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主她一心狗带》于有雾

14、我迷信你绝望时的美丽【十四】

　　“也曾为你修筑开满整个视野的盛大花园，也曾伏地做你臣民，也曾希望仰望光明，也曾祝愿你我一如晨曦时分的阳光正直且前途无量一路繁花……”

　　“但祷告无用，上帝并不感念我的虔诚就像后来你并不珍惜我的忠诚。”

　　“好在我也并不真诚。”

　　……

　　梦里的声音刚冷直硬，没有半点波澜，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你看，他果然是骗你的。”

　　这次又要听多久的墙角？闻清有些冷漠地想着，半点不为梦里人钢筋铁骨下隐藏的柔情万种而触动半分。对于无法改变的事情，闻清从来不浪费半点心思。

　　“咳咳……”她清咳几声，确定这次的梦里自己可以说话后就直接直视着面前的白雾开口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你能不能帮帮我，帮帮我救救他？”

　　“不能。”闻清心念一动，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就出现在她手上，她快速地把刀刃往自己脖上一划，然后整个人消失在白雾里。

　　闻清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被颜开圈在怀里躺在床上睡觉，她低头看一眼，两人都穿着睡衣，但是贴得这么近，有跟没有的差别好像也不大。她等了一会，颜开的气息很平和，看起来睡得很深。

　　“其实我也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世界。”
　　也不知道颜开到底让这具身体沉睡了多久，闻清开口的时候，声音很沙哑。

　　她轻轻推开颜开，但颜开抱得真的很紧，她不得不以一个很难受的姿势扭身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然后走下床。
　　打开房门的时候，她注意到门锁是指纹锁，旁边连备用的按键都没有，就像是在装上时主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不是正确的手指，紧急的时候，就算房内藏着救命的仙丹也绝对不能被打开。

　　她回头看一眼，确定这里跟自己第一次醒来时的房间布置全部一样……真是令人心寒的事实呢，那些闯进浴室里的黑衣保镖，果然是颜开的人吗？那时候，他在房间里装了监控是吗？她回头然后就赤着脚走下楼，目的明确地走向厨房，拿起水果刀，摸着第五肋间隙那个缓缓跳动的位置，用力地刺了进去。

　　在刺进去的时候，强烈的痛感让她差点没勇气接着把刀往下按下去，她身形摇晃地扶住桌子，然后再次用力地把刀子送进心脏更深的地方。

　　痛，好痛，真的好痛。

　　她努力稳住自己，然后缓慢而专注地把水果刀往外拔//出，态度认真得像在完成一件绝世的珍贵艺术品。在水果刀终于被拔///出来，她正低头研究被刀身带出来的血溅在地板上是什么形状和分布的时候，闻清忽然感受到了一道存在感很强的视线。这个时候距离她的水果刀捅进心脏已经过了好几分钟了，她都开始感觉自己晕得不行，看不清东西了，结果抬头看到颜开的时候居然一点不差地看到了颜开难看的脸色和幽深的眼，厨房的小灯亮度不够，只够她猜出来那里面大概是悔意。

　　是在后悔没能亲手杀了她吗？

　　她朝颜开笑了一下，还没说话就倒了下去。在倒在地上那几滴闻清没看清形状和分布的血滴上之前，她感觉自己被一个很温暖厚实的怀抱抱住了。但大概是强行从那个空间以自杀的方式离开太伤神，她的精神太疲惫了，完全支持不起她再勉强撑开眼帘对这个明明很虚伪冷漠却拥有着一个温暖怀抱的人说些什么。

　　而来迟一步的颜开抱着闻清，站在厨房里，感受着怀里的人慢慢失去温度的过程，眼底黑沉得像藏了一个凶险的雨夜。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呢，他等了这么多年，在他感觉他等到了的时候还没动手，这个自己恨了许多年的人就先自己一步自杀死掉了。
　　为什么那天从游乐园回来不直接杀了她？
　　为什么非要信守承诺，非要说服自己会笑会动的她比冰柜里冷冰冰的样子更好？
　　为什么真的只是让她陪着自己睡就好？
　　为什么他刚刚不马上下来？
　　他很后悔，哪怕是自己再早一分钟，他也能至少干脆利落地拔出她胸膛的刀，用力地捅上好几刀。
　　就算只早了一分钟，以他的经验，在这个人心口上再捅至少十刀甚至是十五刀，只要他够快，是完全没问题的，至少这样也算了死在了自己手上。
　　但是为什么，他抱住这个人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她为什么要死，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她要的东西他已经全部给了啊不是吗，除了这条命他还留着，他还有什么东西没给？
　　她为什么要死？
　　他做错了什么？
　　不可能的，所有的一切他都做得很好，连可能猜到一点点的梁霖他都已经杀了，他应该瞒得很好啊，不是吗，为什么这个人还要死呢？

　　你是不是生来就是为了让我失望？
　　没关系，就算你死了，你的尸体也还是我的，除了那二十一克无聊的所谓灵魂，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没差的，颜开，没差的。

　　他想着就说服了自己，抱住闻清冰冷的身体转身走出了厨房，向楼上走去。

　　太仓促了，他想，他都没在别墅里放福尔马林还是其他的东西，他身上除了几管镇定剂和一把手术刀根本什么都没有，这样下去，她的身体会烂掉的。
　　他是真的没想过，到了现在，她还是想死，还是想要丢下他。
　　他完全没有准备。
　　她会坏掉的，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对，他应该把她放到房间里，把空调调到最低延缓一下腐败细菌的增殖速率，然后……
　　不对，不对，才十七摄氏度，十七摄氏度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又没有保存液也没有福尔马林，她会烂掉的。
　　他应该把她带到A市那边才对，那边他已经都准备好了，对，A市，A市。现在要开车去A市。

　　颜开想到这里的时候自己已经走上了二楼，他急忙转身，结果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连着闻清一起从楼梯上摔下来。他急忙将闻清的身体尽量藏好，不能磕到，她会撞坏的，她会烂掉的。

　　颜开别墅的楼梯是螺旋式的设计，本来那么一段要是不抱着闻清，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身手抓住扶手的中下段，可因为护着闻清，他居然一路就这么摔了下去，连头都在阶上撞了好几次。

　　她撞到了，颜开抱着闻清躺在楼梯下，后脑一阵钝痛，浑身更是痛得像是要散了一样，她撞到了。视野慢慢暗下去，他想，要是耽误下去，没有自己的吩咐，那些保镖也不敢进别墅，唯一仗着梁琳敢闯进来的小赵也在之前被自己赶到B省去处理问题了，这样下去时间太长了。耽误太久，她会慢慢变得僵硬，她的皮肤会长出青紫色的尸斑，她的身体里会从内而外慢慢在细菌的侵蚀下腐烂，到时候就算用再多福尔马林也没有办法挽回，她会如她所愿那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然后自己就真的成为一个空等了十几年却什么都没有得到的傻子。

　　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整个世界都要这么恶心他？

　　颜开闭眼，任闻清的尸体压在自己身上，那些被规则抹掉又无数次被他记起的片段慢慢在脑内重现，那个回头坐在钢琴前回头看他的身影、弹到一半的钢琴曲和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却依旧反抗的勇敢。

　　你笑起来的时候好像在发光，可是我找不到你。

　　你那时候不要回头就好了，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多缺一个人对我笑一笑。

　　他扬起一个很真心的笑，但很快那弧度又消失了。
　　画面一帧一帧从他脑中再次消去。

　　与此同时，闻清站在白色空间里，耳边是一个冷得像一块冻了很多年的冰的声音：“你要遵守规则。”然后不等她说话，另一个刚冷直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也曾为你修筑开满整个视野的盛大花园，也曾伏地做你臣民，也曾希望仰望光明，也曾祝愿你我一如晨曦时分的阳光正直且前途无量一路繁花……”
　　“但祷告无用，上帝并不感念我的虔诚就像后来你并不珍惜我的忠诚。”
　　“好在我也并不真诚。”

　　然后是另一个低低怯怯的声音：“你能不能帮帮我，帮帮我救救他？”

　　“不能。”闻清冷笑，“规则？规则算什么东西？”
　　闻清说完手里多了一把刀，她冷漠地看着前方，眼也不眨地把刀捅进心脏，然后消失。只是不到半个小时她又出现在白色空间里，灵魂像被撕裂一样痛得她面目扭曲，一下子倒在地上，抓着地的手硬生生被地面磨出血来。她咬着唇，直到要出一口血也不肯叫一声，只是数着自己的心跳估算时间。最开始的时候她每十分钟会手指在地上划一笔，到后来一个小时划一笔、再到一天划一笔、十天、半个月、一个月、三个月……

　　她没想到这样的疼痛会持续一百年，时间久到她甚至学会了在数心跳的时候一心二用地默背自己之前学过的那些医书药典。在惩罚结束的时候，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来：“你要遵守规则。”

　　***

　　“你能不能帮帮我，帮帮我救救他？”
　　“不能。”闻清说完，手上就多出了一把手术刀，还没抹到脖子上，一只冰冷的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很温和清润，反差很大：“你用不着试探规则，你的……灵魂不会因为惩罚受伤也不会因此增强。”

　　闻清充耳不闻，只是手上的力度更大了，却始终无法得逞：“没关系，我痛着就很好。”她说完就放弃了手上的手术刀，转念，漫天箭雨向她袭来——这是她的梦，当然由她控制，她想死再简单不过，但她想知道，这双手的主人能做多少。随即，她整个人被一个全身冰冷的人抱住了，他挡在她面前，背向箭雨所来的方向，在把她打晕前，在她耳边说道：“在你救他之前，你不会死，你只要记住这句话就可以了。”然后闻清整个人从白色空间里消失。

　　在她消失之际，原本的漫天箭雨突然加快速度瞬移到他面前。就在这个人准备借用空间之力躲过的时候，他忽然感到了肺部传来窒息和疼痛，他立马就猜到了，闻清的后手并不是突然加速的箭雨而是布在空气里的致命毒素。

　　“还真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可惜，就是蠢了点。”
　　他的身体消散在白色空间里，显然闻清的后手对他也并不是作用全无。他在空间里等了三分钟，确定闻清没有因为再次自杀而违反规则被传送到空间里，在他打算离开的瞬间，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忽然在整个空间里响了起来：

　　“你又消除了她的记忆？”
　　“她现在不适合知道太多。”
　　“你怕她会死？”
　　“不是，只是我感觉这次的实验品可以让实验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