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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君绝山捉神鸟了 ...

  •   此刻的鬼琉璃已经退去了那身黑袍斗笠,身披一袭绣着火烈纹样的披风,整个身子越显修长,因为他的腰间依然悬着那个铜囊,面上的银霜也在晚霞下泛着诡异的光芒,余晓昭几乎在一抬眸的瞬间就认出了此人。
      而鬼琉璃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的惊讶,语气依旧是沉静如水,“你怎么在这?”
      余晓昭小心的将枫信塞进袖中收好,这句话本来是余晓昭想先问道长的,余晓昭刚才就在想为什么生河中将自己掠走的那个人要将自己放在这,可是在见到道长的这一刻余晓昭脑海中闪现了一个及其大胆的想法,他也很快对自己的这个想法负责了。

      “我迷路了”,余晓昭在瞬间化身成了一个受尽欺负的少年模样,他抿着嘴像是受了极大地委屈一般,要是在挤出两滴眼泪那可更是惟妙惟肖了,他突然张开双手后就朝着道长扑过去,一个寻求安慰的拥抱直扑进了鬼琉璃的怀中。鬼琉璃似乎是被这一举动吓得退后一步,蓦得瞪大了双眼,接住了猝不及防飞奔而来的人。
      似乎百年前的某个场景与此刻重叠了到了一起,银霜下的那双始终冰寒的眼眸不可察觉的泄出了几分温柔,仔细看竟然带着些许的贪婪。那双原本就僵住的手此刻更不知往哪放了,正欲置下,余晓昭从他怀中起来仰起脸来,“道长,你很冷吗?”
      全身上下宛如裹了一层霜寒,余晓昭稍微一靠近就如同深入冰窖一般。
      “冷”那声音有些颤抖,好像真的已经冷到麻木了。
      “啊,那你等等啊道长。”余晓昭往怀中一阵狂翻,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黄符,半天他又摸出来一个手掌心大小的罐子,将黄符放进罐子将盖子堵住,余晓昭在罐身上一阵乱画,罐中的黄符似乎燃烧了起来,没一会罐子便热乎乎的了。余晓昭伸手递上,“冷的话就捂捂吧”
      余晓昭对于自己失礼的行为有些愧疚,但是这一扑余晓昭大约猜出了几分道长的身份,果然如他所想眼前之人并非常人,地府的生死河来去自如,师尊的临水阵说破就破,怎会是个普普通通的凡间除妖道长?
      鬼琉璃动作有些木讷的反应了半天才慢慢接过暖罐子,他盯着手中的温热的罐子好久没有回神,记忆里那个消失不见的人似乎正在一步一步向自己靠拢,脑海中一个片段一闪而过,他看向余晓昭,似乎余晓昭也在扬着嘴角带着半分戏谑的表情给自己说,“心凉啊,这好办啊,我钻进你心里给你捂捂就不凉了。”
      余晓昭在鬼琉璃跟前晃了晃手,“道长?你怎么了?怎么没有反应了?你别吓我啊,不会又被狐妖附身了吧。”
      “什么狐妖?”鬼琉璃猛一回神,恢复了往常的冷淡之色。
      “就···”余晓昭本想说那狐妖附身之事,但是余晓昭突然觉得此事也变得有些诡异了,能出入生死河来去自如的会随随便便就被一只下等凡间狐妖轻易上身?这说出去也太没面子了吧,余晓昭心下一笑,或者这也是假象而已,没准这道长也是故作被附身而玩弄自己的把戏,“没什么,我说道长上次击退狐妖时真是帅!哎对了道长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儿啊我迷路了也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 ”
      “跟着一只五彩的鸟过来的”鬼琉璃道。
      余晓昭紧接着问:“五彩鸟?可是那个头上长个犄角,所到之处都会留下一道五彩光芒的鸟?”
      鬼琉璃点了点头:“嗯,没错”
      余晓昭凭着自己自认浅薄的学识解释道:“那是不归鸟,日升而出,日落而归,五种形态幻化而成的神鸟,不归鸟的真身基本上不会出入人间游荡,道长所看到的应该只是其中的一个它的化身。”
      鬼琉璃问:“可有仙门中人将其收归门下?”
      “道长这么一说,我似乎有些印象,不归鸟原本只是凡尘中的一只妖物,经沈元神尊点化升了个半妖半仙的神鸟。但是它修行不高始终未能修成正果。沈元神尊这会应该在君绝山闭关修行,好像是天劫将近。”
      “君绝山?”鬼琉璃眉头微皱,“这里就是君绝山”
      两人这会正站在山脚下,齐齐抬头朝上看去,君绝山的山顶没入云巅,时而有鸟鸣盘旋而过,君绝山依山傍水,确实是修行闭关的好去处。
      “道长从何处见到的不归鸟?”余晓昭问道。“···”只见鬼琉璃手捧着暖壶并未准备答话,却听余晓昭轻轻道来,带着询问的语气,“恨生城?”
      听到这个城名鬼琉璃顿时沉下了脸,身上的寒霜似乎加深了一层,余晓昭只觉得周身更冷了,过了一会儿,鬼琉璃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似乎不太愿意提起这个地方。
      “我上次也是在那碰到它。这不归鸟长得一副祥瑞模样,没想到吃起人来这么凶狠”余晓昭突然想到不归鸟张着血盆大嘴朝自己袭来的凶狠模样,大概猜测了一下,“这三城结界之事和这只五彩鸟应该是脱不了干系,我们上山看看吧”
      说罢两人双双向山上走去,走了一会儿余晓昭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漫不经心的问道:“道长可知一位叫做恨生的道长?”
      身后的人明显的停下了一下,思虑了半饷,答:“听过”
      余晓昭对于这个回答似乎没有任何惊讶,他总觉得那名为恨生的道长与眼前的人必然是有什么联系的,“可是我听恨生城的百姓说恨生道长早在一百年前就已辞世,道长听过恨生道长是因为道长也是恨生城的百姓吗?”
      “不是,也是。”鬼琉璃如实答道,“我在恨生城落足过一段日子,并不是恨生城的百姓,我知道的也是百姓口中互相传颂的那些”
      “那恨生道长到底做过什么,让恨生城的百姓在百年后仍然对其歌颂传扬?”
      “恨生···道长一生玲珑,慈悲为怀、怜悯苍生,百姓们缅怀仙人也在情理之中。”
      “那道长你觉得我眼熟吗?”余晓昭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正视身后人,他撩开杂乱的头发将整个脸都露了出来,脸颊微微有点婴儿肥,仿佛是那邻家少年初成长,少年双目皎洁,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甚是惹人心动。
      余晓昭不过十七有余,身量还未发育完善,个头不过才到鬼琉璃的肩头,他微微垫脚凑到鬼琉璃眼前想让他看的清楚一些。
      身后的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愣,鬼琉璃似乎是有些紧张的挪动了一下的身子,“见过”
      “在哪见过?”
      无数次的出现在梦中,无数次从梦中惊醒,这张面孔就像是用刻刀刻在心头上的,一百年来都挥之不去,然而这些话鬼琉璃也只能放在肚子里,他轻声答,“那日,你吊在树上的时候,见过。”
      “·······”余晓昭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他不太想记起那日狼狈的样子。
      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中地发出了稀稀疏疏的细碎声,两人立马闭嘴不讲话了,相互看了一眼,鬼琉璃朝余晓昭做了一个手势,余晓昭便很乖巧的站到了鬼琉璃的身后,果不其然灌木丛中突然窜出几只眼中布满猩红的鸟兽,这些鸟兽和余晓昭在恨生城看到的那群黑乌鸦及其相似,都是像受了蛊惑一样没命的向前冲,只是不同的是在这群鸟兽扑着翅膀奋命的冲到两人跟前时,竟然调转了一个方向又钻进了灌木丛中,嘴中的发出的啼叫比来时更加激猛了。
      余晓昭愕然,这些鸟兽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吗?冲出来时候气势汹汹,这会倒是像受到了极大地委屈回家告状了。
      确实是回家告状了,因为来者实在不是它们这几只野鸟就能对付的了得。不出片刻灌木丛中,地下,天上密密麻麻的窜出无数的鸟兽飞禽,黑压压的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朝他们奔来。余晓昭略显紧张的想往鬼琉璃的身旁挪了一下,谁知鬼琉璃已经赶在他动作前将余晓昭卷到自己身侧,以一个绝对占有的姿势护住了余晓昭。另一只手从袖中慢慢腾出,他摊开掌心,手心中蓦然升起一团火苗,余晓昭是见过这个火苗的,只见那簇火苗在道长手中越烧越烈,似乎是积攒够了火气,鬼琉璃只是轻轻一推,那看似温顺的火苗便如毒蛇一般在群攻的鸟兽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所到之处皆残留着一阵灼烧的气味,半空中像是下起一场火烧鸟的雨林,有些鸟兽甚至在还未掉落到地面的时候已经化作了灰烬,那群鸟兽根本触碰不到站在原地的二人!
      余晓昭看的几乎要呆傻了,头皮一阵发麻,不经想到这烈火要是烧在自己身上,自己怕不是比这群鸟兽叫得更狂颠。这场火与鸟的大战好像在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余晓昭看着这满地掉落的尸体,不忍的別过头,真是罪过啊,此刻的场景在鸟兽一族怕是用生灵涂炭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边刚刚平息,就听着一声尖锐的蹄叫破空而来,余晓昭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这声音似有穿墙过木的劲头,不管余晓昭多么用力的堵住耳朵,这声音就像是一把长刀毫无畏惧的刺了进去,一刹那余晓昭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看什么都成了重影,余晓昭甩了甩头用手猛锤自己的脑子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不论怎么余晓昭怎么挣扎都毫无作用。连鬼琉璃看过来的脸都觉得异常的扭曲,余晓昭啊的一声喊了出来。眼前的道长在他一抬头的瞬间变成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怪物,定眼一看又恢复了那个此刻看起来有些紧张的面孔。
      余晓昭突然想到前几日土地公的给他讲的,厮打、蹄叫。可是现在根本不容他多想了,余晓昭转向鬼琉璃,咬着牙用着最后的冷静朝着道长吼道,“快打晕我!”
      眼前的重影似乎开始着急了,他朝着这声音的来源低低一吼,“再不现身,休怪我无情。”
      这话一出,那贯穿在大山的声音立马停了,而余晓昭却在这突然平静的空气中倒了下去,鬼琉璃迅速将他扶住靠在自己的肩头,余晓昭竟然生生昏死了过去。

      而后,有一空灵的女声从山中传了出来,“我本无意惊扰鬼府的鬼公子,但是鬼公子又为何处处与我作对?”
      “三!”鬼琉璃厉声,看来并未想要回答这突来的问题。
      那女声的气势瞬间灭了一层,“凡请鬼公子给我一些时日,我自会去天界请罪为鬼府澄清这一切事端”
      “二!”
      二字刚出,鬼琉璃面前立马闪出了一个女人,这女人面容清秀,相貌淡雅,身着一件羽翼织成的长袍,长袍的一端垂在地面上半尺像是拖了一个长尾。这人见到鬼琉璃先是俯身行了一礼,看了一眼倒在鬼琉璃身侧的已经昏死过去的余晓昭施施然然一拂袖道来:“这位小神仙已经没事了,公子不必担心,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他自会醒来的。”
      鬼琉璃依旧沉着脸,似乎怎么都看不惯眼前这个女人,连对视都不愿看她一眼,讲起话来更是令听者寒入心扉,“有何企图?”
      “说来话长了,不知公子愿意不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她本是想以此来拖延时间顺便博取一下同情,可是谁知鬼琉璃直接截断了她接下来要讲的故事。
      “不愿”鬼公子掷地有声。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了起来,而尴尬的也只有那幻成人形的不归鸟而已。
      不归鸟轻笑:“地府未曾露过面的二公子原来还是个真性情,既然这样我倒是想问鬼公子一个问题,那晚种下死尸的公子与我眼前的公子是什么关系?”
      鬼琉璃沉默。
      “既然鬼公子不愿意回答,我换个问题,那晚种下死尸的公子与我眼前的公子是不是同一个人呢?”此话一出,鬼琉璃脸色一变。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将你置于死地!”
      “我信,当然信了,鬼公子法力通天我早就见识过了,可是鬼公子迟迟不肯对我下手不就是想留我一个活口去给鬼府当个替死鬼吗?不然以我这不成器的法力早就被鬼公子投进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了!不过,我不得不提醒公子一句,天界想置你们与死地和你们有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并没有太大关系,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我不清楚,你鬼公子还不清楚吗?只是你们地府还不想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才会一直追查我吧”这不归鸟句句诛心。
      “你到底想怎么样”鬼公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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