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敢的一生》水中的鱼鱼

9、第九章 二婶上门 第九章

　　第九章 二婶上门
　　这天的中午，小桑在娘的身边睡了一个又香又甜的觉，后来是被一声惊雷惊醒的，原来是要下雨了，院子里东西收了没？小桑看看身边，娘已离开了，自己立马爬起来，往屋外走去，发现小虎在娘的身边收拾东西了，小桑立马加入其中。正巧，东西刚收好，豆大的雨点就砸落下来，小桑望着漫天大雨，心里乐开了花，明天就可以去采蘑菇了。
　　看着姐姐这么开心的笑容，小虎不禁问道：“姐姐，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啊？”
　　“这样，明早就能去采蘑菇啦，姐姐攒钱，给咱们小虎买好吃的。“
　　“那我也去，我很有力气的。就带我去，好不好？“
　　“好！好！带咱们家的小虎去。“
　　“那我明早要是起不来，你要叫我的。”
　　“好！我的小祖宗。”说着用手揉了揉小虎的头发，手感真好。
　　外面下着这么大雨，这下午肯定是出不去了，父亲在家里修整农具，为马上要到的农忙做准备。小桑娘准备用家里的大米，伴着山里采的野核桃、黑芝麻，做点米粉，这样下次大哥回来，就可以带了。于是小桑和小虎就在旁边帮忙。每次做米粉，最难的是剥野核桃，野核桃个小，壳特别硬，只能拿铁锤砸。砸的时候又不能用太大的力气，容易砸得粉碎，分不出果实和壳。所以每次都是娘砸，小桑和小虎帮忙剥，一炷香的时间也不过才剥了碗底薄薄的一层。好不容易把核桃剥完了，雨也渐渐停了，天边现出一大片绚丽的云霞。小虎为了证明自己力大，连忙去厨房搬石臼，小桑看着弟弟的活泼劲，嘴角露出了笑容。
　　“大哥，大嫂，今儿个在家呢！”大家抬头往院门口一看，就知道这是老二家的来了，小桑嘴角的笑容立马就僵住了。
　　“二叔来了啊，里面坐。”小桑娘应了句，把人请进了屋里。没想到话没落音，原本说身体酸痛在屋里休息的奶奶走了出来。
　　“老二家的来了，快进来坐。”老太太站在堂屋门口热情地说道。
　　“ 娘，我们也没旁的事，就是想看看您，您这挺好啊？”老二媳妇满面笑容地说道。
　　“好着呢，能吃能喝。地里的活做得怎么样啊？”
　　……
　　小桑娘就听着这对婆媳的热络，不答话，只是埋头领着孩子做米糊。
　　“大娘，做的看起来真好吃，我能吃一点吗？”铁蛋知道大娘不是祖母，要什么都行，但是他看着已经做好的一部分米糊，就很馋。
　　说实话，小侄子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小孩子嘴馋想要尝尝情有可原，但是给铁蛋尝了，菊花肯定不能不吃，但是这个米糊做起来麻烦，特别是里面的核桃金贵，家里的孩子都没尝过。如果自己拒绝，老太太和二妯娌肯定认为自己小气，又不知道有什么话等着自己，正当她为难得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小桑开口了：
　　“弟弟啊，这个是给大哥做的，大哥读书费脑子，我和小虎都不能吃，我给你做芝麻糊吧，多放芝麻，吃起来香极了。“
　　老太太原本是想发火的，老二家成亲八年才有了这个宝贝蛋，吃点米糊老大家的媳妇就不愿意，但是一听小桑说是给大郎准备的，就不说话了，大郎是全家的希望，单给他吃的，是不能动。他看着还不愿意走的铁蛋，招了招手，说道：“铁蛋啊，跟着你小桑姐姐去，芝麻糊好吃着呢！“
　　铁蛋看着祖母都不帮自己，知道今天是肯定吃不到米糊了，不过还有芝麻糊，于是就跟着小桑姐姐去了厨房。
　　老二媳妇不禁在心里啐了一口，偏心眼的老太，小气的大嫂。但是今天有事上门，暂时不宜惹怒大家。
　　“老太太，今天我们来呢，是想和您商量件事。你看铁蛋都六岁了，这照着大郎，也该进学了，这进学肯定要交束脩，但是，您也知道，去年咱们的收成不好，家里有没存银，您看……“
　　老太太一听，心里立马就明白了，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哪是来看自己的，是来要银子的。虽然自己和大媳妇不对付，那是大媳妇和自己对着干，但是说到过日子是把好手，腰板直，不愿意求人。不过再多的不满，不能耽误了宝贝孙子读书的事。于是问道：“需要多少钱啊？“
　　“一年是需要二钱银子，但是还要准备束脩礼，再加上还要为虎子准备笔墨纸砚的东西，怎么说也要三钱银子。“老二媳妇听老太太问多少钱，就知道这件事有戏，于是赶紧将早就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三钱银子，老太太手上还是有的，当时老大成亲之后分家，自己手里还留了点养老的钱，大概有五钱的银子，这事她谁也没说，就怕老了，有个万一。如果给老二三钱银子，自己的存钱就去了一大半，而且这个事情肯定瞒不住，所以自己不能拿，这个钱，还得老大家的出。
　　“老二媳妇啊，你是知道的，我老了，哪有什么钱，你问我要肯定是没有的，你还是问问你大哥，问他借借？有了再还给他。”说完就喊了老大过来，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老大，你和老二分家了，照理说，这个钱你可掏可不掏。但是你父亲去得早，人家都说长兄如父，你要是不管这个事，耽误了铁蛋上学，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啊！“老太太声音悲戚地说。
　　听到老娘这么说，马大友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自己也不狠心的人，但是娘逼自己，自己没能力啊，当初分家，也是先紧着两个弟弟拿，自己就要了一亩半分的地，外加这处破陋的屋子，老娘心疼弟弟，愿意跟着自己过，自己和娇娘也是一声没吭，自己有口吃的，也没亏待亲娘半口，亲娘还经常和娇娘起矛盾，自己心里清楚，但是不能说娘半句不是。现在说铁蛋读书的事，自己也想帮衬一把，但是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娘，你知道咱们家情况……“大友这话一出口，老太太就知道，这又是推辞的话。
　　“大友啊，你们是兄弟，这是你亲侄子，俗话都说打断骨头连着筋，铁蛋是咱们家的血脉，你怎么也得帮上一把啊！“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太太却用血脉这条坚固的根脉绑住自己的大儿子，而这样的计划也似乎即将要实现。
　　“娘，你说这个道理，我们都懂，我也不瞒您，家里从牙缝里扣了3钱银子，但是这是给大郎秋天应试的时候用的，这钱且不够呢，我们这还头疼问谁借？您是娘，我听您的，这三两银子要是都给了铁蛋，今天秋闱大郎也就不用去了。”
　　老太太一听，一家人就指着大郎光耀门楣呢，可不能耽误了。老太太略一思索，于是转过头来，对老二一家说：“你们大嫂说的也对，大郎秋闱要紧，这铁蛋入学的事情可以往后放一放。”
　　“娘，您不能不管我们，我们是真没有办法了！”老二媳妇一看，就见大势已去，但自己不能撒手这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老二媳妇啊，这铁蛋迟一年上学堂也不碍的，咱们村东头的狗剩还是十岁入的学呢。”老太太试着安抚着，
　　“娘，你尽说偏心话，我也是看清楚了，您这心啊，早偏了。今天这一遭是我们多余来了，菊花！铁蛋！咱们走！”
　　刚从厨房走出来的铁蛋双手端着一碗满满的芝麻糊，步子迈得慢慢，稍一不注意，碗口的芝麻糊就溢了出来，沾到了手上，连忙站定脚步，将手指送到嘴边吸一吸。
　　“吃什么吃，饿死鬼投胎啊！“老二媳妇看到铁蛋嘴馋的一幕，气不打一处来，冲出，拍掉铁蛋手上的芝麻糊，胡乱骂一通。铁蛋受到面前莫名其妙的指责，张大嘴巴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
　　屋里屋外的人有恼怒的，有尴尬的，也有不知所措的。这时，后一步从厨房走出来的小桑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心里也是十分生气的，就算再有什么矛盾，自己做的芝麻糊有什么过错呢？
　　“二婶，我是小辈，这话本不该我说，您再生气，可不能拿粮食生气，这芝麻糊平时祖母都舍不得吃。“
　　老二媳妇一听，得，这一家老小都欺负着自己，何必在这讨人嫌呢！于是转过头来，大喊一声：“好！你们都欺负我们一家人，我们走！“说完掉头就走，丝毫不顾老太太在后面的呼喊。
　　此刻心力交瘁的老太太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厨房门口的孙女身上，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孙女，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