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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三下乡 带着郁闷的 ...

  •   带着郁闷的情绪迎来了暑假。放假前一个月我们系的志愿者团队在招募去贵州山区三下乡的队员,张燕岭和陈玲素都报名了。这下,程玲素因为和我闹了这么一场丢钱风波,考完试过了两天就买票回家了。我没打算去三下乡,我这人O型血,特别招蚊子,我倒不怕吃苦,就是怕蚊子,去乡下的话我估计会被咬死的,而且我也向张燕岭打听了,林海说马聿川不去,那我去三下乡干什么。

      可是,就在我收拾东西也准备回家舒舒服服吹着空调看着电影过暑假的时候,张燕岭突然跑来对我说,马聿川要去三下乡了。我懵了,我的男神要下乡去了?那我还怎么在暑假拿下他?我急忙追问张燕岭发生了什么,马聿川突然要去三下乡。想来马聿川不去倒是很正常,毕竟他爸爸行动不便需要人照料。张燕岭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马聿川会突然要去,只是说本来招好的队伍临阵突然有两三人不去了,然后马聿川就报了名。

      乖乖,那我还等什么,我看有没有人把名额填满,我也要去!

      还好,只有人临阵不去,报名要去的,就我和马聿川两人。在落实了我能去三下乡之后,我就迅速给我妈打电话,告诉她女儿为了我国广大农民地区的发展,决定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我妈听了之后没说什么,就一个劲问我那里人野蛮不,会不会有危险。我说妈你放一百个心,我们系学生加老师一行人大概有三十几个,不会有问题的。我妈说马上去银行给我打两千块钱,有钱傍身临危不乱。我觉得我妈真好!

      三下乡是在放假后的一星期出发。在接下来的几天,我恶补了一下法律知识,下载了很多普法资料。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在贵州铜仁市大坪乡,三下乡一共是三个队伍,一个是在白果村小学暑期支教,一个是在村社里给农民群众普法,一个是在村社里教农民朋友科技和卫生知识。因为程玲素是在普法队,作为她的替补队员,我自然也在普法队,张燕岭和林海在科技卫生队,而马聿川在暑期支教队。我们队一共是7个人,四男三女,我熟识的一个是我们班的汪泽明,想想就挺尴尬,为什么偏偏是他。剩余的两个女孩子一个是隔壁宿舍的程菲,一个是大二的学姐,叫简诗。程菲和我关系不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哪里得罪了她,她总是对我爱理不理,但是她在同学们中的口碑又还不错。简诗学姐人如其名,长得美,性格也超级好,对谁都很友善,我很喜欢她。我们的带队领袖是大二的学长禹堃,学长长得高大帅气,就是皮肤略黑,据说禹堃学长是福建人。队里马聿川和禹堃长得帅,大家都戏谑地说他们一个是包青天,一个是公孙策。

      虽然有三个队,但是好在我们都住在白果村小学里。学校的条件跟我想象的一样,艰苦。住的地方远离场镇,骑摩托车都要半小时,我们每天去各个村,都是借的农民家的三轮车,一个人开车,后面坐六个人。卫生科技队的也是一样,只是他们是六个人,后面坐了5个人。支教队因为工作地点就在学校,倒还是方便了不少。宿舍是十人间,我们一共刚刚十个女孩子,刚好住同一个宿舍。学校里面是通电的,但是经常停水,有时候晚上经常需要我们自己去附近的农家井里担水来洗澡洗衣。手机信号也不好,常常收不到信号,我妈隔天就要和我通电话确保我平安,有一天信号整天都收不到,第二天我联系上我妈的时候,她说她着急得都要买票来寻亲了。这里夏天倒是比较凉快,不用开风扇晚上也能睡着,相应蚊子也不是很多,还好还好。这里民风淳朴,虽然农民们确实不太懂法,但还算讲道理。

      前两天,我们都是到各个村作普法知识讲座,上午去一个村,下午去一个村。从第三天开始,就是村委会去现场针对性某一事件针对性地普法和调解纠纷,和走访农户对他们感兴趣的普法知识进行讲解。相比程菲和简诗,我显然要接地气得多,容易和群众打成一片。谁教我有一个居委会工作的娘亲呢?从小看我娘混迹在鸡毛蒜皮的琐事之中,有时候我妈会回家给我摆谈她今天又处理了哪家的麻烦事,帮助哪两个居民化敌为友,长时间潜移默化,我也是略知一二,要如何化解矛盾纠纷。

      这天在柴山村居委会,我们就遇到了这么一个事儿。村民王大娘和刘大娘是邻居,王大娘给自己家的菜地喷除虫除草的农药,刘大娘刚刚开发的鱼塘(也就是自己门前的水塘开始养鱼),鱼塘里的幼鱼苗全部死光了。刘大娘认为是王大娘大量给蔬菜地喷洒农药,农药污染了自己的鱼塘,导致自己的鱼儿死了,要王大娘赔偿她损失。王大娘认为自己种了几十年的菜,都是这么过来的,自己没有责任。刘大娘私下找王大娘理论几次未果,于是怀恨在心,在自己家附近投放鼠药,王大娘家养鸡,鸡在觅食的时候误食了鼠药,死了好几只。两人一个叫赔鱼,一个叫赔鸡,在村委会吵得不可开交。

      首先,我们先来普下法。对于王大娘的农药导致刘大娘鱼苗死亡的事情,应该这样评判:首先刘大娘应该报案,并送水样到环保部门检测水样,如果证实鱼苗的死亡是由王大娘的农药导致水质污染,那么王大娘应该负刘大娘鱼苗死亡的民事赔偿责任。刘大娘投放鼠药,如果能证实刘大娘是故意投毒导致其财产损失,则因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对其处罚,并承担王大娘鸡仔的民事赔偿责;如果不能证实刘大娘是故意,且其投放鼠药的区域是自己农宅基地范围之类,未超出该区域,则不承担责任,如在公共区域投放鼠药未设置标识,则王大娘鸡的财产损失由刘大娘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再次,我们先看怎么让这两个都在气头上的妇女停下来喘口气,然后再跟她们讲道理。我们到村委会的时候正是两个人吵得最激烈的时候,两人几乎把对面的祖宗十八代都搬出来了,你指着我,我指着你,唾沫星子漫天飞舞。我们队的其他成员一上来就试图拉开对方,可谁知道这两个妇女力气之大,男生上去都很难把两人拉下来坐着,拉下来坐着了两人又站起来你一句我一句了,声音又大,劝架的人的声音都盖不住两人。

      关键时刻,本小姐姐就要上场了。首先我把一个村干部拉到一边,先询问了两家人的基本情况。五分钟之类我了解到了王大娘家一家五口人,大儿子已经在本地结婚生子,儿媳妇在家坐月子,小儿子成绩好在外地上大学,暑假去打工没有回来,小女儿读高中放暑假在家帮着嫂子妈妈带自己的小侄子,刘大娘家就老两口在家,孩子都在外地打工。了解了两家人的基本情况就很好办了。首先我先进屋去,直奔王大娘,告诉她小孙子在家哭,媳妇女儿都匡不住了,王大娘虽然在吵,但也听了我说的大概是什么,马上就转过头,让我再说一遍。我重复说了之后,王大娘转身就走了。大孙子在哭,奶奶岂有不管的。

      见王大娘都跑了,刘大娘没有了吵架的对象,自然我们这个时候就可以坐下来慢慢给她普法了。刘大娘虽然嘴上不承认是自己故意毒死王大娘的鸡,但是我们都心知肚明,肯定是这么回事儿。于是我们告诉她,不管是不是故意,毒死了鸡是事实,而且刘大娘明知道那片公共区域王大娘养的鸡要去那里觅食,作为公共区域,没有告知邻居并树立标志,就是刘大娘的责任。刘大娘显然听懂了我们说的,就不在扯自己毒死王大娘鸡的事情,转而跟我们说王大娘毒死她鱼的事儿。我们告诉她,鱼苗的死亡认定需要环保部门的介入,有可能本身这里的水质就不适合养鱼,不一定是附近的王大娘撒农药的结果。但是我们又告诉她,农药确实有可能浸润到水里,所以我们会尽量做王大娘的工作,让王大娘赔偿她损失。我又问鱼苗花了多少钱,刘大娘说鱼苗花了一百余元,加上鱼食花了两百余元。搞定了刘大娘之后,我们就直奔王大娘家。

      回到家发现自己家平安无事之后,王大娘又准备出门回村委会。走到门口被我们拦住了,我们让王大娘先带我们去看了自己家的菜地。其实就是在家附近一块很小的田,不过确实离刘大娘家的塘挺近的。于是我拉住王大娘,告诉她这个农药的浸润肯定就是幼鱼苗死亡的直接原因,王大娘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造成刘大娘的损失,中国民法上规定,肯定是要负赔偿责任的。然后我告诉她刘大娘也承认了自己毒死她鸡的错误,并愿意赔偿。王大娘一听,也算明了理。然后我又问了王大娘鸡死了几只,能在市面上卖多少钱。王大娘说死了5只,两只母鸡三只公鸡,都快能拎到集市上卖了,怎么也要值三百块。

      当天下午,我们让王大娘和刘大娘又到居委会协商,有了我们的普法讲解,双方见面就没有争吵,我们很顺利地直接开始调解。我先讲了双方的行为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法律制裁,并说明了双方的损失,然后首先批评了王大娘,因为是刘大娘先找王大娘理论未果,王大娘没有积极对待这个事,才有了自己鸡后来的损失。然后我又指出了刘大娘的不是,无论王大娘是不是有错在先,都不能采取打击报复,应该寻求村委会和派出所的帮助,必要的时候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讲明之后,我就提出解决方案:1.双方互相道歉;2.双方互相赔偿对方经济损失;3.双方因握手言和,不再因为此事再生事端。

      但是在说到赔偿的时候,刘大娘又不乐意了。刘大娘说凭什么王大娘的鸡能按市面价,自己的鱼苗就按购买价?鱼苗长成大鱼之后价格可以翻几番呢。于是我干脆提了一个解决方案,因王大娘过错在先,鸡和鱼价值互相抵消,王大娘再赔偿刘大娘水塘污染费、精神损失费共200元。王大娘又不愿意了。在几度磨合下,最终达成一致,由王大娘赔偿刘大娘100元损失费。然后我又说,王大娘去年儿子娶媳妇,刘大娘作为邻居,肯定帮了不少忙吧?再说刘大娘儿女常年不在家,遇到个什么事,王大娘岂可以袖手旁观?经过我这么一说,两家人都开始自己说自己错了,让对方包涵。

      上午还在针锋相对的两人,下午就顺利握手言和了。冉崇崇同志果然是得到陈晓慧女士的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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