着我流血的手痛哭，我甚至把玄熙拒之门外。
　　是的，我该冷静一下了，冷静地考虑一些问题。或许，一切都要他从那里回来了之后才能结束，结束。
　　记得那天接旨，触目惊心的四个字：“公主留京”。哈哈，他居然拒绝带我去那个我向往已久的地方。我在那天晚上抱着母后的羽衣痛苦，一遍一遍地回忆，回忆过往的一切。
　　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在我眼前出现了，他居然闯深宫！
　　“大人难道不知道玄清上殿是后宫属地吗？！”我的目光依旧懈怠，飘忽不定。昏暗的灯光下，俊朗的面孔依旧眉头紧琐。
　　“公主，那日臣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所以还请公主……”他说得一脸诚恳，但是我却丝毫感受不到，或许，心已经麻木了。
　　“大人，今日皇上不在，你说这些也是唱独角戏，我不是当初那个清琳了，请你记住。”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垂帘外，有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公主，臣当然知道您不是当初的嘉馨公主了……”他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惆怅。我知道他指什么，当然。我们都不是了。
　　“那大人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一个女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怕在大人面前出丑。”我尽量想让自己回到以前，以前和他说话的那种语调。这正是我心中所希望的，四年之后，又再次萌生。
　　“记得当初，你随圣母皇太后回来探亲的那次，你还记得吗？”他没有用敬语，也没有称公主。我没有说话。
　　“比起现在，我更愿意看那时候的你……”

作者有话说

　　虚构了一个人物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