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术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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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术法
萧家所有城池皆依巨麓山而建，汉阳本家更是沿着一条去势颇缓的山脉直伸进苍麓森林，其后山正是那被围墙围住的那一小片苍麓森林之所在。午膳时候，萧竟担着两筐爆珠果沿着山路往深处走，他要去给食铁兽喂饭。
昨日课后，少年们讨论良久，终于划分好组，分配好任务，其时萧竟主动要求分在第一组，随后又主动揽了给食铁兽喂食的任务，令少年们大是感激。自入弟子居以来，每名弟子皆可得数枚荷包储物，内有乾坤尺余，然而给幼兽喂食的任务规章中，却明文规定不可将食物纳入荷包，只可由弟子负重上山。
这任务说是要喂小兽三餐，实际上大多小兽只需每日为之送上新鲜吃食，任它们饿了就吃便是，更小些的幼兽因为不知饥饱又嗜睡，每日也只需人趁日出月出幼兽们醒来吸收日月精华时喂上两顿，可唯有食铁兽，只要未能成年独居有一片果林，都要人顿顿喂到嘴边，其所食之物又是最为沉重，听来便是苦差。
如今萧竟主动要求喂食铁兽，不知给了别人多大便利，同龄人见萧竟不仅实力出众品貌端正，还如此舍己为人，敬佩感激的同时也忍不住反思自己的心境。
且说萧竟担了爆珠果去后山喂食铁兽，那爆珠果个头不过一拳大小，食铁兽们一餐一个，不过装满两个一尺见方的篾筐便尽够了，偏却因是金行灵果，极为沉重，每个都有数十斤重。萧竟弗一挑担上肩，便有些后悔早年筑基以后专于术法，于锻炼肉身颇有懈怠，以至如今要喂妖兽，却险些连伙食担子都挑不起来。萧竟强忍着不动用灵力，一路挑着爆珠果蜿蜒入山，等到了为食铁兽专备的幼兽巢前，已是满头大汗。
捏决净去满脸汗迹，萧竟一边招呼小兽们到近前来，一边从篾筐中取出爆珠果摆在小兽们面前的石桌上。眼看着小兽们一个接一个自觉来叼起爆珠果，离开两步便放在两掌间开始啃食，正觉早归有望，忽见一只小兽两掌空空，呆呆伏在空荡荡的石桌前抬头看他。萧竟皱着眉想了一遍，五十二只食铁兽五十二枚果子，他并未少拿，思极此，他又看了一眼那空掌的食铁兽，目光在其他小兽掌间一一扫过，没有多拿的。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不明朗，几乎想用灵识“搜查”，只是妖兽幼时大多对灵识极为敏感，若在此动用灵识，难免会引起小兽恐慌。于是只得耐着性子仔细地又看了一遍，果然，他在小兽群里发现了一只与众不同的。起初因它虽然大半身子都被另一只小兽挡住了，但头和前掌露在外面，掌间又确实只有一枚爆珠果，萧竟便未对它多加留意，可是现在再仔细一看，发现它的脸好像比其他小兽要平，萧竟皱着眉盯住那一小兽的侧脸。似是对萧竟的目光感到不适，那只扁平脸的小兽慢腾腾把头往里转，给萧竟留下个后脑勺……脖子好像也比其他小兽长。
这小兽分明是只假的，可食铁兽看似懒散却极护食，萧竟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哪种妖兽可以伪装食铁兽装得这么假还能成功夺食不被打，于是改脉开“场”。
行动迟缓的小兽们虽不会隐藏想法，但想法却也不多，又极单纯，只偶尔三三两两地感叹一句“好吃”，那只没吃上的眼巴巴看着他，在“场”里喊饿。惟有一只不同的，一直在碎碎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不对认不出我，认不出我，看不见我……”萧竟嘴角抽搐，正打算将这只来偷吃的小兽抓个人赃并获，却见那小兽转过头来偷瞄他，视线对个正着，那张扁平脸上一瞬间露出呆愣惊恐的表情，接着兔起鹘落，转瞬便把脑袋埋进身侧的小兽腹下。
“场”里未及变声的男童音尖叫：“啊啊啊！看到我了！堂哥看到我了！啊啊啊啊啊！被抓住了啊！”
堂哥？！
现在的小妖兽都是这么攀亲戚的么？萧竟先是一怔，忽地忆起昨日那小魇狐的话，一个荒谬的念头冲进脑海：如果那只小兽是萧飒呢？先时他只苦思是哪种鳞甲类的小妖兽来占便宜，或有哪种妖兽本体无鳞甲却有金行神通可充作鳞甲，现在想来，若是萧飒本人，悟了什么金行术法可假作鳞片覆盖全身，而后为了吃爆珠果便用此法充入兽群，小兽们与他熟识，自不会轰打……
萧竟听着“场”里尖叫过后一刻不停的碎碎念，只觉得不忍直视，却强忍着皱眉的冲动极力控制表情，佯作一无所知，转身便走，嘴中尚道：“看来是我一时大意，少带了一枚，只能再去取了”。
不久后去而复返的萧竟将鬼鬼祟祟噙着半个爆珠果人立而出的“小妖兽”逮个正着。那假妖兽遭次突变也甚是受惊，果子落地，周身灵力一阵波动，萧竟不防之下见萧飒在自己面前收了术法，现出真身，比他只矮小半个头的小少年面带惊悚，肢体僵硬，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实是辣眼。他一脸嫌弃得从荷包里取出身干净如意袍来塞过去，少年伸手接过一脸忐忑地穿上，怯怯地作揖问了声“堂哥好！”一双眼睛心虚地左瞄右瞄怎么也不敢正眼看他。
萧竟本想将他截住恩威并施一番，现却又觉得不急于此时，只得挑眉颔首，叹道：“算了，你走吧。”而后自顾捏了御风决，下山去了。
奕日无早课，打坐一宿后略有进意，自觉终离结丹更进一步，萧竟吐气收功神清气爽，服下一枚辟谷丹，与众多弟子一般径直去知行堂领幼兽餐，却得知本该由他认领的那许多担灵果灵植、兽粮兽乳，早已被他人取走。待细问时，那知行堂的轮值弟子笑得一脸和善，只说让他回弟子居等上一晌，答案自会上门，自己可不做那多话之人云云。
萧竟闻此，心中便已有猜测，向那弟子道谢，自去回房修炼。
《生生不息术》读过第一层，灵力随书中所言运行一小周天，果听得廊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萧竟平息灵力放下书去开门，便见昨日极惊慌怯弱的少年如今却面上带笑，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前，胡乱拱手了行礼，口中直道：“竟堂哥早呀，以后你轮值要做的任务都交给我吧，昨日你放了我，我该好好谢你。”不待萧竟推辞，他又靠近一步，满眼期待地低声道：“以后你也放过我呀。”
“……”
萧竟敢确定萧涵韵教他时，绝不是这般嘱咐的，无奈这“请求”正中下怀，他也只得微笑道：“昨日不过举手之劳，你我兄弟一场，说甚谢不谢的？日后只当你我从未在后山见过便是。”
萧飒万分不解：“为什么？我们明明昨天还在后山见过呀？”
“……”
“……那何谓放过？”
萧飒理所当然：“当然是你见我偷吃东西时，不要打我呀。”似是怕自己这句话倒给堂哥提警，他警惕地瞄了萧竟一眼，见他面色平常，才放心续道，“像昨天那样就好。这两年喂崽崽的哥哥姐姐都好生严厉，直接守在兽穴边儿吃不到多少了……”他起先面带忧色，旋又得意：“上月我突然想起来可以变成小崽子直接领饭，吃了一个多月了，你是惟一一个发现我的。只要你不逮我，我保证后山所有的崽崽都听你的话。”
见萧竟仍面色平平，萧飒苦思一阵，想到阿韵说修士大多需要丹符、术法之类，他虽无丹符，却有术法，便试探道：“要不我教你术法当做谢礼？就是能变成食铁兽的那个？”
萧竟挑眉：“我乃木火双灵根。”
见萧飒一脸茫然，他只得解释道：“可假扮食铁兽的术法是金行的。”
“……那就变成离火朱羽的？这是我压箱底的绝招了！”
“……”
见萧竟沉默，萧飒思索片刻，目光十分不解：“难道……你想变成回天木？”
“……”
作者有话说第7章 术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