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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妖虹 ...


  •   原来这青衣人不是凡人,乃是上古时候生于天山的一株雪莲。

      昔日混沌初开,天山极顶开满了白色的雪莲。后来不知过了多久,这一片雪莲中竟冒出了一株青色的莲花。这青莲长着淡绿的花蕊,除了花瓣是青色外,通体竟与那生长于温水中的荷花极为相似。奇的是它的生长习性竟与那些雪莲一样,就这么鹤立鸡群地傲立于天山雪原。

      想那洁白无暇的仙山怎能容忍异类存在,于是这株青莲不久便被天山的仙人当作异种贬下凡间,封于黑龙禁地的一方名曰“真寂”的莲花池中。那黑龙禁地常年被黑雾笼罩,诡异神秘,周围长满奇形怪状的参天古树,凡人与飞禽走兽均不能靠近。

      这朵青莲被打入禁地荷花池中,从此无生无死、无知无识,也不知经过了几世几劫。直至某日黑龙禁地突然闯入一名凡人,竟溺死于荷花池中。黑龙禁地乃是超脱轮回之境,最忌生死之气,这次竟不意被活人闯入溺死在真寂池中,登时整个禁地狂风大作、黑雾蒸腾。那池中的青莲本是生于天山的灵物,此时被凡间的生死之气所激,竟从无知无识的混沌状态中“醒”了过来。它被贬莲池,灵气被封已久,于今醒过来便再不是那无欲无求的花草,竟对那“唤醒”自己的闯入者感恩戴德,自认与他三生有缘。于是私下里敛制住了他的魂魄,沉入池底的尸身久而久之也被它的根吸收入体内。本来它虽有灵气,却终究是草木之身,再怎么修炼也只是个根植于水中不能动弹的花妖而已,但现在吸收了□□,便为它化为人身并获得自由打下了基础。

      那溺池之人的魂魄因被这青莲定下了三生的羁绊,便暂时不受阎王所管。虽然可以正常投胎,但死后魂魄仍回归莲池。青莲修炼期间,灵力四射,人世间的朝代更迭、兴衰交替,俱被它感知无余,虽没有亲身经历,却也看穿了世间的种种。那被羁三世之人更是被它密切关注,虽然不能左右他的一切,但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颦一笑、他的兴衰际遇、他的悲欢离合,他的生他的死,它都了如指掌。

      如今那人已轮回到第三世,它也已经修炼了近千年了。千年的力量积攒使它马上就可以化身为人,从此脱离这方寸之地,遨游于天地之间。想起马上就能与那人携手同游,它就抑制不住地兴奋。经过三世投胎,那人早就变了模样,它知道世间现在是宋朝,他投胎于金华白家,如今是陷空岛五义之一,乃号称“傲笑江湖风流天下我一人”的锦毛鼠白玉堂,年纪轻轻便声名远播,兼之白衣飘飘、年少华美,实是位世间一等一的惊采绝艳的人物。

      白玉堂年少气盛,因名号之争与开封府的四品带刀护卫展昭斗了起来。展昭虽号称南侠,待人稳文稳重,但毕竟也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在那“无法无天”的锦毛鼠屡次挑衅之下,号称御猫的他竟也忍不住与这小白鼠缠得不亦乐乎。

      金殿册封,白玉堂拒官,轰动一时的猫鼠之争似乎暂时尘埃落定。之后开封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纷纷谈论“猫鼠”相斗的结局,有的说定是猫吃了鼠,否则锦毛鼠为何老在复杂案件中有意无意地帮着展昭?有的说是鼠降了猫,要不那御猫看白玉堂的眼神怎会如此宠溺纵容?但不管如何,这御猫和锦毛鼠关系微妙非常那是所有人都承认的。

      真寂池中的青莲却心知肚明,也深为白玉堂担忧:展、白二人一处庙堂、一在江湖,纠缠太久必会招人非议,况他两个都是鼎鼎有名的侠客,一旦他们之间那不容于世的感情被公然暴露出来,必会成为一个大大的江湖笑话。然而当局者迷,这两人竟越陷越深,谁也放不开谁。青莲隐隐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一个劫要发生。究竟是什么它还顾不上,它现在正处于修炼的最后阶段,再过几天,它就可以转化为人了。

      与此同时,汴梁开封似乎正在悄悄酝酿着一场灾难。

      白玉堂撑着伞,慢慢行走在开封大街上。冷飕飕的风夹着雨丝钻入伞底,沾湿了白衣少年的衣角和发梢。白玉堂抖抖袖口,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这阴冷晦气的雨已经下了好几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前几天他从一个老农那里打听到了隐雾山的所在,听说有个青枫岭便执意要去看看。那里面云山雾罩的,到了傍晚更是阴冷潮湿,不辨路径,走到里面很容易迷路,所以极少有人上去。但白玉堂生性飞扬跳脱,仗着艺高人胆大,寻着路摸上山去,还真让他找到了一片深似海洋的红枫林,里面大白天的也飘着淡淡的雾气,令人疑似仙境。白玉堂发现了这么一个好所在,当天便告诉了韩彰,让他去邀其余三位兄长同游。送走韩彰,白玉堂便直奔开封寻猫。谁知开封正阴雨连绵,把他的好心情灰了大半。

      正思忖着到何处去避避雨,忽抬头瞥见左近有间酒楼,便一转身进了店门。连日的秋雨,把人的心情也浇暗了不少。大堂里阴暗冷清,只稀稀落落坐着几个避雨的客人。店小二懒洋洋地倚在柜台前,正瞅着门外的雨发呆。忽见门口出现一袭白衣身影,顿时眼前一亮,忙喜笑颜开地迎上前去,一边接过白玉堂的伞,一边递上素白的丝巾,招呼道:“哎呀,白少侠您来啦!瞧这该死的雨!您快擦擦水吧,这帕子还算干净......”白玉堂接过帕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多谢。”小二看得一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白少侠不必客气,您楼上请!上面给您预备着雅座哪,您想要些什么?”白玉堂擦擦手,把帕子递给小二:“给我上坛女儿红。”

      雨依旧下着,白老鼠懒洋洋地倚在栏杆旁,望着外面断了线的雨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女儿红。忽瞥眼看见酒坛上写着大大“酒”字的红纸帖,不由微笑起来:多熟悉的颜色啊。

      “那只红皮猫总是穿着官服、戴着高帽,整天跟在包黑炭后面装模作样,活该一身劳碌命!想他堂堂南侠,正当血气方刚、年轻有为之时,不说在江湖上闯出一片天地,偏偏要跻身于官府,拿那微不足道的一点俸禄,还被人家呼来喝去。若说是为了守护一方青天,官府的人自身难保,他那一腔忠心又能维持得了多久?江湖广阔,一样可以行侠仗义,何必做人家的鹰犬?不过......”白玉堂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这又关他锦毛鼠什么事?展小猫当初是怎么想的,他自是管不着,也不想管。他本是潇洒随意的一个人,强人所难不是他的风格,打抱不平、多管闲事却是他的潜质。管那展小猫是官是民、是侠是盗,既然是他锦毛鼠挑中的对手,便得由他锦毛鼠来“改造”。话说那猫也不知怎么想的,他白玉堂只是顺手帮着破了几个疑案,这猫就对鼠称兄道弟起来,还真是好“收买”啊。想至此,白玉堂眯起眼睛,得意地晃晃杯子。

      “这次难得白爷爷高兴,一定得把那只猫拉出去“遛”几天,免得闷成了只呆猫。包黑子拘得了是非人,却管不了江湖事,况有我们陷空五义相邀,怎么说也亏不了南侠的名头......”白玉堂舒服地靠着栏杆,心下计议已定。天色渐渐暗下来,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停,天边霞光万道,映红了窗边人的脸。

      这家迎宾酒楼距开封府不远,白玉堂倒不急着下去。正闭目养神,忽听楼下有人惊呼,只见店小二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嘴里嚷道:“白少侠,天上出彩虹了,你看见没?真邪门!红的......大红色的彩虹......”小二语无伦次,一边说一边比划。白玉堂看他神情怪异,不像在说谎,忙站起来将上半身探出栏外观望。

      刚才坐得低,视线尽被四周的屋檐挡住,看不清外面的状况。这次居高远望,果见东边的天空出现了一道怪异的半圆形彩虹。雨后出彩虹本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这道虹却不是通常的红、黄、绿多色彩虹,而是通体血红,没有一丝杂色,像一条圆弧形的血红缎带横跨空中,半边天都被映红了。这怪虹居高临下,一端悬于半空,另一端直插大地,看其方向,似乎直指东边的开封府衙。

      白玉堂心里咯噔一下,此等怪异现象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开封这几天连降阴雨本就晦气,此刻天刚放晴便出现通体血红的怪虹,看来断不是什么好兆头。而且那道虹直指城东,难道与开封府有关?白玉堂越想越不对劲,也顾不上跟店小二打招呼,转身抄起画影剑,直接从栏杆上跃了下去。

      大街上人头攒动,人人都跑出来一睹奇观。道旁摆摊算卦的阴阳先生一个个掐指叹气,连叫:“妖虹骤降,必有灾星临世,凶兆,凶兆啊......”一时间人心惶惶,都望着那道妖虹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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