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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雍城泣血(一) ...


  •   大良造卫鞅入秦新政十年,法不避贵,赏不遗民。因此官不敢贪民不敢怠,上下酿成浩然正气。史称商鞅变法。

      夜幕降临,野狼哀嚎,大良造的马车匆匆驶入府邸大门,家臣赶紧摆好马凳迎接主人,驭夫对家臣侧耳几句,家臣大惊,立即入府去唤人。

      不多时,大良造府上燃膏大亮,众仆未来得及穿上鞋履,就匆忙奔出来,将主人从马车上抬下来。

      年近六旬的大良造力竭地张着嘴巴,费力地喘息着。他冷汗淋漓,如断了线的珠子,腹部还在汩汩向外流着血,那里被拇指粗的利箭所洞穿。

      家老紧张地打量着四下,压低声音,“快把君抬进卧房,此事万不可声张。”

      大良造府上人影幢幢,只能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却连一句私语声都没有。来往婢女举着铜盆接血水,触目惊心的血水一盆盆从卧房被接出来倒掉,很快又是一盆血水。

      卫鞅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多年来,他经历的大小暗杀不计其数,他都一一侥幸死里逃生。但这一次,他清醒知晓自己恐怕撑不过这一劫了。

      “去把……把雍城令叫来。”盛夏时节,他却冷得直打哆嗦。下人们为他升起木火堆来,大良造虽位及人臣,却对自己极度节俭,连好一点的火炭也舍不得购置。

      此时的他并不急迫。甚至并不害怕。自变法开始,死亡与他并肩而行,他似乎已经麻木了。

      一个时辰后,雍城令蓬头垢面、眼眶红肿地匍匐在了大良造的塌前,抖得像个筛子。

      他只不过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却因才学出众,政功卓著,精善法学,被其老师卫鞅所重用,掌管重镇雍城的军政。

      大良造在视察他治下的雍城徐里时遇刺,他却此时才得到消息。他知道,大良造最痛恨迟缓的行政效率,又最恨治安不稳,这回怕是小命休矣。

      “臣治下不利,求老师重罚!”

      卫鞅呵呵笑了,“徐里的人恨我至极,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你可知道为何?”

      雍城令眼珠子抖动着,“恳请老师允许旷立即返回雍城,车裂凶手,以戒万民!”

      “徐里遇旱,颗粒无收,树皮啃尽,草根挖光。乡民食子食老。我若不是亲眼所见,必不会相信。”卫鞅闭着眼,放佛是不忍睁开眼去回想。

      “臣……臣……”

      “可你告诉我,徐里谷物颇丰,雍城库府充盈。你还告诉我,雍城人人都交够了十一之税,还恳请我不断加税。可这些税都从何而来?”

      “臣万死……是臣一心求功,不查民情!” 雍城令秦旷几欲哭出来。

      “雍城令,我要是杀了你,左右就会非议我错杀了有政功之臣,以后谁还敢替我出力。我老了,真的真的不想再杀一次社稷之臣、宗族子弟了。我已经杀得太多了,那些人都是我的学生、我的同僚、我的亲人,乃至我的儿女……可你的政功里,全是血淋淋的人命啊!”

      雍城令以头撞地,不顾献血染面。“老师饶命!老师再给旷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旷定将刺伤老师的凶手正法,开仓放粮赈灾化解徐里民怨!”

      “旷儿啊,你自己好好想,一定好好想,我……” 卫鞅疲惫至极地合上了眼睛,他来不及说完他想说的话,陷入了浅浅的昏睡。

      雍城令擦擦泪水,失魂落魄地走出大良造府。

      “君,臣这就去通知徐县开仓放粮?” 雍城令的小吏小心翼翼开腔。

      雍城令面上的仿徨失措陡然变成阴冷愤恨,他斜着眼角,“放粮?呵呵,这群畜生把我害到如此境地,你还给这群畜生放粮? ”

      “把徐里所有人全部抓起来。明日我要亲自去徐里审问!要是审不出来,整个徐里都得给我陪葬!”

      翌日的徐里,八十多户人家被驱赶出来,不管男女老少都在,妇人抱着瘦骨嶙峋的孩子,老人被儿子背出来。一眼看去,人人瘦弱如骨。五百多人中竟无一个婴儿。老里正带头跪在村口。

      雍城令身穿玄色官袍,手持寒光闪闪的利剑,在众人之前打着转。

      “徐里叛乱,你为何不报!”他一脚踢倒年迈的里正。

      老里正治理徐里四十余年了,是邻里称颂的老好人,不管谁家有难处,家里房子塌了、农忙抢收了,他总第一个冲跑去帮忙。

      “臣近来一直病在家里,真是不知道啊,不然怎么敢隐瞒不报……”

      雍城令挥剑就朔入老里正的心口,鲜血飞溅到他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他的左右一人拽着里正一只脚,把里正拖走了,路上留下了长长一道血线。

      “还有谁不知道啊?”雍城令把剑递给了下人,下人细细擦拭掉剑上的血痕,再为雍城令细心抹掉脸上黏糊糊的血。

      “方才我惩戒里正是为其包庇罪徒。大良造让我对你们态度要温和一点。那好,我坐下来慢慢和你们聊。”

      雍城令命令下人为他取来靠背的倚。他舒舒服服坐下来了,手搭载倚的扶手上,面带一点笑容看着众人。

      “还有谁想说自己一无所知啊?来,站出来。”

      人们的头死死磕在地上,连喘气声都不敢出。这时候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傻乎乎的站起来,其母赶紧要将其拦住,却被雍城令制止住了。

      雍城令对小女孩招招手,笑意淡淡。“过来。”

      小女孩胆怯发着抖,不敢前行。雍城令的甲士将女孩提到了雍城令面前,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

      雍城令将小女孩抱到自己的身上,自顾自说着话,“我女儿也就你这么大。可她死了。”

      小女孩哭得更厉害了。

      他不知道怎么逗她才好,想来想去从怀里掏出一片兰花帕子,递给小女孩。 “兰花是我女最喜欢的花。来我送给你,你别哭啦。”

      小女孩本就受到惊吓,现在见那人塞东西给她,更是吓得哆嗦。她将带血的帕子丢在地上,脚不停在上面踩在上面。雍城令眼睛里片刻的温存顿时荡然无存,转而是凌厉的杀意。

      他放佛看到十六岁那年,他伴随着老师在古都雍城见证了有名的徙木立信。那一天,他激动无比。他相信法之爱民,更相信民会爱法。

      他的怀里抱着他心爱的四岁女儿,满心期待着在大雍城一展拳脚。

      他对女儿说:阿翁去给你买个绣花手帕,你就在这里等阿翁,不要走远!

      女儿说:阿翁,我要兰花的!我只要兰花的!

      他为了找兰花的花纹挑了好久。可当他再次回头之后,他的女儿已经不在了。当晚她冰冷的尸体在小巷子里被发现,身上被戳了许多血洞,眼睛被抠出来,鼻子被挖掉。

      顽民恨法,而他们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到这个无法反抗的小女孩身上。

      雍城令取过了起了剑,毫不犹豫刺破了眼前的小女孩的喉管。他起身蹲下,将女孩踢得远远的,把那方被践踏得满是灰尘和灰尘的兰花帕子小心翼翼折好,重新收在怀里,上面飞溅嫣红的血就像当年可爱的小女儿胸前的血渍。

      “你们既然都说自己知道,那就一一从实报来。如有包庇隐瞒者,诛灭三族!”他莫名的怒火燃烧起来。

      “是你吗!?” 他揪起离他最近的一位老人。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质问什么,质问是谁伤了大良造,还是质问是谁杀害了他的女儿。

      “我……我……我不知啊!” 雍城令一剑朔入老人的胸口,再狠狠拔出来,老人来不及叫喊,瞪着惊恐的白眼倒在地上。

      “你呢?” 他的剑指向老人身旁的中年人,那应该是他的儿子。

      “我、我没有!”

      雍城令一手把他拽起来,同样一剑捅入了他的心口,再用力一推。那人直挺挺倒在后面的人群中,人们赶紧躲开,女人们捂住了嘴,不敢喊叫。

      紧邻着死去的中年人的是他的儿子,他的怀里正搂着虚弱至极的妹妹柏,她的妹妹早已因为饥饿而奄奄一息。

      “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雍城令居高临下地看着着少年,活动活动了有点酸的手腕。

      “她是你女弟吧?你若是说错了话,她可就连你这个阿大都没了,只能饿死街头了。” 他伸手有几份爱怜地摸了摸女孩的头。

      少年硕大的眼睛里浸透了眼泪,看着那把夺取父亲和爷爷性命的剑,不敢作答了。

      “我女弟什么都不知道……”

      “不说是吧?”雍城令冷哼一声,继而又一剑捅入男孩的腹部,再接连向脖子补了两刀,血如泉涌。

      他的目光对上了男孩身边的妹妹时,他有些诧异。

      那个目光他见过,那是沙场血风吹过时,万军夺首级的死士的光芒。那是极度厌恶,冰冷,没有一点生气的眼神。

      他所不知道的是,时空的阀门在此刻滑动,这具身体,已经更换了一个主人。

      她,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她叫徐白,履历颇丰,常年跨国作战,深入敌方基地,刺杀恐怖分子。

      因善用冷兵器突袭制胜,杀人于无形宛如鬼魅,她被同行起了个绰号为,胜邪。

      胜邪剑锋利无比,亦邪恶无比。每锻打一便,邪恶之气便更胜一层。用于王室的祭祀,以气杀气来震慑恶鬼。

      “你知道什么?” 雍城令冷冷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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