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花悠然》醉与乏

8、第 8 章 开

　　开机前会议上，花悠悠见到了组成剧组的大部分人。令她意外的是，贺显在场。刘制片和王导简短地讲了话，试镜那天的男人是严副导演，在会上说了一些剧组人员需要注意的事项。
　　待到会议结束，花悠悠窜到贺显身旁问：“你怎么在？”
　　“嗯，我是摄影助理。”贺显低头看向花悠悠。
　　花悠悠见到熟人很开心，“你没跟我说过你会来，居然瞒着我”后半句隐隐有着撒娇的语气，她没意识到。
　　花悠悠把贺显当成自己的哥哥看，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帮贺显把童若柳追到手。
　　花悠悠仰着脸看着贺显，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贺显低头的角度让他的视线能落到花悠悠的嘴唇上，健康的粉色，水润亮泽，他不自觉地想凑近，“这是给你的惊喜。”
　　花悠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去而复返的严导倚在门口说：“你们俩感情很好啊。”
　　贺显连忙抬头，花悠悠摆摆手，说：“我俩是同学。”
　　严副导并没说什么，只是“哦”的一声拉长了一点，叫了贺显下楼帮忙抬器械。
　　进剧组的前一天晚上，花妈妈往花悠悠的行李箱里塞了火腿肠、巧克力、话梅各种零食，箱子拉链都拉不上了。
　　“妈，公司让我减肥呢。”花悠悠无奈地扶额。
　　“你看看你这一个月都瘦了多少斤啦，妈妈好心疼的呀。剧组的盒饭不好吃，你要天天挨饿吗？”花妈妈一副传授经验的模样，“网上的帖子都说了，剧组的伙食不好，不然那些明星能那么瘦？”
　　“只去三个星期而已，这些零食怕是三个月都吃不完。”
　　“都带上，以防万一。”花妈妈说：“FT离咱们市挺近的，等你有空了妈就去看你。”
　　花悠悠说：“不用来的妈妈，明天你去银行查查，应该有钱到账了，你取出来先还上一点。”
　　花妈妈点头
　　进组前付一半，拍摄中期支付三成，戏份杀青支付剩余两成，李旭和花悠悠提前说过，片酬到公司账上，分账后立刻转给花悠悠。
　　FT市在HD市的北面，两个地方只有一个小时车程。两市相交的地方有群山，其间有一个落差十多米的瀑布，山中人烟稀少，景色怡人。FT新上任的市长大笔一挥，将此处开发成为旅游度假村，在山腰处修建了一批五星级酒店，外观皆是古香古色。HD市一些影视制作公司都将影视剧的外景取景地安排在那里，度假村又顺势修建了一批仿古的庄园，吸引剧组前来拍摄，大有打造影视城的用心。
　　花悠悠的剧组就挑了一处仿明的庄园。拍摄地在庄园里，人员住宿在相隔不远的酒店。
　　花悠悠在片场终于见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主角，BC公司的艺人秦菲。秦菲已经在几部不温不火的网剧中担任配角。由于这次剧组的演员都是新人，所以秦菲算是剧组里最大牌的明星了。
　　秦菲的戏份最重，大概要拍二十五天，很多镜头是花悠悠和秦菲同时出镜，所以花悠悠在剧组要待上三个星期。花悠悠在片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等待，不能到处走，以防导演突然要拍自己出境的戏份。
　　进入工作状态的王导和平时笑眯眯的艺术家样貌判若两人，暴躁得不得了，走位错了，台词错了，王导都会拎着扩音器骂人，丝毫不留情面。片场的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怕被台风扫尾。
　　花悠悠倒是不怕暴脾气的王导，她怕不言不语的刘总制片，刘总制片的行为给她留下了很大的阴影。幸好，刘总制片只是出席过开机仪式，再没出现在片场。
　　顾言私下告诉花悠悠，刘总制片在圈里小有名气，很是清高，在这部戏里只是挂名的。
　　清高，花悠悠撇嘴，表面清高正派，实则衣冠禽兽。
　　那晚的事情她没告诉任何人，圈子的暗流规则，终于缓缓地对她掀开一个角，让她得以窥见，即使她不愿深陷其中，也没法彻底对抗。
　　所以，花悠悠由衷感激那晚从天而降帮她脱困的叶海默。
　　只是，花悠悠明白，自己的运气不会总那么好，总有独自面对的时候，她在寻求解决办法。
　　花悠悠把带来的零食偷偷分给其他人，配角们大多是同龄人，很快熟悉起来，一箱零食三天瓜分完毕。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的漫长，尤其当王导骂人的时候。刚进组的新鲜感淡去，眼前日复一日的情景，花悠悠百无聊赖。
　　待花悠悠在片场闲到发霉时，无聊地摆弄着静音的手机，刚巧收到了蓝思易的短信，“到酒店门口来”。
　　花悠悠跟顾言说了一声，导演找她就打电话，便去了酒店门口。
　　离老远看到酒店门口站了一个人，带着墨镜，双手插兜。
　　花悠悠开心地跑过去“思易”
　　蓝思易张开双臂，接住跑过来的花悠悠：“我听旭哥说你总抱怨盒饭不好吃，专门给你送好吃的了。我还想着你要是过不来，就把东西放前台。”
　　花悠悠打开蓝思易带来的大兜子，里面有各种零食，“可惜旭哥让我减肥呢。”
　　“没关系的，你分给你片场的朋友”。
　　花悠悠在山里看到熟人格外开心，“贺显也在剧组，我找他过来，咱们找个地方坐坐聊会。”
　　“不坐了，我是翘班来的，得赶快回公司，”蓝思易无奈道：“旭哥帮我联系了一个音乐制作人，最近忙着写歌。”
　　花悠悠忙说：“那好，你赶紧去搞创作，不敢耽误你写专辑。”
　　蓝思易走后，花悠悠将吃的送回房间，又拿出一部分到片场，分给别人。
　　贺显拿着酸奶问：“跑去买零食了？”
　　花悠悠摇头，说：“我怎么敢啊，刚刚蓝思易来过，送了好多零食，晚上回去我分你一些。”
　　贺显脸色变了变，说：“既然是送你的，你收好就是了。”
　　花悠悠觉得贺显的脸色不对劲，她试着猜测，大概因为贺显和蓝思易是情敌吧。自己实在是粗心大意，以后还是不再提的好。
　　花悠悠的戏份接连拍了三天，白天拍外景，晚上拍内景。花悠悠很佩服《回到明朝》里的大小姐，作为一个世家小姐，是个能折腾的典范。
　　女主角秦菲的大部分是大段大段的台词，都是靠台词来展现她的计谋和聪慧。秦菲背得不是很熟，经常背几句便忘词。王导的脾气大得很，动辄骂人，其他工作人员对秦菲颇有微词，因为台词问题增加了很多工作量，延误了两天天进度。
　　“秦菲，你走点心行不行？”王导再一次举着扩音器喊，“就这么三句半台词你都记不住，忘词了就站那傻愣着，起码动动嘴编几句。再来一遍！”
　　工作人员听到秦菲的名字便会自动停止录制，比王导喊“咔”还准。
　　这场戏说的是女主角去拜见祖母，祖母因为顾言饰演的女配的诬告对女主大发脾气，砸碎手边的茶杯。花悠悠饰演的小丫鬟要护在小姐身前，一屋子小姐丫鬟跪地不敢抬头，女主角巧言善辩让祖母消气。
　　“啪”第六个茶杯碎在花悠悠身前，秦菲饰演的小姐扶住花悠悠，抬头说了几句台词。
　　“祖母，请您消气，切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自己的身子。”秦菲说出台词，“此事...此事... 有误会，请听儿细细禀来...”
　　整个片场升腾起王导的怒气，大家一声不吭，花悠悠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花悠悠悄悄挪到秦菲的身后，秦菲的手在镜头外，花悠悠抬手在她手心里写了几个关键字提示秦菲，
　　我真的尽力了。
　　花悠悠觉得很可笑，熟悉剧本台词应该是演员的基本功，这是集训时林老师反复对自己强调的，眼前秦菲的工作态度让花悠悠不敢恭维。
　　秦菲感受到花悠悠的提示，缓缓将台词说出，屋里跪着的小姐丫鬟们，镜头后面的工作人员们，明显松了一口气。
　　“咔”王导终于喊出大家想听的话，“今天先到这，明天早上六点开机。”
　　花悠悠掏出手机看时间，凌晨两点。
　　花妈妈打来几次电话，花悠悠回过去，一边往酒店走。花妈妈说家里东拼西凑还了六十多万，债主觉得花家还钱态度良好，同意再宽限三个月。
　　花妈妈正准备卖掉家里的房子，两室一厅，当时房价还算便宜，攒了几年全款买下。一家三口住了十几年，后来应赵多宝的邀请，住到花园小区里他名下空置的别墅。
　　HD市的房价近年来涨幅不大，花家的房子大概能卖到一百二十多万。宽限三个月时间，花妈妈可以慢慢找买家，不至于降价卖。
　　花妈妈让花悠悠不要太过担心，卖房之后还债，剩余的一百多万让赵多宝再想想办法。
　　花悠悠觉得开心，全家人都在努力，她能够为家里减轻一点负担，对她来说意义重大，在片场的熬夜也没那么辛苦了。
　　花悠悠暗自盘算着，自己拍了这部戏，能有十几万到手，拍十部戏还清债，再拍十部戏给爸妈买房。
　　“悠悠”，酒店走廊里，秦菲拉住花悠悠的衣袖，“刚刚谢谢你。”剧组的工作人员都集中住在同一层。
　　花悠悠的算盘被打断，“不客气，早点休息吧。”
　　工作人员都回房，走廊里没什么人，秦菲像是想和花悠悠聊天的样子，站在花悠悠面前，挡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