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水青尚木

7、第七章 第七章

　　第七章

　　于归扭头，忽的站起身来，一扯那人的袖子再次跪到了地上，给那人磕了一个头。

　　“求冥君大人救我师父。”

　　“泓棠，你自己也清楚，冥界只管死门，不管生门的。”

　　“砰。”又是一个响头。

　　“求冥君大人救我师父。”

　　于归重复着磕头的动作，远远看上去倒有几分像是那精致的傀儡，机械却富有一种莫名的美感。

　　“我来只是为了带走他的魂魄。顺便说一句，他不会再有轮回了。泓棠你要节哀。”

　　不愿相信的事实终于一点一点地被人摧毁，于归双眼一黑，就那样直挺挺地到了下去。

　　望鹤峰

　　楚澜清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躺在床上，床头坐着的是十五岁的于归。

　　说得更准确些，于归趴在床边睡着了。

　　楚澜清之所以觉得这是十五岁的于归，是因为于归的衣服。

　　黑衣。十六岁之前，于归只穿黑衣。

　　他确确实实是被那个人杀了，不管怎样，他的眼前都不该出现这样的场景。走马灯？这也不太可能。因为他的魂魄飘在半空中飘了那么久，是他看着于归倒下去的。

　　楚澜清虽疑惑，却没有丝毫慌乱。奇奇怪怪的事情他见得太多了，有一天发生在他身上，他一点都不惊讶。

　　正在楚澜清出神地想着问题的时候，于归醒了。

　　果然是一张青涩的脸。

　　那双桃花眼还没有完全成形，眼角带了一点红，不知道是不是哭过。

　　两人的视线一触及，于归就慌忙地躲开，支支吾吾地说道：“您…您醒了，我去温药。”

　　他站起身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跑了出去。

　　楚澜清为了养蛊，被蛊虫咬到中蛊的情况经常发生，一时间，楚澜清也记不清楚这是哪一次的事了。但至少可以确定，他没死。

　　他曾经读过一本古籍，写那本书的人自称在死亡之后回到了过去，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这样。

　　他的四肢都使不上力，想必是中蛊的后遗症。

　　楚澜清决定先弄清楚这是什么时候，再另作打算。

　　于归很快就端了药进来，恭恭敬敬地再次坐到楚澜清身边，一勺一勺地吹到合适温度了送进楚澜清嘴里。这套动作他一丝不苟地完成，仿佛在做什么不可亵渎地神圣之事，楚澜清没有特别大的情感波动，他已经习惯了于归对他几乎是病态的痴迷。

　　于归小心翼翼地喂完了最后一勺药，又换了碗粥端了进来。那是碗素粥，却莫名让人食指大动，可是楚澜清除外。

　　楚澜清真的很不喜欢喝粥。

　　他年少时在修仙门派待久了，一日三餐都是粥，实在是对它提不起兴趣。

　　于归当然知道这一点。

　　于归不是会劝人的人，他只是默默地吹温了粥，试探性地往楚澜清嘴边递。楚澜清觉得他的神情更加像兔子了。比那个于归可爱多了。楚澜清这样想。

　　许是觉得于归这样好玩，楚澜清难得给了他一次面子，张嘴吃了进去。于归似是有些不敢相信，愣愣地看着他。

　　怎么越看越像只兔子呢。

　　楚澜清暗暗地想。

　　但他当初没这样觉得。

　　他曾经觉得于归对他好，只是为了讨好他而已。为了长生，为了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

　　于归顺利地喂完了药和白粥，便放下碗，又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本古籍，一言不发地看着。楚澜清闭目养神，许久没有这样安静的相处模式了，他竟是有些想念。

　　日近黄昏，于归放了书出去，准备晚饭。

　　楚澜清阖着的双目缓缓睁开，拿起那本于归刚刚看过的书仔细翻看。于归和他都有做眉批的习惯，一般会标注日子。

　　于归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楚澜清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不会上第二次当了。

　　楚澜清在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