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枉凝眉》紫绯鱼

5、第五回 天降神兵突重围 父女相逢泪沾襟

　　三天后，便到了大家出征的日子。董凝眉的心情也随之而变得凝重起来，董大哥临死说的话以及当时的情景总是不停地浮现在眼前。虽然，自己是一个现代人，但凝眉只是依稀记得康熙在几次对葛尔丹的征战是以胜利居多，究竟这次是否能够胜利或是自己和父亲的命运如何却是完全未知的。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连我进来了都不知道啊。”八阿哥看到凝眉出神到这般地步，忍不住要打断她的思维了。
　　“八阿哥，明天就出发了，怎么还有空来这里走动啊？”
　　“哦，没什么事，准备得差不多了，就过来看看你。刚才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还在担心你阿玛的安危？”
　　“唉，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梦见爹和董大哥，老是想起董大哥为保护我而死去的情景。八阿哥，你知不知道，这场仗于我而言，已无输赢之分了。胜利了固然是好，但是永远失去了最疼爱我的董大哥，如果不幸输了，我还要面对更多的离别。”不知为什么，在胤禩面前，凝眉就会变得莫名地脆弱，说着说着就滴下了眼泪，凝眉背过身去暗暗擦掉眼泪。
　　“千万不要这么说，”看到凝眉这样无助，八阿哥忍不住走近她身边，轻轻地拥住她因哭泣而颤抖的双肩，“这一切对你来说都太沉重了。相信我，谁都不会离开你的，你的董大哥对你未尽的照顾就让我来替他完成，相信我会做得比他更好。”此刻，这些都是胤禩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所有对凝眉的爱怜甚至敬佩之情堆积在心中许久，终于还是在这样一个温暖的午后涌出，融化在这句一生的承诺中，美丽温暖得让人仿若置身梦中，不忍探究在这样一个风声鹤唳的皇宫中，不离不弃的誓言是不是太奢侈了。
　　凝眉轻轻转过身，双臂环住胤禩，放任自己贪婪地享受这一刻的宁静，放任自己的眼泪无所顾忌地袒露内心深处的软弱不安。
　　这天晚上，凝眉彻底失眠了，八阿哥说的话以及对于明日出征的诸多想象都在心中交替出现，索性披衣而起，坐等天亮。

　　第二天一早，康熙在德胜门外举行了盛大的出征仪式，董凝眉穿上胤禛送的盔甲，骑在一匹个头略小的枣红马上，颇有大将风范。祭台上一个老臣在念着什么类似于现代的动员性的文章，反正也不怎么听得明白，她便开始偷偷地观察起每人来。凝眉首先要搜寻的自然是八阿哥，此刻他骑着一匹白马，站在康熙的左后方认真地听着那个老头的发言，平时胤禩总是带着一种诗人般的艺术家气息，凝眉一直认为只有踏月吟风，武文弄墨才是适合他做的事，却没料到，披上战甲，骑上战马的他，仿若兰陵再生，颇有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儒将风范。再看康熙右侧的胤禛，和平时一般冷冷得，微皱双眉，似乎总有思考不完的问题，而此刻肃穆的气氛更是将他刚毅的脸部线条衬托得愈发坚硬，仿佛任何磨难都摧毁不了。大概是感到有人在偷看自己，胤禛的视线开始移动，正好对上凝眉探究的双眼，她一时心虚，立刻移开了视线，错过了四阿哥眼中淡淡的波动。
　　队伍出发了，康熙带着一队人先以最快的速度向边关赶去，而大队的人马则跟在后面，估计会晚几日到达。6天以后，先头部队就在离边关不远处安营扎寨了。四阿哥和八阿哥以及一干大臣一安顿好就进了康熙的帐殿，对如何营救董青山进行讨论，只留下董凝眉一个在外面急得团团转，无奈那些侍卫总是把她拦在帐殿外。也不知过了多久，帐里陷入一片沉寂中，大概是大家关于营救方案的讨论进入了一个僵局。正在凝眉苦思铭想如何才能一探究竟之时，只见四阿哥从帐子里走了出来，她一个箭步冲到胤禛面前，倒把似乎正在思考问题的胤禛吓了一跳。
　　“怎么样？皇上准备如何营救我爹？”
　　“在想对策，不过现下还没有定论。”
　　“我。。。我。。。”凝眉欲言又止，然而胤禛却淡淡地看着她，似乎早料到她又有了什么出格的想法。
　　“我想。。。可不可以进帐殿听听皇上他们讨论得怎么样了？”凝眉小声地央求道。
　　“你说呢？”四阿哥仿佛早被凝眉那一套大胆的想法吓习惯了，抛下这么句无情的拒绝后便甩手走了。
　　正当凝眉万分着急却又无计可施的时候，刚走出几步的胤禛又转回来，小声地在她耳边说：“皇阿玛和诸位大臣讨论了一上午，都有些渴了，那些御前奉茶的人真该死。”还没等凝眉反应过来，胤禛便大踏步地离开了。
　　“我有办法了！”凝眉终于想通了胤禛的用意，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而已经走到远处的胤禛，嘴角也浮出一丝笑意，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只知道他要成全她，无论她的想法有多危险，有多荒唐。
　　不一会儿，凝眉的计划已经付诸实施，她手里端着茶具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帐殿。帐内的气氛非常压抑，每个人都眉头深锁，康熙背着双手，眼睛紧紧盯着一幅作战地图，时不时有人提出一些建议，但很快又被否定了。从他们的讨论中，凝眉也依稀明白大家对究竟从哪里突破不能达成一致，因为准葛尔这次兵力非常强盛，铸成的包围圈铜墙铁壁一般，好像没有一点破绽。这时凝眉想起自己在现代的时候非常喜欢看战争题材的电影，想到了声东击西这一招似乎对这一战有所帮助，但在这一帮强人面前她又不便当面提出自己的意见，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刚才出去的四阿哥回到了帐子中，这似乎是在提示自己可不可以通过胤禛的口来转述，但很快被她否定，四阿哥此人据史书记载生性多疑，到时恐怕还要对自己生世来一番彻底调查。正在出神间，一只青花瓷杯不小心滑落，碎成了好几片，这一清脆的响声把正在沉思的人们都吓了一跳。
　　“草民该死，害皇上和诸位受惊了！”这时，门外听到动静的侍卫都冲了进来。
　　“皇阿玛，凝眉连日来都在为战事担忧，再加上旧伤未痊愈，所以才会一时失手，请皇阿玛恕罪。”在第一时间，八阿哥立刻跪下替凝眉求情。
　　康熙轻轻叹了一口气，挥挥手道：“唉，大家都累了，都起来吧。”
　　正在康熙说话间，凝眉看到一只兔子偷偷地跑了进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说道：“看，一只兔子!”
　　此时，已经有人眼明手快将那只野兔抓住了，还小声嘀咕道：“这么多侍卫在门口，这兔子是从何而来啊？”
　　凝眉不失时机，立刻接口道：“哪怕再森严的守卫也会有松懈的时候，只要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就可以长驱直入了。凝眉不打扰皇上和各位大人商讨国事了，凝眉告退。”说着便行了礼退了出来。
　　第二天，康熙便亲自率领大军展开营救，听八阿哥说所用的战术就是用一部分队伍先对包围圈的正面进行猛烈的佯攻，这样敌人便会从别处调集队伍来增援，从而形成一个兵力相对单薄的突破口了，再派真正的主力来主攻。因为在大学军训的时候学过急救知识，不能随同上战场的凝眉只好帮着随军医生进行伤员的包扎急救，在这里，她也终于完全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几个回合下来，由于工作量非常大，再加上心里担忧父亲的安危，凝眉累得不行。薄暮时分，残阳如血，凝眉等得心焦，便索性跑到靠近前线的地方想看看有没有消息。当她登上瞭望塔后，看见远处正有一支队伍向自己的方向行进时，心中抑制不住地兴奋，立刻冲下楼梯，朝那个方向奔去。队伍中的董青山率先看到向自己奔来的女儿，一时心里百感交集，控制不住自己，从队伍中冲了出来，凝眉也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父亲，一边飞奔，一边喊道：“爹，爹。。。”父女两人终于在这漫漫风尘中团聚了。
　　凝眉早已泣不成声：“爹，我没有辜负您的嘱托，只是。。。只是。。。董大哥他。。。”
　　“什么都别说了，好孩子，都是爹不好，真是天可怜见，没让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然叫我怎么跟你死去的娘交待。”董青山也是老泪纵横。
　　“唉，好了，有什么话等回营后再慢慢说个够吧。”看了这一幕，康熙打心眼里喜欢这个聪明又孝顺的小姑娘。
　　于是，在康熙的指挥下，大家继续向营地行进。回军之后，凝眉觉得有一肚子的话要跟董青山倾诉，于是她特意做了几个小菜等父亲回来，但是，他们一讨论起战事来就忘记了时间，不知不觉地凝眉睡着了。等董青山回来，只看到一桌子丰盛的菜，再看看自己的女儿此时已经趴在桌上沉入了梦乡，于是董青山便帮她把衣服披好，却不小心把她惊醒了。
　　“孩子，累了吧，快些休息吧。”
　　“爹，孩儿不累，您饿了吧，还是快些吃饭吧。哟，菜都凉了，我去热热。”
　　“不用，”董青山拉住凝眉，“唉。。。原本想着把你接到我这里可以有人照顾你，却没曾想还要让你小小年纪来涉险救我们啊。”
　　“爹，快别这么说，我一点儿事都没有，只是。。。只是。。。董大哥他。。。”想起董峰，凝眉便忍不住悲从中来。
　　“别哭，孩子，别哭，你董大哥是好样的，生当横刀立马战，死当马革裹尸还。你董大哥做到了，这是一名武将的尊严，也是荣耀啊！”
　　“爹，您答应孩儿，在接下来的战事里要先保护好自己。我再也不要看到自己最亲的人一个个离开了。”
　　“好，爹答应你。”
　　虽然，董青山这样承诺，可是他们父女却都明白，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承诺有时候是非常容易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