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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不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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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心自人界回来,远远便看到,静默等待在三途河畔,一袭蓝衣。
“桑哥哥,你怎么在这?”零心有点惊讶,她觉得她家青儿会耐不住性子来三途河寻她,却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是无桑。
“我在等你,心儿”无桑声音很轻很柔,双眼里只有眼前的零心。
“青儿说你来三途河,鬼典结束,我来寻你”。
“那青儿她……”
“她要来,我让她先回去了。”
“桑哥哥,我识路的。”零心有些无奈,自己不是小孩,出门一趟,怎么一个两个都把她当小孩。
无桑看着零心无奈的样子,笑着揉着她的头,“在我眼里,心儿永远都是那个小姑娘”无桑在心里满足地补充了一句,“那个我想呵护一辈子的人。”
“桑哥哥,我有事和你说。”零心与无桑,二人并立在三途河旁,淡绿色和蓝色衣袂飘飘,随风而连。却霖一事,零心告诉了无桑。无桑没有惊讶,只是淡淡的笑着。
“心儿,我知道。”无桑看着零心这些年难得有了好奇,难得去了趟人界。似乎,她那冰冷的心是会融化的,她还能记得关心着这些。想着,又揉揉她的头,指尖划过发丝,心里的柔软彻底被打开了。
零心皱了皱眉,看无桑又揉自己,而且桑哥哥说他知道?
“那你怎么没有反应……”零心顿了顿,想来也是,无桑可是冥王,倒是自己多想了。
“那人盗水晶兰,却附上万点术气,于冥界无甚影响。况且,今夜中元节,我辈可入人界。并无明文规定,人界不能入冥界。那人无不轨之心,而且他的气息很……”其实无桑是想说,让自己感觉很舒适而且竟然有点熟悉,许是错觉吧,想了想或许只是人界正派的修术之人。
“而且,你也去了,我很放心”无桑说到这,竟然还戏谑地看了眼零心,又揉了揉她。零心觉得桑哥哥有点过份,知道没事,还无视让自己跟过去。不过桑哥哥似乎揉她的头揉得上瘾了,零心不喜欢别人触碰她。对于桑哥哥,她总是特殊的,但是特殊的程度上她也会有个自己的度。
“这样,心儿今晚倒是多此一举了”零心说罢,微微挪开两步,刚好避开了无桑将要落下来的手。
“心儿,别气”无桑对着零心急急一说,竟还有几份撒娇的语气。
“桑哥哥,我并未生气”零心确实没有生气,刚刚虽然觉得无桑哥哥让自己傻傻地行事,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何曾是会受约束的人。即使当时知道无桑已知此事,即使当时知道那人无害,应该还是会跟过去吧。她只是好奇,只是需要好奇这样一个契机。她身上似乎还徘徊着人界的气息,多少年了,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人。
“桑哥哥,我只是有些倦了,让我吹吹风”零心靠着三途河的栏杆,眼睛闭着,这一刻,她什么也不想去想。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何去何从?似乎不用多想,她只能是零心,只能是这样一个人。闭上眼,听着三途河流水淙淙,感受面颊上拂过去的风。黄泉暗,思绪断,寂寞零心锁清风。
“心儿……”无桑似是低低呢呐。他很想拍拍零心的肩膀,很想安抚她,可是手在袖口伸了伸,终究没动,只是这么静静得陪着她。
回到冥王府的时候,黄泉已经夜深人静。无桑和零心二人没有多做交谈,到了,便各自回去歇息。
清晨,零心屋内,白夜光正盛,光亮透过窗户照进来。
“小姐,你瞧,我家冥王美人托人给你送来的披风,多好看的色~”,零心看着青儿兴奋地捧着一件披风进来。
“嗯,我家?美人?”零心颇有种想逗弄青儿的心情,“我们的青儿姑娘是想把冥王收入后宫吗?”
“小姐,你看你,我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叫。而且啊,我家主子是你,我家美人要是收入后宫也是你的后宫,你可别打趣我了。”
“青儿,别胡说”零心嗔怪,青儿一向口无遮拦,但是她不想这话传到谁那里,于她而言,无桑就是像哥哥一样。她不会有其他想法,无桑也不会。而且,零心从来都觉得,自己不该也不会动心,她有情,但从来不会是爱情。
“如果你家美人都是我的,我可消受不起”,零心又想到青儿那个美人长美人短的特殊爱好。
“小姐,哪有?”青儿砸砸嘴,我这不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况且我也就嘴上说说。“小姐,那是爱称好吧。”
“好啦,不打趣你了。”
“那小姐。我来给你试试这披风。”
“滋滋,真心好看。冥王美人每次送的都这么合身,小姐,我觉得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披风。我们冥王美人说了,您经常去三途河,夜里多风,披着它,仔细着凉了”青儿给零心试着,一边试一边赞不绝口。
零心看着镜前的自己,白色的披风,帽口清扬的穗,穗上的碧珠莹莹。仔细一看,上面一左一右刻着零心二字。桑哥哥又费心了,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体质,哪会那么轻易着凉。这个哥哥,是自己这一辈子最幸运的遇见,何其有幸?
“是啊,很好。”
“什么很好?”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无桑便进了屋。
“冥王美……,那个冥王大人,小姐在夸你呢”青儿差点说漏了嘴,自己平常私底下的爱称可不能随便暴露,要被冥王知道了,青儿想想都害怕。零心看着青儿吃瘪的样子,轻轻一笑。
“桑哥哥,夸你送的披风呢。你又费心了”零心说的无比真诚,这么些年,无桑样样俱到,虽然自己一直对这些身外之物没有太大要求。但无桑却时常会给自己送些,而且又刚好很合零心的心意。
“桑哥哥,心儿很感动”。零心这回更加认真了,常年淡然的脸难得有了这样的神色,一瞬间,无桑觉得如沐春风。青儿已经下去了,屋内只有无桑和零心两人。
“不用与我计较,这不是应该的嘛。”无桑想揉揉零心,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忽而想起零心的性格和昨夜的抗拒,有点懊悔自己的不长记性。“我怎么又记不住了呢,别吓跑了心儿”,然而零心这回没躲。
“心儿知道,你是心儿的好哥哥”零心微笑地抬头,没有亲人也没有形体,有哥哥,有青儿,有黄泉。
“可我不想只做你的哥哥,心儿你什么时候能懂我”无桑心里有些无奈。他知道,因为哥哥、因为当初自己向心儿伸出手,心儿能够亲近他,可渐渐地,他已经不满足了,他想心儿一直待在他身边,他想自己能够入驻心儿内心的那一扇心扉之内。可他也知道,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尤其对零心,他害怕,心儿会跑。零心的性格他知道,她面冷心软,可她不会动心,至少目前不会。
“心儿,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在我的心儿身边。永远。
“无桑,魔界最近蠢蠢欲动,你可知?”河清语音清宛,落下一子。
无桑靠着棋桌另一边,懒懒的在河清落子旁又落下黑子,“赤傲他”,无桑一顿,每每提及这个名字,无桑心里总要波动几分,“他是出关了吧”。
“是,他出关了。”河清照例不动声色,有些事,只能靠无桑自己心里化解。
“但是不止,和紫魂心有关。”
无桑手一抖,“紫魂心?”
“嗯,据说紫魂心即将现世。你打算告诉零心吗?”何清一顿,“或许,紫魂心可以解开她的身世之谜,解开飘魂族的诅咒”。
河清看着无桑神色莫定的脸,叹了口气。虽是上下级,但是私底下河清和之超与无桑交情都不浅,毕竟都是生死之交,认识也很久了。河清在乎的人少,无桑是冥王,他司文判之职,必忠;无桑祖辈与自己祖辈世代相识,必情;历经大大小小数事,必义。之前,无桑他捡了零心入黄泉,河清不置可否。那姑娘冷心,而且身上未定之素太多,河清曾经几次三番想把她送出黄泉,但终归被无桑满心满眼的柔情感动了。渐渐地,也发现零心虽冷却不乏情,也就放下了。无桑为了零心,千思万想,自然也知道紫魂心。但当时只觉得无法之想罢了。如今,唉。
“她应当知道。这么些年,我知道她的苦。无体之人,于她终归是寂寞。”
“可你别忘了,紫魂心只是其一……而且,你不怕吗?”河清其实想说,她一旦知道了,难保不会离了黄泉,还会回来吗?找到了紫魂心,有了形体,黄泉她还会甘愿待着?
“我知道。可我想,这世上我本是冥王,法纪纲常,铁面无私。碰到了她,我才觉得自己是有心的。这世上的一切,她想要,我帮她要;她想去,我陪她去。”无桑这一刻,似乎把零心刻在了自己灵魂深处。
“可你是一界之王,你可以离开一段时间。但是,她若是再也不回来,你难道要为了零心,就此离开冥界吗?”
“我知道,河清,很多事我都知道。我会有分寸的。这棋,你输了!”说完,无桑落下黑子,棋盘上河清大势已去,已无挽留之地。河清苦笑,“牺牲自我,力挽狂澜”,这样的赢,大破气,伤心伤身啊。
“我忘了,他是无桑。他认定的又怎么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