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告诉你的故事》南华半卷

253、一弦的小心思

　　“你处理事情的方式和你小叔如出一辙，当初你们父子之间的事，就是因为由你小叔替你挡着，帮你父亲扛着，所以你们看似相安无事这么多年，结果你的心病和怨恨照样挥之不去。”
　　“可是不做，难道非要等到绝境的时候逼着他们出来吗？”
　　“那我们一件件的来分析。你父亲对你的重视和退让都是看在眼里的，他几乎是双手奉上把一切都给你，但是为什么你心理还是充满对他的怨恨？”
　　“因为……他的不作为。”竹川的回应带着浓浓的苦涩“不过我都长大了，不重要了。”
　　“怎么能不重要呢，父母对一个孩子来说，那是承担一生走向的重要因素。”夏则语气轻缓，但是却声声有力“你恨他，不是因为他的花心，他的无情。你恨得是在你需要他的时候，他的不作为和回避。”
　　“他是个商人，商人总是喜欢选择最优方案。能够上下嘴皮子动动解决的事，是不会浪费精力的。等到嘴皮子不管用了，试试钱可不可以最有效的去解决……对于他们来说，知道对症下药的药是什么，可是他们不会急着给。等到病入膏肓了，之前那一个个最优方案失效了，他们才想着用药，可人都凉了。”
　　“人心凉薄，装傻充愣是每个人的拿手好戏。”夏则感叹道。
　　“包括外公还有其他人，都是凉薄至极，如果我不是孔竹川，或者孔竹川再无能平庸一点，他们或许根本不会再看我一眼，他们喜欢的都是他们喜欢的，不是孔竹川。”
　　“这就是你们这些聪明人不一样的地方。”夏则冷不丁的笑出声来“夏侬何尝没有与他的父亲有过心结，林胥何尝不是觉得他的儿子捉摸不透。你们这些剔透玲珑心的人啊，在这种事上，从来都打不到点上。”
　　“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他说过。
　　“什么是最优方案，最有效解决的那就是最优方案。可是你父亲解决了吗？显然那只是他认为解决了，谁给他的这个错觉，难道不是你吗？”
　　“我？”
　　“你看不惯母亲的处境，设计了一大圈，的确是让她脱离苦海了，可是你有没有问过你母亲想不想要，这是不是她要的结果。”
　　“我明白您的意思。”
　　“就说你是个聪明人，太过牺牲自己，未必能换来好的结果，你付出的心血未必是别人所求的。”
　　“夏先生应该不是专门来点醒我这些家事的吧。”
　　“不是，但是想说的只有这么多了，我再去附近走走，你辛苦一天了先回去吧。”夏则自顾自的背着手往前继续走，仿佛就是一个寻常溜达的老人家似的。
　　竹川回来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夏侬家门口没有进去。
　　“怎么了？我外公呢？”夏侬刚刚泡好一杯热茶顺手就塞给了他“你和我外公聊天不是一向愉快收场的吗？”
　　“你外公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了。”竹川轻轻一句，夏侬后脑勺直接吓得磕在了门框上“什么！”
　　“我想他老人家这次是有备而来，刚才一番暗示，已经把自己的态度说的很清楚了。”竹川无奈的耸耸肩，露出一抹苦笑“我们在他面前，根本就是小丑把戏罢了。”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夏侬很是担心的摸了摸竹川的手臂“外公是不是很生气。”
　　“没有，你先别担心了，我看他快要回来了，先回去，明天有空我们再商量一下。”竹川抚着夏侬的额角“别显得自己有多么心虚了。”
　　“能不心虚嘛，我最怕外公知道了，不管怎么解释，外公都有一千句等着我，每次我都会无言以对。”夏侬的手紧紧攥着竹川的手指“他真的没有骂你吗？”
　　“没有，而且还给了我一些帮助，我相信你外公这次来是有思量过的。”竹川将夏侬紧紧的抱在怀里“别怕，反正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
　　回到自己家里以后，竹川坐在窗边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他的确是有些紧张和焦虑，更甚夏侬。刚才和夏则的一番对话，夏则帮助也有，暗示也有，千言万语都在里面了。
　　“是啊，这样一个家庭都解决不清楚，拿什么底气去解决以后因为这个关系带来的麻烦呢。”夏则不得不说，他提出的点都是直中要害，也明白竹川的死穴和弱点在哪里。
　　上次夏朗知道了，对竹川无论是做了什么，都没能撼动竹川半分，夏则却轻轻松松撬动了，这怎么能让竹川心里不慌呢。
　　“哥哥，作业做好了！”一弦拿着作业本跑出来，按照惯例是要念书给竹川听了，竹川这次却将他抱在怀里“一弦，哥哥问你一件事。”
　　“嗯！”一弦用力的点点头。
　　“上次爸爸来，你感觉怎么样？”
　　“他挺好的，虽然不太熟，但是好像又多了你呢。”一弦一声憨笑，将竹川逗乐了。
　　“他以前不知道你的存在，今年才知道。现在他想要将你接回家去照顾你，你觉得和他相处有问题吗？”竹川没有问是否愿意，这样只会让现在学会察言观色的小孩子更加敏感。
　　“没有问题吧，而且我觉得爸爸也很在乎哥哥，他很怕你不开心，那么哥哥疼我，他就会疼我。”一弦的笑容并未因此枯萎，反倒是更加灿烂了“我说的对不对。”
　　“你这弯绕的可一点也不小。”竹川捏了捏他的鼻子“那哥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如果有一天他来带你回去，你也会很乐意接受。”
　　“嗯……”一弦想了想“可以啊，如果哥哥你放心，他就会对我好，你不放心也不会同意的，那你也不会来问我这个问题了。”
　　“原来一弦挺想爸爸的，以前怎么都不说呢。”竹川的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泥。
　　“以前大妈妈骂我的时候，我记得这么一两句。”一弦坐在竹川的怀里，小手指头揪着竹川的衣襟，闷闷的解释道“我知道我和哥哥不是一个妈妈生的，宝宝应该是爸爸妈妈养的不是哥哥养的。哥哥和大妈妈都讨厌爸爸，我就不敢问不敢说。”
　　“小傻瓜。”竹川戳了戳一弦的额心“小小年纪，心思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