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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

  •   安知拿着莲花瓣,忽然脸上一阵剧痛。她不受控制的咳血,暗红的血滴落到地上,冒着煞气的黑烟。她腕间的凤尾花铃,急促的闪了又闪。
      她迈着不稳的步子走回寝屋,吃力的阖上门,双手捻决,施术布下结界。
      “小七,这段时间你去哪了?”结界之中,折颜的虚影出现,“今日看你魂灯闪烁,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折颜。”安知捂着脸不由自主的惨叫出声,“疼…我好疼…”
      “小七!”结界空间扭曲,折颜几乎是片刻间抵达水镜,他给安知把了把脉,又怒又心疼的道:“五脏具损,魔毒入骨,你不要命了!”
      “折颜…我好疼。”安知无意识的呓语,整个人像是被沸水蒸煮的虾子一般蜷在床榻之上,脆弱又苍白。主人一旦失控,安知的‘千面万化’也跟着失去了控制。她的脸仿佛破碎的玻璃镜面,被裂痕分割千千万万块,呈现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折颜忙不迭的给安知渡灵力,柔和的灵力顺着安知的灵台流入,稍稍降低了她的痛楚。她睁开双眼,琥珀眸里弥漫着水汽,她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折颜…又让你担心了…”
      “知道就好。”折颜佯装恼怒道,“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前几日小五掉到十里桃林,现在还不省人事。你看看你,除了大半个月前的一封简讯,就音信全无。我这刚收到消息,就见你一身伤。青丘狐族是扛得住伤,可照你这么作下去,总有一天会死在自己手上。”折颜掏出了个天青色的瓷瓶,拿出一颗丹药给安知服下,“月萦丹,吃了调息一番。”
      安知乖乖的吞了丹药,在榻上打坐调息起来。她刚想捻决把‘千面万化’摘下来修补一番,却发现它像是牢牢长在了自己的脸上,怎么也卸不下来了。安知增强灵力输送,强行破开‘千面万化’的禁制,却不料反被禁制所伤,吐出鲜红的心头血。她体力不支,软软的倒在了榻上,她哑着嗓子,不可置信的道:“怎么会…”
      折颜赶忙给安知施术救命,“别摘了,摘不下来的。”说着他变出一面水镜,水镜里浮现清微的脸,竟是和安知像了七成。“狐帝在你出生那年,就为你这携带而生的‘千面万化’卜过一挂。天道有言,七成相似时,就解不下来了。”折颜顿了顿,道:“你的生死大劫也要到了。”
      “可有解?”安知虚弱道。
      “假面破碎之时,便是渡劫之日。”折颜施术,变出半朵桃花,注入安知的额心:“我这桃花印,在危机时刻可保你一命。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结印完毕,折颜的身影变得虚幻缥缈了起来,他道:“元神离体之术不能撑太久,我该走了。月萦丹记得每日服下,连服三日。”
      空间扭曲,折颜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空气中只留下他的声音:“小七,你看起来是家里最让人省心的。但我知道,你比小五、小九都要犟的多,认了死理就死不放手。但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有什么事千万不要硬抗,知道吗?”
      安知的眸光闪了闪,道:“小七…知道。”
      她苍白着脸,蜷缩在床榻上。像一条离水濒死的鱼,大口大口的喘气,冷汗湿透了素白的衣裳。魔气就像附骨之疽,凌迟的刀刃,一寸一寸割着她的骨头。一夜未眠。
      ——紫方云宫——
      “废物!”天后一甩衣袍,瓷盏落地,碎成一片片,“连个散仙都杀不掉!还让本座白白受了这天蚕反噬之苦!”
      黑衣人双膝跪地:“天后息怒,奇鸢本能得手,可这天蚕之毒…恰巧发作。”
      “那还是本座的的不是?”天后狭长的凤眼眯了眯,左手祭出红莲业火,打到对方身上。
      黑衣人瞬时间惨叫出声。
      “给你个教训!”天后冷声,眼底暗光流转:“不过你说…这清微竟能接下你七成的灵力?”
      “…是”
      “藏得可真深…倒是本座小瞧了她。”天后划破手指,喂养了尸解天蚕的母蛊,“暂且饶你一命,灭灵箭如何了?”
      “回禀天后。”黑衣人挣扎着跪直,“还需半月。”
      “好。”天后漫不经心的看了看手中的蛊虫,道:“陛下册封锦觅晋仙之日,缘机仙子会进言让其下凡历劫,你趁此机会给本座杀了她!至于清微,这半月内若无好消息传来,你就多享受享受这彻骨的反噬之痛吧。”
      “是。”黑衣人低头,诚惶诚恐道。
      “还不快滚。”黑衣人留下的斑斑血迹,仿佛白纸上的污点,天后皱眉:“真是废物。”
      “姨母莫生气了,穗禾给姨母揉揉肩可好?”穗禾乖巧的道。
      天后躺回软塌,揉了揉额角:“还是穗禾你懂本座。”
      此时,天后身边的贴身侍女听絮匆匆走了进来。
      “天后,方才得到好消息。”听絮道:“省经阁那边传话来,今早夜神拜见天帝,似是为解除与水神长女的婚约。天帝震怒,私下召了雷公电母对夜神处以八百道天雷之刑。不过…天帝似乎没有答应夜神殿下的请求。”
      “正打着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了。”天后扬唇一笑,猩红的唇色仿佛食人的厉鬼:“给我盯着夜神,一旦他违背了上神之誓…”她手从对方的脖颈划过,“给本座以拂逆上神之誓,就地格杀!”
      “穗禾恭喜姨母了!”穗禾柔声道。
      “不过这润玉,眼光倒是不错。”天后眯了眯眼,“清微若是能为我所用…算了,不过是将死之人,可惜了。”
      ——栖梧宫——
      天已大亮,窗棂渗入一丝晨光,也唤醒了床榻边沉睡的人。
      “五次,一晚上整整五次!”她瞪了一眼昏迷的旭凤,“一晚上中了五次夜幽藤才安生,真是暴殄天物啊!”
      锦觅揉了揉酸痛的肩,揉了揉酸疼的眼,走出洗尘殿。却不知,身后沉睡的人施施然睁开了眼,他深深的望着女子的背影,唇角微翘,扯出一抹满足的笑:“原来,你对我还是有几分上心的。”
      门外,锦觅道:“燎原君!”
      “锦觅仙子。”燎原君看了看从洗尘殿走出的锦觅,惊诧道,“仙子怎会从洗尘殿…”
      “你家殿下瘟针之毒复发,记得好生照料他。”锦觅摆了摆手,“我先回花界了。再不回去,爹爹怕是要担心了。”
      “是。”燎原君道。
      ——花界——
      锦觅蹑手蹑脚的回了木屋,却被门口的灾难现场给吓到了。
      “我的个乖乖!”锦觅拍着胸脯,给自己顺了顺气:“才一日没回来,家怎么就给人炸了?”
      她迈着小碎步,跨过门口被灵力炸出的小坑,跑到木屋里。
      “清微?清微?”锦觅打开门,欢欣的道:“我回来啦!”木屋里空无一人,锦被叠的整整齐齐的,仿佛没有人睡过,锦觅圆溜溜的眸子一转,暗道:怕不是跟我一样,溜出去玩了。
      此时门口传来小兽‘哒哒’的脚步声,锦觅眼前一亮。
      “小乖乖!”锦觅伸出魔爪,捏了捏魇兽的小耳朵,“小鱼仙倌带你来玩啦!”
      魇兽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东瞧瞧、西看看,嗅不到熟悉的气味,没找到想找的人。毛茸茸的耳朵丧气的耷拉了下去。
      锦觅自说自话的揉了揉它的脑袋:“清微不不知道去哪儿了,要不我带你去走两圈吧!”
      人生地不熟的魇兽傲娇的转了转眼珠,最终向锦·花界地导·觅低下了高贵的头。
      十里花廊,紫藤萝树下。锦觅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闲散的拿着狗尾巴草逗着魇兽。
      “你说,你死都死了,眼珠子怎么还能转呢?”
      躺在地上的魇兽不满的咿唔几声,然后两腿一蹬,四仰八叉的翻滚了几下。
      “不对不对!”锦觅凑近了魇兽,皱了皱眉:“你得翻白眼,吐舌头,脖颈子僵硬的倒下去,会吗?学一个!”
      魇兽换了个姿势躺着,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锦觅坐着的大石头。
      “不对!”她恨铁不成钢的用狗尾巴草点了点对方的额头,“翻白眼,吐舌头。你这个眉毛,还得塌一塌,这样——”
      魇兽小脾气一闹,从从草坪上一个翻滚起身,朝她龇牙咧嘴,还动了动前蹄,表示抗议。
      “我说你一个堂堂的神兽,怎么连装死都不会啊!”锦觅摊了摊手,“这么笨啊!你干嘛——”
      魇兽眼白一翻,脖颈一僵,舌头一伸,直挺挺翻身倒在地上死了过去。
      “就是这样,保持啊。”锦觅摆了摆魇兽的蹄子,“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这回死的不错,死的不错啊!”
      只见花廊尽头,一人身着玄色衣裳,缓步走来。看到倒地的小兽,怔怔然道:“魇兽。”他忙跑到魇兽身边,蹲下身,探了探它的鼻息,拽了拽它的腿。然其硬邦邦得全身不能动弹
      “魇兽这是?”玄衣人抬头望向锦觅。
      “小鱼仙倌。”锦觅低头,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它死了。”
      “死了?”润玉满脸费解,他伸手携上一层银辉探向魇兽的脖颈处。
      锦觅点点头,一脸心痛之色。
      就在此时,魇兽的尖耳扑棱棱一动,欢腾的一跃而起。润玉毫无防备的被它这一番诈尸动作生生惊得往后一仰,“你——”润玉又恼又无奈的指了指魇兽。
      锦觅拍了拍手,嘉许道:“不错不错,得到了我五分真传!继续努力啊,为了奖励你,我请你吃咱们花界的卷心菜如何?”
      魇兽的小耳朵瞬间耷拉了下去,好不沮丧。
      “所谓读万卷书,不如一技随身傍。”锦觅道,“我看这小兽羸弱的很,要是以后其他神兽欺负它了怎么办。这不,我将这锦式独门秘诀传授给它。这上天入地,奇技淫巧的,都不如这诈死一招管用,是不是啊?”
      润玉轻笑,揉了揉魇兽撒娇的脑袋。
      “小鱼仙倌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锦觅看了看对方,疑惑道:“怎么还是这一身黑漆漆、乌压压的模样。虽然独特了些,可不及小鱼仙倌你白衣的风姿。”
      “润玉适才下职,来拜访水神仙上,顺便接魇兽回璇玑宫。”润玉温言道。
      “觅儿。”
      “水神仙上。”润玉拂了拂袖,恭敬的道。
      水神颔首,望了望这一树藤萝,看了看闲适漫步的梅花魇兽,最后转向锦觅,道:“昨夜去哪儿了?”
      “昨夜凤凰瘟针之毒又犯了,觅儿在栖梧宫照看了他一夜,方才得以休息。”锦觅望着水神黑沉沉的脸色,怯生生的说道,“爹爹…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啊!”水神气的脸都黑了,他顾不住风度,气恼的点了点锦觅的额头。
      “爹爹您就别说我了!”锦觅转了转圆溜溜的眸子,道:“觅儿刚刚回木屋,也没见着清微。怕不是也偷偷溜出去玩了,相比之下,觅儿回来的可算是早了!”
      “清微哪里会像你一样。”水神头疼的道,“昨日水境闯入黑衣人,清微与对方交了手,受了点伤,现下还在休息。”
      “啊!”锦觅慌张道,“伤的重不重啊!我才给她养好,现下又受伤了…”
      “不知清微伤势如何?可有润玉帮得上忙之处?”
      “大抵是没事。”水神回想昨晚清微的神色,说道,“夜神不如与洛霖手谈一局?”
      “好。”润玉垂了垂眸,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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