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告诉你的故事》南华半卷

252、心虚

　　“不用了，不是自己的家你这么熟门熟路的，我喝白开水就好了。”夏则朝夏侬招了招手“过来，外公怎么瞧着你瘦的脱相了。”
　　“有吗？我吃的可多了，前几天我还吃撑了被竹川说了一顿……”夏侬下意识的说漏了嘴，一个音没能收住又转到了别的道上了“我前段时间，后面一定好好吃饭。”
　　“好好吃饭，你这瘦的也不像是不好好吃饭造成的。”夏则轻轻的挑开夏侬的领子，看着那突出的锁骨还有肋骨“你这是被送去劳动改造了吧。”
　　“前段时间忙，不小心生了一个病，现在都好了。”夏侬被外公看的一阵心虚，手指头揪着沙发的边缘，眼神难免有些飘忽。
　　“你越大越不会照顾自己，要不是你爸妈说起你瘦的厉害，外公也不会专程办完事飞到这里看看你。”
　　“外公，既然你来了，起码最近我天天都有好吃的了。”夏侬趁机一个祖孙情的撒娇想要转移视线“你厨艺在家里是最好的，晚上咱们就在家里吃，做几个你的拿手好菜。”
　　“好！外公您先休息着，我这就去准备！”夏侬见外公不追问了，满心欢喜的进了厨房。
　　就在夏侬饭快要做好的时候，夏则站在玄关处听见对门有孩子的声音，他顺手打开了门和竹川来了一个友好的见面。
　　“竹川回来了。”
　　竹川很是自然的拉着一弦的手朝这边走来“夏先生，好久不见，您这回来看望夏侬呢。”
　　“爷爷好……”一弦涩涩的叫了一声。
　　“进来一块吃顿便饭吧，我们也很久没有好好聊聊了。”夏则侧了侧身，虽然今天才过来，但是俨然一派主人家的气场。
　　几个人围着餐桌坐下，看起来热热闹闹的，却各自都有着心事，连一弦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竹川真是辛苦了，带着一个孩子不容易。”夏则替一弦亲昵的剥了几只虾“你小叔说都是自己放在身边养的，肩上的担子能扛着就是好样的。”
　　“外公你也吃虾！”夏侬也有样学样的剥着虾肉放在夏则的碗里。
　　“你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赶紧多吃一点，狗都养的比你胖。”夏则看着外孙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宠溺。
　　“带着带着就习惯了，夏先生这次来的突然，如果我早点知道，就能准备一些好菜回来。”竹川没说一句话心里便要打上三份的草稿。
　　“好菜就不敢了，夏侬这孩子肯定没少麻烦你，小时候就喜欢黏着你，没有麻烦找麻烦也要上，现在一点也没变。”
　　“外公，我都这么大了，你说这个不合适了吧。”夏侬瞪了夏则一眼，夏则装作没看见。
　　晚饭过后，夏则看着夏侬在忙活，他只是和竹川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聊着聊着就说想要出去走走消消食，竹川自然是作陪了。
　　两个人出了小区门口，走在外面的街道旁，两个人都是清冷模样，走在一块，和一旁的嘈杂形成了两个世界。
　　“竹川，还是要谢谢你每次都这么照顾我这个小迷糊外孙。”夏则的声音很是悠扬，听他说话仿佛是在听一曲山间小调。
　　“夏先生，您见外了。”竹川总是能听出几分不一样的味道，这次也不例外。
　　“夏侬以前不爱养小动物，倒不是不喜欢，只是小动物会破坏他的生活规律和生活习惯。”夏则突然提起的话题，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生活环境变了，可能需求也不一样了吧。”
　　“那他可是越变越回去了，小时候像个小大人，做事井井有条，现在倒是越发的孩子气，迷迷糊糊的。”夏则一边谈论夏侬，一边用余光打量着竹川的脸色“看的出来你们关系比小时候更好了，夏侬和他的宠物回家都自然而然的朝你家走去。他一个家里不备茶的人却知道你们家有茶，进出自如的。厨房油烟味很淡，吸油烟机上的油渍极少，刀具上也没有水渍留下的痕迹，冰箱里只有一些腌制的肉类食品，家里的衣柜的确衣服很多，但是居家服还有睡衣却不见踪影，阳台上也没有晾晒的衣服……”
　　“夏先生，是这样的……”
　　“这个房子有夏侬生活的痕迹，但是这个痕迹太淡，一个天天在这里生活的人可做不到这样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确会经常来这里，但是大多数时间是不住在这里的。”
　　“他前段时间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在我那边方便照顾。”竹川觉得在夏则面前任何借口都显得有些苍白。
　　“他生病了为什么对家里人隐瞒的滴水不漏？”夏则没有问责的姿态，嘴角还是带着浅浅的笑意“不想让家人担心吗？我想不全然是。”
　　“应该来说，他是想包庇。”竹川知道夏则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什么，编织再多的谎言都是徒劳。
　　“所以我才会来问你，不去问那个傻小子，那傻小子最喜欢死鸭子嘴硬了。”夏则笑意渐浓，拍了拍竹川的肩膀“夏侬是怕大家怪罪你，的确！作为夏侬的家人，我们可以非常正大光明的怪罪你们的家事却把夏侬拖下水了。”
　　“这件事我和我母亲有极大的责任。”
　　“但是你背负的太多了。”夏则看着掠过的车光，竹川的失落和沉重都随着光影落在了他的眼中“物极必反，你的亲人都是习惯于让别人扛起代价的人，你却成了那个帮他们扛起代价的人。”
　　“可是有些事沾了手，再脱手可难了。”
　　“竹川，你有没有想过一切事情的症结不在你，你不是系铃人怎么解开这个铃铛呢？”夏则轻轻提点道“你母亲的症结不在你，你弟弟的这件事源头也不在你，一直没能解决难道不是因为你以一人之力扛着吗？真正需要去解决的人便不需要再出面了。”
　　“我爸？”
　　“还有呢？”夏则的眼神饶有深意，嘴角的笑意隐隐褪去，似乎不想如此明显。
　　“我外公？还有……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