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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茶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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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佳节,第一个月圆之夜,玉树神神叨叨地在祭坛上一片糊弄,一会吐火一会吸水,在旁边的浅忆惊喜地看着,扬言就是比她见过的法事都要精彩。
玉树得意洋洋,花样也越闹越大。
“我这般奉承她真的好吗?”浅忆小声嘀咕,“这瞧着可是无聊了。”
桑榆摇摇头,脸上没笑,眼睛里全是看大戏的笑意,“他们神仙做事最喜欢弄出点排场,你不那么奉承,她可是会不高兴的。”
“真是麻烦的神仙。”浅忆暗自嫌弃着,等玉树看过了她又变成那副惊喜敬佩的模样,一拉二回,终于躺在竹席上的梅树枝变成了一个穿着白色裾衣的男子,他傻傻地看着四周,最后看向了浅忆,缓缓展开了笑颜,“我可曾对你说过,我心悦你?”
浅忆喜极而泣,立马奔过去投进了为安的怀抱。
“啧啧啧。”玉树擦擦脸上红色的油彩,瞧着这副缠绵悱恻的画面就是一阵可惜,“好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真是可惜了。”
桑榆,“嘘——小心被他们听见。”
“听见就听见吧,好歹本仙也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就算他们不报恩也不能恩将仇报吧。”玉树松了口气,“要不是你说,要在为安表明心意之前让他睡下去,咱们这场法师还办不成呢。”
“心存遗憾就会徒留人世,妖魔鬼怪都是这么存在世上的。要是无欲无求,只怕仙界的神仙都多的挤不下去了。”
玉树闻声,抖抖眼睫,“桑榆也有什么心愿吗?”
“……你想知道?”桑榆捏起袖子擦擦玉树脸上的油彩,一点点擦净露出她俏丽白皙的脸庞,“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活了那么久,我想仙界看看——以一个妖的身份。”
“……” 玉树惊讶地张大嘴巴,桑榆还总是说她心怀天下,原来桑榆的愿望是让两界和睦,仙妖之间不再有三六五等之别。她眨眨眼睛,“那还真的是很难。”
“所以你这是承认我是魔族的鬼相了吗?”桑榆轻吐一口气,吓得玉树闭上眼睛,他在弯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脑门,“你我可是敌对双方,日后说不准会兵戎相见。”
玉树后退两步,眼泪哗哗地捂住了额头,“所以我才说让咱们殊途同归了。”
“……殊途同归,”桑榆突然一副明白的样子,“对呀,司瀛真人可是爱慕上我这只山野狐狸了。”
“唉?”玉树一愣,“我什么时候说过……”哦——在云江去找墨墨那条蛇时说的话,“我还以为你不信来着的。”
桑榆就知道玉树当时是胡说的,他牵下玉树捂在额头上的手,大手一挥,那一片红痕就消失不见了,“走吧。”
“干嘛?”
“……” 桑榆,“你不是要救城中的落难百姓吗?随我来吧。”
又是南嘉山,玉树跟着桑榆一路在林子里穿梭,走了约半个时辰,钻进一片灌木丛里,玉树才看见那一大片抽出新芽的小树,期期艾艾地树立在一起,玉树闻了闻,“这是……茶树?”
“嗯。给那些人行个方便,开了一个茶楼吧。”
茶楼?玉树还不知道怎么来开个茶楼呢,不过桑榆这么肯定,那就一定有用,事不宜迟,玉树这就拉着桑榆回庙里,每天晚上都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来庙里祈福,然后拿了桌上的供品回去。
开始的星野还恨恨不平,总觉得玉树对这些穷人太过纵容,一来二去,他也就任哪些人去了。
玉树奔进庙里,这次又是那几个人,他们先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再动手拿供品吃起来。
“咦……以前还是那么害怕的,现在已经吃得从善如流了。”玉树摇摇头,不得不承认凡人的适应力真是好。
“接下来你要如何?”桑榆问。
“给他们一个神启呀。指引他们去南嘉摘茶叶回来买。”
“……他们没钱没势,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玉树恍然大悟,“桑兄言之有理呀,那我们得给他们寻一个老板,先解决吃度的问题,不过找谁才好呢?”
“为安。”
“啊。”玉树愣住了,“为什么找他呀?”
“为安会制茶。匠心的制茶就是跟他学的,而且怕是他很快就需要钱了。”
这句话说的玉树云里雾里,不过桑榆这么说就一定有道理,她施法打中签筒,蹦出一根木签,有心人好奇地拿起来一看,“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旁边有个文盲问,“这是啥意思呀?”
“就是咱们有救的意思了。”
果然不久之后,京城出了一件大事,浅忆小姐的心上人来提亲了,没带一样聘礼,就想求娶侯府的女儿结果被侯爷打了出来,这件事在京城大街小巷里都传遍了,没想到那个公子还没死心,在城里到处招人,说要开茶楼。
带着一大群人跑到一个别人听都没听过的山上,采见都没见过的茶叶,等茶出来了,许多好奇地人进去试了试,看着绿中带白的茶叶,喝起来不是一般的沁人心脾,名声一传十十传百,顿时,苏为安就火了。无论是贫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都要进来尝一尝鲜。
十五过后,庙里拜神的香客就少了不少,玉树整日闲的没事,只能到那家新开的茶楼混日子,偶尔看见几个捣乱的小妖就出手把他们打跑。
有天到茶楼还遇见了为安。“要是闲的话,何不给我打打下手?”为安翻了个白眼,“看看你,来我这儿喝了多少白茶,吃了多少点心了。”
“你可别忘了,是本姑娘救的你,要是因为你,我没法历劫成神,我可是要找你算账的。”玉树哼哼两声,“再说,我只是给你找了许多工人,主意是桑榆出的。”
“然后要我谢谢他?”为安不屑一顾,“你还是一点没变呀梨白。”
玉树连忙抬起脚踢了他一下,“跟你说的几次了,我不是梨白,尽管容貌相似,却是完完全全地两个人。”她昂头喝了口茶,“不要认错了,小心我找浅忆告你的状。”
“你这丫头还真阴险——不过呀,”为安坏笑,“这几天你是找不到浅忆的。放弃吧。”
“……”玉树哦了一声,“你们要成亲了吗?”
为安一吓,“你怎么知道的?这事可是今早儿才定下来了。见过浅忆了吗?她跟你说的——不对,她在家绣喜服呢,那就是——桑榆?”
玉树默认了,“你没钱没势到侯府提亲的时候他就知道你会被侯爷打着出来。这不,让你当了茶楼的老板,你现在生意兴隆,自然就是情场得意了——要好好谢谢桑榆呀。”
“……” 为安,“不谢,当初我可是把梨白让给他,谁知他不珍惜,这次是他还我的。你呀,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苡仁可是去庙里找你好几次了,你就那么喜欢躲着他?”
玉树手一顿,“反正也是向我道歉的话。他要是真的道歉,还不如对银花说,她等那一句道歉几千年了,怎么也比我冤枉的多。”
“……”为安一脸奇怪,刚想他又不知道你们三个之间的破事,怎么对他说,才看见在玉树身后坐着的小老头愣住了。“你就真不想见见他?”
“不想。”玉树抢过为安手里的花生米,“再说我现在躲着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见他。”
“为何?”
“时机未到。”玉树也学着为安坏笑,“你呀省省心吧,浅忆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我知道。”为安又叫了一盘花生米推给玉树,弄得玉树一阵莫名其妙,狐疑地看着那盘花生,再奇怪地看看他,为安翻了个白眼,“没下毒,没加麻药,吃你的吧。我有事跟你说。”
玉树点点头,脸色顿时舒坦了,“说吧,虽然我不会帮你,但姑且说说什么事吧?”
“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定心丸吗?”为安叹气,“我和浅忆下个月大婚,你和桑榆一定要来,然后……”
玉树糊里糊涂地听完了,愣了半天才明白过来,磕磕巴巴地点点头,才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