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魂零心》海诺有因

20、万象幻境2

　　“若有来生，我将不会让着你。”
　　烈焰深渊，那噬骨灼肉的疼痛，纵然轮回也不会忘却;灰飞烟灭的那一刻，无木只觉得可笑。
　　只因为那一句，“哥哥”，便想为了此生唯一的亲人而做。只有得到了权势，他才可以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没有权势，自己永远都只是那个一出生就昭示邪恶的人。
　　世上众人于他如蝼蚁，他可以不眨眼睛地踩死。可是，无论他怎么无情，无论他练了怎样的邪术，对于阿桑，他何曾有过伤害？阿桑想要自由，自己有了权势，何愁不能给他自由。他不会夺他冥王之位，纵然阿桑是冥王，自己也会让他无所忧无所虑。一句十恶不赦，一句无情无义，可笑，一切就这样化为乌有。
　　轮回之境，千年的孤寂，他的愤懑，并没有随时间消逝。
　　所谓的父亲母亲，就因为自己命格十恶，天生的邪煞体质，就判定自己是邪恶的，从未给过自己一丝父母的柔情爱意。
　　所谓的妹妹无叶，从来都没拿自己当过哥哥，当面的避之不及，私下的落井下石、诽谤栽赃。就连冥界的众人，待自己的眼神，就好比看到什么不吉利的象征。
　　只有无桑，愿意叫他哥哥，愿意跟着他玩，即使父母亲告诫多时，但无桑总会不厌其烦地来找自己。
　　呵呵，不愧是冥界传人，软磨硬泡之下，父母亲似乎对自己态度有所好转，若是自己能够一辈子当他的影子，护他。
　　无木是想如此，护着他这辈子唯一认同的弟弟。但他在很多事情上，他无能为力。权势，只有权势，才能让那些所谓斜眼看人的世人消失，才能让那根深蒂固的成见再也不会影响到他和无桑。他才能随时随地护无桑，而不只是影子，不见光彩，根本给不了任何保障。
　　他历经了轮回之境的千年等待，超脱了忘川奈何，直接轮回转世。
　　前世种种，他未忘，不幸！前世种种，他未忘，甚幸！
　　却霖出了幻境，疲倦的神态，却双眼红睁。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想在梦里问问无桑，“为什么？”然而，他是知道的，他们所谓的道义，他们所谓的亲情，何曾考虑过他？他让了无桑一辈子，纵使决一生死之际，也不忍无桑命丧我手。可是，无桑他呢？原来所谓的“哥哥”也不过如此，呵呵，可笑啊，可叹啊，冥王是如此大义凛然，真真是可歌可泣！
　　无桑本是在找寻零心，却不曾想，看到了那个却霖，正半跪着。想必，也是受了幻境所扰。
　　“冥王大人，这区区幻境果真困不住你！”却霖确实看到无桑，这广袤之地，视线所往，一目了然。他右手藏于袖中，微微发力，可瞬时他隐了下去，阿桑，来日方长。
　　“哪里？你不也是？”无桑可不把他的话认为是恭维。那回紫霄宗零心解惑，无桑不知他是取水晶兰之人，事后，零心有说起过。无桑这才觉得却霖此人，事事面不改色，决计是不同凡响。
　　“你可还好？”
　　“尚可，劳烦冥王大人关心我这一介凡夫俗子。”
　　“却霖，你我既然相识，还请不必叫我冥王。其余人不知，你该知道，我们有所隐瞒，必是不想身份外泄。上回便说，唤我无桑即可。”无桑倒不是介意却霖的称呼，他既已知，何必担心？无桑只是，怕一不注意，自己就暴露身份。
　　“呵，那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却霖略带嘲讽。
　　“若你还好，我们赶紧寻路。”无桑忽略了却霖的不友好，此刻，多一人破境多一分机会。
　　这边零心为会吾稍稍疗伤，二人便已经出发寻路。会吾身上带伤，二人行程缓慢。
　　“这里应该是另一处幻境的小世界。”会吾说道。
　　二人来到一处四方世界，状似迷宫，左右各有路，颇有阵法之感。
　　“该如何走走？”
　　“我们且先走走。”零心深知干等待，是不会有所机会的。零心以指力在眼前位置做了个记号，二人遂寻了一条路进去。
　　“这路，似乎一直在变换。”零心往后看先前的路，已经不在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一直都找不到，难道要困于此？心下越发着急，二人发现前方的路越发迅速地在或聚拢或合并，或左或右，方向不一。
　　“这是幻境？”零心忽然想到了，幻境万象，因人心而幻。起初，经历的幻境，是人心底深处的执念;此刻，经历的幻境，未尝不是人的情绪变化。
　　“清心聚神，让自己心绪平稳下来。”
　　“好，呼～～～”
　　忽然间，天朗气清，路通且直。二人沿路而走，如此约莫一刻。
　　“是一处屋宇！”
　　“且进去看看。”
　　“小心”
　　“你是谁？”会吾对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人，只见那人浑身红羽为衣，却也一副威风凛凛。
　　“呵呵呵，我是万象幻境之主，幽玄神将万象是也。”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你二人破了我的大小幻境，找到了这。我既然是神将，困你们于万象幻境，皆是因你们惊扰于我。红灵血雉，乃是我豢养多时，尔等说抓就抓，说吃就吃？欺我神将无能？万象幻境，万象皆由心生，幻境皆由心造。既已破境，我亦不会为难于你们。只是……”
　　“只是什么？”
　　“虽破境，但我气火难消。你二人同来伙伴，尚未破境，来往此处。既然你二人先往，应我一事，我就宽恕今日之事。”
　　“何事？”
　　“我常年驻守万象幻境，幽玄神境开一次才有人进来。神境无定，岁月无边，孤寂无际。禁你们于万象幻境中，以你们心神造我幻境大小世界。浮沉万世，皆有万般恩恩怨怨，万般故事。”红羽万象颇为感慨。
　　“然而，故事终究是故事，终有腻时。我看你二人，于我甚是有缘。若你们，愿意一人留下来，当我神将万象之徒，陪我终年。我便放你们所有人安全离开。”
　　“跟随于我，享天地长寿。”世人皆怕死，修仙问道，不也是追求无上境界？天地长寿，在万象看来，不亚于此。
　　“恕晚辈不能从命。”会吾答道，他是不可能留下来的，师门尚在，父亲养育之恩未报。零心姑娘自然也不能。
　　“不愿，不想？那好。”万象挑眉，会吾在万象看来，虽是凡胎，但竟然第一个破除幻境，也算是心意坚定。
　　“哦，女娃娃，你呢？”
　　“亦是不可。”会吾直接了当。
　　“我问得是女娃娃，非是你。女娃娃，你怎么想？”万象看幻境之时，便觉察出了零心的不同，一魂体之人，却根骨绝佳。
　　“不愿。”话不多，零心一言蔽之。长寿于自己，无用。
　　“不再考虑？”万象似是而非，手起，二人眼前瞬间出来各个小像。正是一起寻路的却霖和无桑，已经破幻境的上官清和青儿，以及尚被困在自己小世界的林灵、赵飞等人。
　　“这些人，你们不在意？”
　　“若你们应我，我便撤了这幻境，他们就能顺利出来？如何？”人世间的人，不是最重情重义，当情义和自己一块，是舍弃自己，还是舍弃情义？万象很想知道。
　　“难道你们认为，入了我万象幻境，没有我的应允，能有人出来？”
　　“神将，你并非想困住我们。”零心挑破万象的话。
　　“哦？那你认为？”有趣，这小娃娃不按常理出牌。
　　“这万象幻境，于神将而言，是守护之境。但天地万物，皆有规法。我们已经超越自己的心魔，走出幻境大小世界，这里，就是最后一关。神将既然是守境神将，自然是会遵从规法。”零心答道。
　　“若神将真想我二人留下来，才能换众人出去。若我无心，我愿意留下来。只是，神将看过如此多的恩怨故事，自是知道天地有道。”零心直视万象，“若我们是困于自己心魔不得出，自然留在万象幻境。神将若说天地大道就是如此，倘若我们已出，也要留下，虽身在但心死。”
　　“但我有心，若要身在心死，若天地规法使然，那么我宁愿破天弃规。”
　　“千万年来，破我万象幻境者，只有一人在此提出过向天之问。你是第二人，敢与我讲天地之理。万象幻境，我为万象，我便为天理。你小小年纪，就敢与天地抗衡，是该说你勇气可嘉，还是不自量力？”
　　“只是随我本心。”
　　“好一个随我本心。你猜得不错，这是最后一关。我既然是神将，自然不会强求你们留下。时间于我，无感;孤寂于我，无感。你的回答，我很满意。身在心死，说的真好。不过，给你一个忠告，若不到万不得已，休要提破天弃规。天道，不是只有规法。屋内，是万象幻境的传承，你们自去，是否有所造化，就看你们自己了。”
　　千万年入境者不在少数，过万象问，则入传承境，得造化。
　　“神将，那其他人？”会吾明显有点不适应万象忽然的转变。
　　“放心，你二人既然已经破境，传承过后，万象幻境便会消失。他们，自然安然无恙。”
　　“多谢。”
　　“多谢。”
　　“等等，女娃娃。说缘不假，这个给你，或许于你有用。记住我的话，天道并非只是规法。”万象将一片红羽递于零心。万象红羽，可指引她找到紫魂心。万象有感，这女娃娃为紫魂心而来。
　　天地初立，无仙无魔无人。吾神，创万物立天地，设幽玄神境，与天地同立。那时候万象萌生于幽玄之中，后来数千年修成正果，被吾神点拨，成了神将，守护万象幻境。
　　数万年以后，生灵四生。渐渐有阶级之分。吾神离界，任万物遵循天道。那时，也有一人入万象幻境，说过“我命由我不由天”，万象虽为神将，但千万年来遵从规法，也是第一次听得此话。
　　也是那人，夺得紫魂心，创立仙界，成为一代仙帝。
　　当时，天地不免一番动荡。万象虽在神境，却也能感知外界。
　　以他规立世，终究逃不过天地规法的束缚。规法有道，则无碍。然则妄想权大于天？终是逃不过，不过数千年，身死道消，魂归天地。
　　新世界？旧世界？冥冥之中，天道自在。只是万象感念二人立世之初心，愿这女娃娃，安然。
　　“多谢神将。”
　　零心和会吾入传承之境，顷刻间觉得神思抽离。一片白茫茫，若羽絮飘飞。零心伸手，感受着羽絮没入身体。忽然，漫天星辰，如临苍穹之上。自己犹如沐浴星光璀璨，身心清明。如是反复。
　　终了，零心睁眼。
　　“姐姐，姐姐”青儿扑到零心怀里，青儿自己在幻境中感受到前世种种，特别想念零心。
　　零心看到会吾，两人相视一笑，应该是都完成了传承。在万象幻境，二人也算朋友了。零心虽然不与人交，但会吾救过自己，一同破境，又是心思纯正，无妨。毕竟，零心向来面冷心热。
　　零心感觉自己灵力充沛，竟是直接突破了通形后期，直逼大乘境。众人皆无事，无桑关怀的眼神，零心示意自己无事。在青儿一路好奇的询问中，零心将自己的经历说了。引得青儿阵阵惊讶，自然，青儿也讲了自己的遭遇。至于无桑，在青儿的询问中，含糊其实，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心儿和青儿知道的为好。
　　而另一边，上官清众人恢复也挺快。却霖和无桑寻路途中，便回到了现实，二人便迅速各自为营。除了哭哭啼啼的林灵和赵飞的各种宠溺之声，也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