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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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安知提着宫灯，看着一片凤凰灯海，愣了愣。
春风一绿，十里红妆。
“王上，臣有些困了，先行告退。”锦觅掩着面纱，背过身去，慌不择路的往庭外跑。
“锦觅？”安知不支地后退两步，揉了揉被对方撞到的肩，“这般慌慌张张。”
她提着灯，往前走了几步。便看到旭凤一席绯色锦袍，绯红的凤凰灯下，凤眼薄唇，惊才绝艳。心下划过几分了然。
“如此好时机又错过了。”旭凤呆愣在原地，有些懊恼，“我方才是不是应该把她拦住？”
“表白心事，被拒绝了？”安知轻笑，眼底划过戏谑之色。
“聒噪。”旭凤招手，对秦潼道：“把这些灯送到锦觅院中去。”
“王上方才拦住圣女就好了——”秦潼感叹道，“是吧殿下。”
“看我也没用。”把灭了的宫灯往对方怀里一扔，安知折了折袖子，“愣着干嘛？动手。”
“啊？是！”秦潼慌忙间回神。
“这满院凤凰灯...熠王一个人做的？”安知踮着脚，从树梢上摘下一盏。
“是啊殿下。”秦潼飞身而上，摘下檐角灯盏，“王上叠了一晚，不眠不休。”他指了指手中的灯盏，道：“不错吧？”
安知撇撇嘴，道：“平心而论，丑。不过——”她转了转掌上的凤凰灯，斟酌片刻，感叹道：“熠王有心了。”
“锦觅姑娘跑了，功亏一篑。”秦潼懊恼道，“我就该替王上拦住。”
“秦潼啊，本宫虽是大梁人，也知圣医族圣女是终身不得嫁娶的。”安知抚了抚下巴，道：“这熠王和圣女...前路多坎坷啊。”
“秦潼我是个粗人。”秦潼正色道，“管他是圣女还是什么别的身份，只要王上喜欢，一切都不重要。”
“或许吧——”安知耸了耸肩，不可置否。
转角处，某个浅粉的身影，决绝的转身，长长的面纱在月下划过一道阴影。
……
“郡主，我听说王上亲手做了整整一院子的凤凰灯，竟都是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那圣女而点。”
“什么？她！”珠翠落地，环佩叮当，“倒是小瞧了她。”
一阵黑雾飘过，渐渐凝成一个虚影。
“什么人？”穗禾从桌上拿起一只珠钗，反手刺去。
黑雾袭来，将她困于其中。灵力丝丝缕缕的渗入其身，记忆如沧海桑田，在眼底流光般闪现。良久，穗禾睁眼，勾起冷笑。
“在这世上，谁也不能夺走我的——旭凤。”
“穗禾殿下。”黑衣人半跪在地，银质面具遮住小半张脸，诡谲幽深。
……
“气消了？闹够了？”安知浅笑，“终于想起有正事要谈了？”
旭凤捧着奏折，皱头深锁：“你说本王，该放她走吗？”
得了，还沉溺在里头。
“这就要问问王上的心了。”安知伸手夺过奏章，道：“拿来吧。”
“锦觅请辞回圣医族？大臣们上书劝娶南平郡主——”安知摇了摇头，“真惨哟。”
“少废话。”旭凤抽回折子，声音里带着些消沉：“找你来就是让你帮我出出主意，你说，本王该怎么办？”
“女人心，海底针。不过在我这里，简单！”安知拍了拍手，“秦潼，上酒！最烈的酒！”
……
“锦觅，救命——”一声惨叫打断了对方的遐思。
“清微，你怎么了？”锦觅慌忙间系上面纱，开门来看，却见来人，神色又暗淡了下去，“是王上啊。”
“锦觅，快来帮我——”安知双手拖着对方，使尽浑身解数，额间沁满了汗珠，“吃什么长的，这么重。”
“王上这是怎么了？”锦觅伸出手，支着对方的肩，帮安知分担了些许力道。
“忧思成疾，借酒浇愁。”借着对方的力道，安知好不容易把人拖到凳子上坐下，“喝了本宫一大坛子的烈酒。”她伸手比划了下，摇了摇头，“醉成这样了。”
“小醉怡情，大饮伤身。” 锦觅抬手给对方把脉，“七情散药效刚过，这般不爱惜身体...”
“锦觅，你医术好，给他开点醒酒汤什么的喝喝？”安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烂醉的某人，扬起一个功成身退的笑，“那...熠王就托付给你了。”
安知一边揉着酸痛的肩，一边向门口踱步：“天色不早了，本宫回去休息了。”
锦觅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好。”她最终道。
月色下，旭凤脸颊泛红，一副微醺的模样。空气里弥散着酒的醇香，热烈而奔放。
锦觅看着对方，目光划过对方的眉眼，鼻尖，唇角，最后虚虚地定格在他满是裂口的双手上，“若是再留在此处，我该如何安放这份心意呢？倒不如远离此地，思念一生，于你，于我都好。”她喃喃道。
心有灵犀般的，旭凤睁开了眼。狭长的凤眸里水光点点，尽是温柔。
他伸出手，有些颤抖的抚上锦觅的脸，一个轻若羽翼的吻落在她的额心。
锦觅偏过头，不动声色的拒绝，“王上，您醉了。”
“是啊，本王醉了。”旭凤勾起一个似嘲似讽的弧度，“今日南平侯联合众大臣上书，敦促本王与穗禾尽早成婚。你说，本王该如何？”
锦觅扯了扯嘴角，道：“王上文韬武略，郡主金枝玉叶，佳偶天成...是件好事。”
“好事？”他惨然一笑，张扬的凤眸里失去了光彩，“呵。好事。”
“王上。”锦觅后退一步，双膝跪地，行跪拜礼，“王上曾允诺臣一个心愿。”
“我以为你想要的...是一道不必殉葬的赦令。”他放开对身体的控制，向后一仰，重重的磕在椅背上，“是我自作多情了。”
“本王初初见你，就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熟悉。其后日日与你相对，即便痊愈了我也不想离去。回来后，本想先稳定朝局再去寻你，怎料南平侯召你来了北苑山庄，我是又喜又怕。” 他浅浅一笑，又怀念又哀伤，“喜的，是能早日见你。怕的，是你因我而受伤。”
锦觅抬头，眼角微红，“一朝为圣女，一生不可移。”
“如果你愿意，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脱离圣女的身份。”旭凤死死扣着对方的手，如同快要溺死的人，攀附着最后一根绳索。
“纵使王上有一千种法子保我，圣医族也会有一千零一种法子将我处死。”锦觅侧过头，一根一根的掰开对方的手指。她双膝下跪，行跪拜礼，庄重而疏离，“臣有臣的天职，王上有王上的责任。王上，要为天下百姓，缔造出一个太平盛世。”
锦觅转身，留给下一个决绝的身影：“臣为王上熬一碗醒酒汤。”
“不用。”旭凤颓然一笑，“是本王唐突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本奏折，轻轻放到桌上：“你的折子，我批了。”
锦觅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都道逐渐被夜色吞噬的身影。
良久，她颤抖着打开奏折，上面只写了一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
“圣女。”羌活端着茶壶，在锦觅身边缓缓落座。
“羌活。”锦觅勉强的笑了笑，鼻尖眼眶通红，“夜里吹了风，有些着凉。”
“今日我听闻...”羌活敛了敛眸，“熠王对南平侯和傅相道：敌国一日未统，四海一日未平，他便一日不娶。”
锦觅垂眸，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她浅浅一笑，道：“没想到熠王如此铁骨铮铮，这坚韧崇高的信念，真让人佩服。”
“...是。”羌活执起茶壶，沏了一杯茶，递给对方。
“锦觅！”安知粲然一笑，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她走来，戏谑道：“昨天...怎么样啊？”
安知看了眼空荡荡的茶桌，嫌弃的皱了皱眉，从食盒里端出几盘糕点，“饮茶自是要搭些糕点的，单单喝茶有什么意思？”说罢，拿过羌活手中的杯子，道：“刚从坊市回来，渴死我了。”
“殿下！”羌活轻唤一声，夺回杯盏，“王姬殿下，茶凉了，羌活给您换一杯。”
“好。”安知看着对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麻烦了。”
羌活端起杯盏，往尚膳间走去。侧身经过锦觅时，她低声道：“圣女，何时回族中？”
“她有问题。”见对方走远，安知拉过木凳，悄然对锦觅道，“小心。”
“我知道。”锦觅浅笑，轻声道：“无妨。”视线投向远方，沉静悠远。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