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烟尘忆半生》亦朵

2、2016.2.06：照片

　　确认过心意，又是分别，不过石家庄到北京，似乎没那么令人茫然无措。火车、高铁，我们见缝插针地往一起凑，努力省下所有的生活费用来支撑我们的感情升温。

　　所以，在一开始，物质基础就与上层建筑不那么吻合。不过，今非昔比，我们都不是一穷二白的本科生，在理智与感情的争斗中，我们小心翼翼的过日子。

　　寒假将至，你因实验室有事要晚几天回家，便先跑到石家庄陪我一天顺便送我上回家的火车。我精心打扮了一番，在西广场等你的到来。也许是太期待的缘故，一贯踩点的我竟然早早到了一个小时。知道早到了，我却不愿去角落里稍稍坐着玩一会儿手机。我悠悠地在栅栏口踱步，望着一拨又一拨的人潮涌了出来，明知没有你的身影还是忍不住地一一再确认一遍。大概我真是有些傻了。一拨人潮退去，接车的人便少了几分，有相拥而去的情侣，也有笑靥如花的父女母子，更多的是一个个步履匆匆、行李或多或少，独自赶路的行人。偌大的地下广场，留不住一个人的脚步，除了那些像我一样翘首等待的接车人。

　　终于，微信等到了你的消息，列车马上进站。

　　我的心竟然兀自平静。我本以为我能一眼看到人群中的你，不是因为我的视力有多好，而是你大概是我心中最特别的那一个人。可是，一群黑蓝灰的人群中，我还是没能第一时间找到你的身影，愣是花了好几十秒钟才看到你负重前行的模样。

　　你穿着深宝蓝色的短款棉衣，黑框眼镜趁得你更加白净斯文。等你一处栅栏口，我接过你手中的一个手提盒，挺沉，何况你竟然提了两盒过来，手一定勒得很疼。还没等我开口，你便迅速地在我嘴上啄了一下，有在我耳边轻轻说道：“秀色可餐~”，温热的气息让我浑身一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稍稍压制着内心的欢喜，瞪了你一眼：“大庭广众。”你只管笑意漾满眼眶，说道：“上火车前，手套丢了一只。”

　　我牵过你那只没有带手套的手，比我的还要细，只是有些干，有些凉，“丢就丢了，我再给你买一副。”

　　你笑着说不用，你本来就不爱戴手套。
　　我没接话，恶作剧般用力握着你的手，你却猛然与我5指相扣，狠狠地夹住我的手指头。

　　我……，吃痛，甩开你的手，重新握好，不再和你比手劲儿了。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得意洋洋的嘴角！

　　回到预定好的快捷酒店，你一看是一张大床，便放下东西把我扑在了床上，用低沉的气息说道：“你不是说是标间么？嗯？”

　　我微微挣扎了两下，“确实是标间，谁知道服务员怎么弄得。”

　　“是么？”你的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声音沉沉的，音调却隐隐上调。嗯，我几乎要窒息了。

　　“……不信，你看订单。”我躲闪着去掏手机，你又一把拽着我的手，“看什么看？不如我们看电影吧。”

　　说着，你便起身打开了你带来的电脑，连上无线，网速慢死了：“打不开呀，你要不要来看看我存的照片。”

　　我把外套挂在衣钩上，趴在你身边，说“好呀，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大学期间的，上面有日期。”你把鼠标推给我，便去随便收拾一下被我们随手仍在地上的东西。

　　我一个个文件夹浏览了一遍，全是我们分手之后的。

　　没有一点初恋时的痕迹。凌厉果断，不拖泥带水，果真如你所说，你会把我翻篇过去，永远成为陌生人。

　　我知道，你理应如此，既然分手了，怎能像我这般黏黏糊糊，欲语还休。

　　可是，还是满心酸涩。

　　倘若我没能一鼓作气，我们便要永生陌路，然而你还能一笑前尘，陪着另外一个人，细水长流。思绪刚开了个头，我就已经无法承受。所以，我当真是卑鄙可憎的，自己放弃的，还不允许自己被遗忘。说得好听是余情未了，说得不好听就是拎不清，自私鬼。不，也许自私鬼也是鄙视我这种人的。我将过去深深地掩埋起来，把这满心酸涩也掩饰起来，因为我没有去酸涩的资格。

　　浏览着一张张像素不一的照片，在山顶瞭望的你，在草地上掩面耍酷的你，实习集体照中板正的你，兵马俑前迷之角度自拍的你，更多的是你这几年中所触及的风景。

　　挺好的，你依然是那个爱吃爱玩也不落学习的大男生。

　　身边一沉，你与我并肩趴着，边看边给我讲照片背后的事情，琐碎的生活点滴，我努力听着记着，似乎这样，我就像是没有错过你这些年。

　　我果真最擅长自欺欺人。不过，至少，你的现在和将来都会有我，如此一想，

　　真的是挺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