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天南地北双飞客》三绿缘

5、灰飞

　　白玉堂身子一震，一把抓住青莲子胳膊：“可是......可是才过了一夜啊？怎么......就被火化了？”“玉堂，刚才的竹林和花瓣是我为挡住勾魂使者而使法结成的幻境，不是真实的世界，事实上，外面已经过去三天了......”白玉堂的手颓然垂了下来，极美的脸上浮现出凄楚的笑：“......幻境，原来是幻境，我说怎会那么美呢.......人生在世，再美好的时光是不是也像花瓣一样，只是一场梦而已......等到你醒来，自己就只剩下骨灰了？”青莲子看他失神，心里咯噔一下，按住他又变得模糊的身形急道：“玉堂，玉堂，你听我说，是那妖王的师妹在地府找不到你的魂魄，所以你四位哥哥就把你火化了......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让你复活，到时候咱们快快乐乐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会成为梦........你一定要相信我......你不要吓我，你这样会魂飞魄散的！......玉堂！玉堂？......”

　　白玉堂回过神来，看青莲子兀自惊慌，微笑道；“我没事，你别着急啊！我只是感慨而已，其实能不能复活又有什么关系，咱两个这样玩玩闹闹的做伴，不是很好么？”青莲子担忧地看着他：“玉堂，你是不是恨我？如果我不强行把你魂魄带走，你现在已经被那妖王的师妹救活了！你就不用像个孤魂野鬼一样躲躲藏藏，就不会受那焚身失魂的苦，就不会......”白玉堂蓦地止住他的话，郑重地看着他，目光清澈澄亮；“莲兄，我白玉堂对朋友一向赤诚相待，从无半分疑惑，纵使上刀山下火海也决不皱一下眉头，何来‘恨’字？况且我已经想好了，既然已经踏入黄泉，便再没有回头路。你说得对，我这次猝死已是心灰意冷，就算能在那人眼前活过来，也再也无法面对，倒不如一死，反而是种解脱。就算永远做个孤魂野鬼，也是我心甘情愿的。莫说能碰到莲兄这样知疼着热的人已是白玉堂天大的福气，就是在你面前魂飞魄散，白某也无怨无悔！”

　　青莲子一把搂住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傻瓜！你若是魂飞魄散了，我青莲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千年孤独的苦修还有什么用？......你记住，没有你白玉堂，就没有我这个花妖！你我两个的身家性命早就连在了一起，所以咱们都要好好的，再别提死呀活呀之类的话。你不是常劝人说‘宁当人间乞丐，莫做地狱阎王’吗？怎么到你自己身上就反过来了？你要是总这么飘飘荡荡的，风一吹就跑了，还怎么陪我遨游人间啊？”说得白玉堂也笑了：“行了，行了，怎么罗里罗嗦跟个老先生说教一样，越来越像那只......”说到这里突然顿住。青莲子觉察到他的异样，轻声唤道：“玉堂？”白玉堂定了定神，拉住他的袖子往前便走，笑道：“青莲，你不是说要去找我的骨灰吗？咱们这就出发吧！”

　　青莲子欣然一笑，道；“好！玉堂，咱们从此以后，一切重新开始！‘竹杖芒鞋千里走’，”白玉堂接道：“万古长空一朝游！”青莲子大喜，两人手握得紧紧，相视而笑。

　　汴梁。

　　开封府大门口，包拯和公孙先生正站在台阶上，目送着前方岸然挺拔的蓝色身影越走越远。

　　“大人，学生觉得有些不妥。展护卫此次所受打击太大，自从清醒后神情一直不大好，如此离去，只怕他从此沉沦江湖，岂非埋没人才？”公孙策望着远方落寞的蓝色身影，心里大是担忧。

　　“展护卫去意已决，本府也留不住他。但愿他能早日解开心结，方不失南侠本色，只怕......，”包拯目光凝重，若有所思：“公孙先生，白少侠的事，你可曾听欧阳姑娘说些什么？”

　　公孙策神色黯然：“自从五日前赫连鹏伏诛后，欧阳姑娘一直在寻找白少侠魂魄的下落，但令人不解的是，人间和地府均毫无消息。据欧阳姑娘说，出现此种状况怕是只有两种可能：其一，白少侠根本没有死，他还存活在人间；其二，他已经魂飞魄散，无迹可寻。”

　　包拯皱眉思忖道：“第一种情况可以排除。白少侠为相助本府死于展护卫剑下，此乃本府亲眼所见；他的尸体在四鼠看护下于开封府停了三天，也是众人有目共睹。至于第二种可能，公孙先生，你已亲眼所见本府和王朝、马汉、张龙、赵虎都还阳复活，为何偏偏白少侠魂飞魄散，这岂非不合常理？”

　　公孙策道：“这也正是学生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据欧阳仙子说，她在人间使法搜魂时曾遇到了障碍，究竟是何障碍她自己也没参透，只怕其中玄机重重，非是一般凡夫俗子所能明了。只有展护卫说白少侠没死，仍然坚持去寻找。如今三日之期早过，人尸阳气尽散，听说昨日陷空岛已召集江湖人士，将白少侠尸体当众火化，并扬言要为五弟报仇。如此一来，就算欧阳仙子能找到白少侠的魂魄也无法将之救活了，而展护卫此番重入江湖只怕也会麻烦重重......”

　　包拯闻说，不由得痛心：“此番开封大难皆由庞太师蓄意报复本府而起，白少侠本是无辜之人，却仍不惜一死相助开封府，如此侠义心肠竟死得不明不白，漫说江湖人不服，就是本府又如何能够心安？又如何向民间交代？......”

　　公孙策忙劝道：“大人且不用着急。依属下看，此等玄门法事虚实难测，说不定另有转机，待学生问过欧阳姑娘，再作定论不迟。”

　　包拯重重叹口气：“也罢！本府一生为人主持公道，岂容无辜之人枉死？倘若届时开封府仍不能给陷空岛一个交代，本府便辞官以谢众人！”

　　公孙策闻言心下凛然：白义士少年夭折确是教人揪心，包大人公正廉明却也不愧父母官心肠。想至此不禁也暗暗自责：“当时若不是自己请白义士相助，也许那潇洒飞扬的少年就不会出事，展护卫和包大人也不会......，唉，只盼上天能创造奇迹，教展护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教白少侠好人有好报，魂兮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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