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天南地北双飞客》三绿缘

3、玉碎

　　路上人挤人、人挨人，白玉堂跳上屋脊，展开轻功往开封府疾掠。

　　风中远远地传来血腥味。渐渐的人变得稀少起来，刚转过一处街角，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开封府府门大开，一个人一动不动地趴在台阶上，身下一道血流像小溪一样蜿蜒到白玉堂脚下。

　　白玉堂吃了一惊，忙抢过去翻过那人的脸，不由得惊呼：“赵虎？！”赵虎胸前赫然一个大洞，血正从那里流出，看样子是被一剑穿心而死。白玉堂震惊地望着那个血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赵虎是开封府四大护卫之一，当初也是江湖上一条好汉，虽然不算绝顶高手，武功却也不低。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赵虎毫无反抗之力的就把他戳了个透心凉？白玉堂只觉得心底生寒，“唰”地拔出剑跃进大门。

　　大院里横七竖八躺满了衙役的尸体，地上血流成河，惨不忍睹，昔日威严肃穆的开封府竟一下子变成了人间地狱。白玉堂呼吸变得急促，一步步地走过这些面容熟悉的尸体，握剑的手都有些发抖。张龙、王朝、马汉，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衙役全都死于剑伤，跟外面的赵虎一模一样。死者脸色惨白，神情痛苦中又夹杂着惊恐和疑惑，有的甚至死不瞑目。白玉堂心里一窒：“究竟是谁这么狠毒残忍，竟敢血洗开封府？”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静的白玉堂只能听见自己杂乱的心跳声。他颤着手，一具具翻着眼前的尸体，希望能找出幸存者，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站起身大声叫道：“猫儿！展昭！包大人！公孙先生！你们都在哪儿？回答我啊......”周围死气沉沉，没有人回答他。这里尸横遍地，却唯独不见包拯、展昭、公孙策这三个开封府的灵魂人物。白玉堂心一下子沉到底，悲伤、愤怒、恐慌、疑惑，诸般情感一齐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快疯了。自闯荡江湖以来，死人的场面他见多了，然而这是开封府，是京畿重地，素日维护正义的青天衙门怎么会被人灭了门？这么多人死得不明不白，到底是谁干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玉堂忍住泪，咬了咬牙，正准备出去找人，忽听身后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唤道：“白少侠......”他猛的回头，发现远处墙角里有一个衙役的胳膊似乎动了动，急冲过去推开那个衙役，下面竟还压着个人。白玉堂轻轻扶起他，竟是公孙先生。他额角破了一块，血迹斑斑，看样子是被撞晕了过去，被几个衙役的尸体埋住了逃过一死，刚才被白玉堂大喊一声才醒了过来。

　　白玉堂扶他坐正，急道：“公孙先生，你怎么样？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包大人和展昭呢？”公孙策明显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见白玉堂问他，脸上顿现惊恐之色，一把抓住白玉堂手臂道：“白少侠......快......快去太师府救......救包大人......”，白玉堂看他急得喘不过气来，知道事情危急，不及多问，忙说道：“先生放心，白某这就去救人！”当下倒转剑柄从墙边飞了出去。公孙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白玉堂已去得远了。

　　天空越来越暗，浓稠的夜色悄悄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风也歇了，没有一丝月光。只有天边那条半圆形血虹依然鲜亮清晰，给静谧的夜晚更增添了几分诡异。

　　白玉堂当然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更不知道这一去会是他人生的重大转折；也许就算他知道了，也会义无返顾地冲上前去，因为他此时最想找到的两个人包拯、展昭就在那里。但当他看到展昭脸上邪恶的红印和不停 念咒的妖王赫连鹏时，他恍然大悟，天上的妖虹，开封府的死人，一切的一切，他都明白了。

　　被赫连鹏控制的展昭麻木得像个杀人机器，巨阙在短短几下就把画影挑飞，滴血的剑尖一抖，妖异的红光直奔面前交手的白衣人。白玉堂躲闪不及，身子登时像断了线的风筝远远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远处传来赫连鹏残忍嗜血的狂笑声。

　　白玉堂呕出几大口血，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生命正一丝一丝地抽离出身体，慢慢地，那种痛感消失了，他觉得自己变得轻飘飘的。然后他看到了自己，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我死了么？我竟然死在展昭手里！......”他怔怔瞧着自己的尸体，良久，嘴角涌起一丝苦笑，“展昭，你我猫鼠相斗多年，没想到竟以这种结局收场......昔韩信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白玉堂何尝不是如此？当年盗三宝，是你力保我无罪，今时斗妖王，又是你取了我的命...是天意么？......我曾说这辈子要跟你没完没了，岂料人死如灯灭，万事皆成空......爱恨原来是同气，生死存亡一知己......猫儿......保重......”

　　白玉堂的魂魄自顾发怔，全没注意到暗中渐行渐近的两个鬼卒。突然斜刺里青光一闪，一个青衣人出现于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道：“玉堂，快跟我走！”

　　题曰：
　　钟情已是千年，相遇自是有缘 ；
　　一切先有默契 ，不必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