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花悠然》醉与乏

14、第 14 章 “

　　“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看。”花悠悠认真的说：“像童若柳那种长相才是我心目中的好看。”
　　“你们俩...不一样。”顾言说出的话，花悠悠似曾相识。
　　“怎么个不一样法？”花悠悠来了兴趣，追问道。
　　“她是那种夺人眼球的漂亮，有攻击性的漂亮...你的话...”顾言犹豫着措辞：“你是那种让人心里舒服的漂亮，耐看。”
　　这是花悠悠听过的对自己外貌的最高评价。
　　两个人聊了一会，顾言的精神好了一些，两个人在病房里有些憋闷，决定去楼下花园逛逛。
　　花园里种植着郁郁葱葱的树木，花悠悠叫不出名字，晚上八九点，时不时见到穿着病号服的人遛弯散步。
　　四周很是安静，顾言拉着花悠悠在石凳坐下，问：“你怎么认识叶总的？”
　　花悠悠吞吞吐吐：“在试镜的时候见过一次。”
　　“你刚才说他帮过你。”
　　“噢。”花悠悠下意识地有所隐瞒：“还有后来剧组开会，开到一半，他让我先走了，等于放我半天假。”
　　“这就是帮你？”
　　花悠悠说的是实话，这对叶海默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花悠悠却记在心里。花悠悠觉得接受别人的好意，受人恩惠，虽然暂时没办法报答，但总得时刻怀着感恩之心才行。
　　“我的戏份快杀青了，”花悠悠转移话题，“这周五我就解放了，还剩三天，你呢？”
　　“我还有一周。”顾言撇嘴：“这里我也待够了，想赶紧回家。”
　　“好啊，那回头叫上旭哥，咱们一起吃饭庆祝一下。”花悠悠提议。
　　“嗯，那就定在开学之前吧。”
　　第二天回到片场，顾言脸色依然不太好，严导问需不需要休息，顾言倔强地摇头。
　　挨过三天，临离开的晚上，李旭给花悠悠致电，本来约定好李旭来FT接花悠悠，临时被陈总安排了出差，让花悠悠自己想办法回。
　　花悠悠在房间收拾行李，来时装了大包小包的零食，回去只有一个行李箱。
　　手机屏幕亮起，有人给花悠悠发短信，发送人的名称是叶舅舅。“你的戏份今天杀青？”
　　花悠悠纳闷，哪来的舅舅，通讯录里有这个人？
　　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如此耳聪目明，花悠悠回到：“是的，可以回家了。”
　　叶舅舅很快回复：“行李收拾完了吗？”
　　叶舅舅，叶，舅舅，花悠悠恍然大悟
　　“差不多了。”花悠悠的衣服只带来几套，箱子都没装满。
　　屏幕亮起，叶海默的回复很简短，“十分钟后停车场。”
　　花悠悠撇嘴，不知道叶海默想对自己说什么，她想到两个人近期不会遇见了，的确应该告别。
　　花悠悠换了长款的乳白色雪纺一字领连衣裙，上面带着蔓藤的图案，这衣服带过来后没机会穿，马上离开FT了花悠悠换上，不能白白拎来一趟。
　　花悠悠慢悠悠地下楼，走到地下停车场时，叶海默的车刚熄火。
　　花悠悠正从不远处走来，裙角飘飘，花枝妖娆，叶海默仿佛被迷了眼。
　　每次见她，感觉都不一样。第一次是端庄知性的，第二次是性感妩媚的，第三次是活泼可爱的。这一次，叶海默看着十几天未见的花悠悠，裙角仿佛伸出一枝蔓藤，攀爬而出，缠到叶海默的手上，落在叶海默眼中，停在叶海默心里，缓缓生根，吐出一棵绿芽。
　　叶海默缓缓合上眼，深呼吸。再睁开眼，花悠悠已走到驾驶座旁边，轻敲车窗。
　　叶海默放下车窗，看着两手空空的花悠悠，问：“你的行李呢？”
　　不是告别吗，花悠悠疑惑，说出了疑问：“要行李干嘛？”
　　叶海默无奈：“送你回家。”
　　花悠悠恍然大悟，连忙拒绝：“这种小事不用麻烦你的，明天跟剧组商量一下蹭车去车站就好了，不用你特意跑一趟的。”
　　叶海默挑眉，一言不发。
　　花悠悠看着叶海默，明明是拒绝他的帮助而已，怎么变得自己理亏似的，声音越来越小，“再说你帮我过几次了，不好意思再麻烦你。”
　　叶海默的脸色晦暗不明。
　　花悠悠逞强：“我...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不识好歹...只是人情债欠太多...不好还的....”花悠悠不敢抬头看叶海默的脸色。
　　叶海默不接话，直接打开车门，花悠悠连忙后退两步。
　　叶海默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进电梯，花悠悠还愣在电梯外，“进来。”
　　花悠悠特别听话地跟进去。
　　叶海默走到花悠悠房间门口，伸手，“房卡。”
　　花悠悠连忙掏出房卡放在他手上。
　　叶海默推门进屋，拉好行李箱的拉链，四周检查是否遗落的东西，发现花悠悠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心情顺畅，“回家。”
　　花悠悠被叶海默口中吐出的“回家”二字蛊惑，上了车。
　　到了高速边上的休息站，花悠悠见挂着“土特产”灯牌的超市，和叶海默打招呼下车买东西。
　　花悠悠出来时左右手各拎了一个大包，叶海默忙走过去接手，放进后备箱。“买这么多？”
　　“是啊，给爸妈和舅舅的在这包里，同学的在那包。”
　　两人上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花悠悠的话多些，叶海默大多数时间专注开车，花悠悠问他的问题也会认真回答。
　　“海默，你这次去HD干什么？”花悠悠问。
　　“回公司上班。”叶海默耸肩，“我的暑假结束了。”
　　“上班的人有暑假？”花悠悠不信。
　　“嗯，夏天休息两个月。”
　　“那公司的事情怎么办？”花悠悠疑惑。
　　“只是不去公司上班，在家里看文件而已。”花悠悠想起上次在叶海默别墅看到桌上堆放的文件，心下了然。
　　叶海默打开音箱，舒缓的音乐流出，溢满空间。
　　正好你今天回HD，正好我今天戏份杀青，这是个巧合？花悠悠欲言又止。
　　这句话，说出来，若是叶海默承认，倒成了自己自作多情；若是叶海默否认，花悠悠没想好如何面对结果。
　　叶海默像是听到了花悠悠心中的疑问，沉声说：“公司最近堆了很多事，正准备着回去，今天下午陈总给我打电话，恰巧说了你的事。”
　　花悠悠点头，想着，所以是蓄意加巧合。
　　进入HD市，叶海默轻车熟路，拐进花园小区9号楼门口停下。
　　叶海默帮花悠悠从后座拿下箱子，背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
　　花悠悠看着青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拂过叶海默的发梢，向上升腾。叶海默侧头看向花悠悠：“进去吧。”
　　花悠悠有些不舍，收回目光，朝家门口走了两步，仿佛想起什么，忽然回头。
　　叶海默的面容被烟雾遮住，路灯昏黄，身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花悠悠回过神，叶海默这次没有叫住她。直到进了家门，花悠悠一直留神听着，都没有听到那声熟悉又恶劣的“回来”。
　　爸妈的热烈欢迎欢迎了女儿，已经晚上十点多，花悠悠的爸妈强撑着精神依然没睡。花悠悠和父母简单聊了几句，见爸妈哈欠连天，劝说他们赶快睡觉。
　　花悠悠回到自己的卧室，把自己摔到床上，完整地伸了一个懒腰，还是家里好。
　　手机震动，花悠悠连忙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线，“回来”。
　　花悠悠穿着拖鞋跑出门，叶海默的车仍然停在刚才的位置，叶海默的姿势也没变，脚下多了几个烟头。他根本没走，花悠悠心中明朗，瞬间闪过千万思绪，她紧紧抓住最近一个，竟是心疼。
　　叶海默看着花悠悠一路小跑，停在自己面前时深深喘气，额头上有汗，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擦，又硬生生止在半空中。
　　花悠悠没在意他的动作，声音带着笑意：“叶舅舅，有话快说。”
　　叶海默收回手，偏头，“你的土特产。”
　　花悠悠赧然，叶海默打开后备箱，取出两大包，帮花悠悠提到门口。
　　花悠悠手搭在门把手上，对叶海默说再见。
　　叶海默点头，朝车走去，没有留恋。
　　花悠悠心有不舍，有不甘，有不情愿，她灵机一动，开口沉声道：“回来”。
　　正如花悠悠无法拒绝叶海默的声音，叶海默同样无法拒绝花悠悠这样明知故犯的小把戏，他朝花悠悠走回来，在离花悠悠一步远的位置站定，专注地看花悠悠。
　　花悠悠嘴角挑起，心想自己终于能报仇，眼底有遮不住的笑意，轻声说“晚安”。
　　叶海默纹丝未动，花悠悠被他认真的眼神凝视，心中忐忑。
　　叶海默看着眼前的花悠悠，仿佛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释然地笑出声，右手食指和中指伸出，其余手指弯曲，像是夹着烟的手势，在自己双唇上飞快印了一下，下一秒按在了花悠悠额头上。
　　“晚安吻。”叶海默转身，声音飘在夏夜的空气中，浓重的烟味混合着路旁淡淡的晚香玉味道。在昏黄的夜色里，纠缠盘绕，瞬间化雾，将花悠悠笼罩。
　　叶海默离开许久，花悠悠倚在门口，如雷的心跳终于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