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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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等在小路的出口，他们一出去就能看的到。司机围着车身慢悠悠地溜达着，百无聊赖地晃着手臂，时不时地去路边摘片树叶这个枝条什么的，捏在手里掰来揪去的。
“师傅，我们回来了。”赵成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看的怎么样，能用吗？”见他们回来，司机也上了车，询问道。
“还成，”林奚把草帽摘下来，拿在手里扇了扇，“倒是能找到基岩，但是可能得去借铲子和锄头，难度有点大。”
“也不是不行，到时候可以去周围找个小工，给个五十一百的，让他帮忙挖一个小时，然后工具什么的他家里应该也都有。”司机的经验很是丰富。
“所以说要是这边有修路的就好了，顺手就能帮忙挖了。”赵成从手机里调出地图，准备开始导航。
所以说，工程队简直就是地质工作者永远的好朋友，无论是开剖面还是挖坑，他们都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刚才那个地方不用定点吗？”李落星忽然想起了那个从她爬坡开始就被遗忘在口袋里的GPS，林奚先前说要教她来着，然后似乎也没教，难不成他也忘了？
“GPS上先不定也行，等到确定能用了再点。”林奚挺了挺腰，看向赵成，“刚才的点位你记了吗，别下次找不到了。”
“标了，刚才那个地方拍照了吗？”
“没，那个地方要拍也拍不了什么，除非已经把坑挖好了，以后如果拍工作照那就另说。这边去B村大概需要多久？”
“大概半个小时吧，如果进度快的话差不多五点多就可以回去。”赵成打了个哈欠，“中午是我跟小李点的菜，晚上你去，我今天之内是不想再看到那张菜单了。”
“点个菜而已瞧给你怂的，”林奚笑骂，“小李有没有啥想吃的？”
“没有，”李落星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显然也是点菜点出了心理阴影，
“点什么吃什么，不挑。”
其实还是挑的，她不爱吃苦的，但是不好意思说。到时候如果真的点了什么苦的菜，大不了就少吃点呗。
“晚上吃完饭去趟超市，买几提水，然后洗衣液肥皂什么的也得买点，这也耽搁了这么久了，差点给忘了。小李你去吗？”
“去！”李落星非常的积极，她过来的时候没带洗衣液，今儿个出门滚的这一的土还真不怎么好办。
B村的行程比想象中的顺利很多，路边就有不少他们需要的剖面，有几个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完美。他们简单地看了一下采样品的难度，发现也还在可操作范围之内，便标定了位置，又拍了几张剖面照片，打算回去后发给杨老师先看看。
这边他们甚至都没走几步路，几乎是全程都在车上，可能最剧烈的运动就是上下车了。
“走了走了，可以回去了。”赵成伸了个懒腰，坐回副驾，变回一个无情的导航机器。
他们经过的地方大多都在村民的田地附近，此时又已是七月，不少水果都已经成熟了，果园上张贴着硕大的标语，吸引着过路的行人。
“你别说，这看着还真挺诱人的。”赵成一手撑在车窗上，看着果园主人贴出来的广告，“要不是知道这个地方土壤重金属超标，我还真挺想下去买点尝尝。”
这几年食品安全逐渐被拉入人们的视线，每次有所发现必然会引起社会上一番剧烈的讨论，但大多数人优先考虑的都是农药污水的问题，又有几个人能想到，或许是他们生活的这片土地本身就有问题呢？
人类在土壤方面固然是造成了许多污染，但那跟自然天然赐予我们的相比，也不过是相当少的一部分而已。
有些岩石中天生就带有重金属，他们风化后形成土壤，便成为了重金属含量超标的土壤。毫不知情的人们在上面种植作物，这些重金属又被作物吸收，最后进入人体。
这些问题着实是让人头疼的很，但完全没有问题的土壤又少的可怜，完全不够养活一个国家十四亿的人口，便只能想办法治理。
这个问题放在国内让人头疼，放在国际上亦是棘手的很。在能确保温饱的情况下，谁都想要自己吃的东西是健康并且绿色高品质的。
林奚他们来到这边，便是调查前半部分，即调查区域内有重金属污染的土壤跟该地区基岩的关系，找对污染源头，才能想办法去治理。
“但说来也奇怪，”林奚忽然提出一点疑问，“这种重金属土壤里长出来的蔬菜就是比正常土壤里长得好，水果也比没超标的地方甜。怪的很，但也没个解释。”
“谁知道呢，咱们又不研究这些，交给搞农业的头疼去吧。”
李落星安静地听着他们俩讨论，有种自己长见识了的感觉。
他们回酒店的时候大约五点四十，除了司机之外，剩下的人尽是一身的汗，黏糊糊的难受的紧。
林奚去餐厅点菜，让赵成跟李落星先回去梳洗一下，六点钟准时去包厢吃饭。
李落星会房间后就跟开了二倍速一样，迅速找好换洗的衣物冲进浴室洗澡。她本身是长头发，真要洗起来每个半小时出不来，便先洗了身体，头发等晚上去买完东西回去再洗。
这种时候她就开始羡慕起男生的短发了，洗起来方便。特别短的那种洗个脸的功夫就能顺便洗个头，方便的很，还节省洗发水。
但要是真让她剪她就又舍不得了，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是留着一头长发。
她的时间卡得相当准，梳洗完到达包厢的时间刚好是六点整，正巧赶上服务员上菜。
林奚和赵成换了短袖，一左一右坐在司机身边，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
他们平时出野外都是穿长袖的，再次也得套个冰袖。一是为了防止晒伤，二也是为了避免被蚊虫叮咬或者是被尖刺、边缘锋利的草叶划伤。
保障了安全，但就是热，尤其是在夏天的南方，又潮又热很不舒服。
他们的司机是个爱喝酒的，中午的时候因为下午还要开车没敢喝，晚上可就没什么顾及了。他还看不上啤酒，喝也只喝白酒和黄酒，不仅自己开了一瓶，还要带着林奚跟赵成一起。
三个男人面前一人一个两百毫升的小酒瓶，都被开了盖。
司机端着酒杯，眼里尽是光亮，兴致勃勃地跟他们讲起自己从前喝过的好酒，把李落星这种对酒没什么兴趣的人说得都有点馋。
“这个酒很温和的，”司机看向李落星，笑眯眯的，“小李你要不要也来一点尝尝？”
他话是这么说的，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想给李落星倒的意思也没有，显然只是在打趣而已。
李落星犹豫了一下，有点心动，但还是摇头拒绝了。
等到他们吃完饭、买完东西回房，已经八点多了，李落星着急回去洗头发，跟他俩匆匆告别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林奚和赵成本来是住标间的，但住过一中午后还是觉得房间小了点，因此又另外去开了两间单间，也不住在一起。
林奚房间的窗户正对着酒店外的小公园，公园晚上会有些戏曲活动，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顺着窗缝流进来。他虽然听不太懂那些人在唱些什么，但却有种格外的惬意。
按照一般的学校时间，现在应该是正值中小学考试周，他爸妈都在给学生们准备期末考和暑假作业，都忙的很，根本没时间理他。
林奚仰躺在床上瘫了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去开电脑。
虽然不想干活，但至少要把沈太微U盘里的东西导进去。
想起沈太微，林奚多少是打起点精神。
也是赶巧，对方的信息也刚好就在这个时候发了过来。
林奚点开微信，发现是对方告知自己，说他已经回去了。
他之前有跟沈太微说过，说让他回去以后给自己发个消息报平安。还说如果今晚回不去就来酒店找他，让他蹭住一晚，明天出门的时候顺便再给他送回去。
沈太微的消息简直跟他的人一样不热乎，就冷冰冰的三个字“回去了”，连个主语都没有。
这反倒是让林奚起了点叛逆的心思，又或者是因为晚上喝进去的那点酒让他有点兴奋，竟然让他起了想调戏对方一番的心思：“是才回去，还是刚才才想起来要给我发消息？”
沈太微的消息隔了五分钟才发过来：“刚回来。”
“这么晚才回去？公交车还在运营？”
也不怪林奚好奇，这里比不上首都这样的大城市，市里公交车八点半就停运了，跑山区的更早，基本六点钟就不再行驶了。
沈太微那边的回复依旧慢悠悠的，像两个人之间有时间延迟一样：“有个同事今天要回台里，蹭了他的车。”
这样啊，林奚心想，运气还真不错。
“今晚休息吗？”
“不，昨天找人替了。”
他的话乍一看不太有条理，但林奚却奇迹般地听懂了他的意思：昨天晚上他其实是有观测任务的，但是因为今天要出门，所以找其他人替他观测了一天，今天既然能回去，就不好再继续麻烦人家了。
“真辛苦，那你今天岂不是一整天都没得睡了？”
沈太微含了一口浓咖啡，被那股又酸又苦的味道刺激得直皱眉头，感觉这东西的难喝程度直逼安然给他的养生茶包，仅有的一点困意也被舌尖上酸涩的滋味卷得无影无踪。若不是担心自己晚上会犯困，他是决计不会让这种东西污染自己的杯子的。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分出些精神来回复林奚的消息：“还好，泡了咖啡。”虽然这玩意儿难喝地要命。
林奚那边回的很快，好似他是专程守在那里等着给他回信一样：“漫漫长夜，只能与苦涩的咖啡相伴，你还真是惨。”
惨吗？沈太微想了想，刚想反驳，便看到了那杯还在往外散发苦味的东西，顿时感觉自己的确是挺惨的。
他刚要回复，便听到了安然的敲门的声音。
安然敲门的方式跟其他人不太一样，总像是手腕对手掌没什么控制力，只靠着惯性把手指往门上砸似的，声音也比其他人沉闷一些。
她是过来给沈太微送资料的，一进门，便看到她的工作狂学弟居然没聚精会神地电脑前，而是一
只手拿起了手机，好像在给谁发消息一样。
安然挑起眉，故意打趣他：“给谁发消息呢？对象？”
“不是，”沈太微没理他，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林奚。”
“哦~~”安然声音拖得很长，“你俩关系还不错啊，是同居这么久，睡出感情了？”
“还行，没有。”沈太微并不想接她的话茬。
“真无情，”安然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声：“你要的资料，我给你拿过来了。”
她没有忽略掉屋子里回荡的苦味，皱了皱鼻子，看向苦味的来源——那杯颜色无限接近于中药汤的咖啡。
安然很确定，她没在这间屋子里发现糖和奶的包装盒，顿时明白了沈太微的这杯咖啡里怕是除了
咖啡粉什么都没有。她靠想象都能猜出这会是什么样的味道了，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并且迅速逃离了这间观测室。
而另一边的林奚，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收到沈太微的回复，以为对方又去忙去了，便发了一句“工作辛苦”就没了消息。
沈太微想了想，回了一句“晚安”，便真的去工作了。
林奚第二天七点钟就要出发，闹钟便定在了六点二十。
铃声一响，他便飞速地从床上弹起来，关掉闹钟，给沈太微发去一句“晚安”后再去洗漱。
而等他回来时，便受到了沈太微回复的那句“早安。”
他们今天去的第一个地方没有露头，也没有昨天的桃林，而是在山路边上种着许多松树。
司机师傅去找地方调头了，他们便在路边等着。
赵成是个闲不住的，拉着李落星就开始研究起路边的松树。
“小李，你看，这树上有松脂哎。”赵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兴奋的很。
“哪儿？”林奚也凑过去看，“快看看有没有里面有昆虫的，这以后可就是琥珀了啊。”
“你这个以后怕不是好几万年以后了。”赵成还真找到一个里面裹着蚂蚁的。
“那现在算什么？”李落星从树上摘下来一个小的，粘在指尖把玩。
“现在，可能属于琥珀幼崽，或者琥珀胚胎？”林奚想了想，还真给了答案，“好了别玩了，司机过来了。”
他话是这么说着，自己却也从树干上摘了一颗下来。为了防止这颗小松脂被自己的体温融化，他还特意把它粘在了本子内页上。
一颗小小的，晶莹剔透的，心形的琥珀幼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