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急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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撷芳殿一片兵荒马乱，永琏红着一张小脸躺着床上，琅嬅试了试额温，竟有些烫手。
“永琏？永琏？”琅嬅轻轻唤了几声，永琏似乎转了转眼珠，小嘴微微开阖。
“好孩子，皇额娘在这里，不要害怕。”等到永琏呼吸平缓下来，琅嬅替他掖好被角，一干伺候的太医宫女太监都在候着。
“你们是怎么伺候二阿哥，好好地怎么就病了！”高晞月本是心直口快，当下替琅嬅责问道，屋内伺候的呼啦跪了一地。
“这几日大阿哥一直说有些胸闷，奴婢谨记娘娘的嘱咐，口罩热水都备着，也请了刘太医请平安脉。今日早间二阿哥又说头疼，奴婢又请刘太医开了点药，哪知到了晚间，忽然就发起热来。”
素练也是苦不堪言，上次二阿哥病后，她就替主子到撷芳殿伺候，心中没有怨念是假，但也盼着二阿哥日后记着自己，给些福荫后人的赏赐，里里外外紧着像个眼珠子似的，可这孩子还是病了。
“回禀皇后娘娘，二阿哥一直胸闷气短，咽喉肿胀，像是哮喘的症状，只是周围的人伺候得当，是以一直不曾发作，奴才也开了对症的药物缓解，可惜今日一场秋雨，气温骤降，还是激出了风热。”刘太医连忙回话，其实哮症不算什么，反倒这场风热，短时间若不得解，恐怕会把人烧糊涂了，可这话他不敢说，起码要齐太医才有资格说。
琅嬅面沉如水，素练不可谓不尽心，可永琏还是在这要紧的时候得了这样要紧的病，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推动这个世界按照她记忆中的历史发展，但她不信命，从来不信。
“叶医士到了吗？”琅嬅知道永琏这是哮喘引起的急性支气管炎，虽然刘太医语焉不详，但她也知道这病非常棘手，清朝的医术基本无法解决急性炎症，如果不幸发展成肺炎那就神仙难救了。当务之急就是控制体温，然后靠永琏的免疫系统去战斗了。
“已经在殿外候着了，奴婢这就通传。”
“水杨散……如何了？”叶奕章请过脉，又翻看了永琏的眼皮，琅嬅实在按捺不住，示意尔晴将高晞月等人请外间，这才低声询问。
“奴才依着娘娘的法子制取了一些，只是尚未试药，不知效果何如。”
琅嬅一时气短，只得告诉自己叶奕章一个传统中医能提纯水杨苷就已经不错了。
“速速寻找发热的儿童试药，遑论病因，只要是高热不退即可。只是现下情况紧急，你可有法子让永琏退烧？”
叶奕章踌躇不言，按着太医院的做法，这类急症用药反而得稳妥，求新求奇出了岔子他们可担待不起。皇后让他制的西洋水杨散还没有试过药，他可不敢给金贵的皇子用。
琅嬅没耐心等他想明白，厉声训道：“永琏是我的儿子，我既让你研制新药，心中自有计较。我知此次病势凶险，若是永琏不幸……那也是命运作怪，怨不得旁人！”
叶奕章回道：“二阿哥高烧不退，或先以烈酒擦拭手心，可以清热解表。至于水杨散，求娘娘再等等，奴才这就让人去宫外试药。”
对了！可以物理降温啊，琅嬅真是关心则乱，伺候的嬷嬷觉得永琏是受了寒，早早起了炭盆加了被褥，可不是火上浇油吗？
“尔晴，快按叶医士说的办，就用去岁弗朗机大使进贡的白兰地酒。吩咐小厨房配一壶温盐汤一壶温甜汤，一钱半精盐配一斤热水，五两白糖配一斤水，旁的物什都别加，永琏已经一日粒米未进，得喝点热水补补气力。”
尔晴虽不知这配比有什么讲究，但还是领了差使和叶医士一同退下。
偌大的卧房只剩琅嬅母子二人，一个彷徨失措，一个命悬一线。
永琏躺在床上，若不是脸上病态的嫣红，神色甚至称得上安详。琅嬅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儿子陷在命途的大劫中，一时思绪万千。这十个月来他们拢共见了三十次，远不如养在身边的璟瑟亲近。可她知道永琏是个很好的孩子，和她上辈子亲戚家的熊孩子完全不同，琅嬅曾经想过，若是自己生孩子，也一定要生个像永琏一样省事的。琅嬅本不信命运一说，可她自己都莫名其妙地穿越了，由不得她继续信仰马列老爷子。但她还是忘不掉上辈子学的马哲，她不相信老天让她多活一世只是为了重演《如懿传》故事。
琅嬅为永琏掖了掖被角，额头还是那么烫手，她起身搬开床前的炭盆，将窗户开了小小的一角。想了想又回到床榻边，掀开被子摸到汗津津的身子，连忙唤人取来干布，亲自擦去永琏身上的汗液。
“娘娘，东西备好了。”尔晴提着三个银壶走到跟前。
乳母用烈酒擦拭永琏的手心脚心腋下等位置，稍稍发散一会儿便换上干净清爽的里衣。
“额娘？”许是酒精挥发带走了些热度，永琏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醒了啊？”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让他察觉自己得了危及生命的大病反而碍事，她尽量平抑了声线，温柔地问道：“渴了吗？”
永琏迷糊着点了点头，小眼睛又要阖上，琅嬅将永琏扶起，让尔晴提着小水壶给永琏喂水，直到永琏靠在她怀里睡去，才将他轻轻放下。
“永琏？”乾隆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他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身上尤带着深秋的寒气，让得浑浑噩噩的琅嬅一个激灵。他走到琅嬅身边坐下，探了探永琏的额头，面上紧张的肌肉才稍稍放松。
“齐汝，速来为二阿哥诊治。”
高晞月扶着太后随后而入，看得永琏的状况，太后也是面露不忍，她并非厌恶皇后，对永琏这个孙儿更是喜爱。
“二阿哥此次病势汹汹，这会儿虽用法子稍降了热度，但只是治标不治本，唯恐热度还会反复。”齐汝已从刘太医口中大概知晓了病情，这会儿嗅到空气中的酒味，想到该是哪个不懂事的用了烈酒。
听得齐汝说道病情凶险，太后忍不住劝到：“皇帝，我等还是去外间等候，免得扰了太医诊治。”
乾隆点了点头，吩咐道：“齐汝，延禧宫的事暂且放下，你就留在撷芳殿好生为二阿哥诊治。”
琅嬅知道自己该说免得皇上过了病气这类蠢话，但无论如何还是开不了口，随便附和了几句，陪着众人挪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急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