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头顶锅盖

6、和师尊去地府遛弯了

　　果不其然，天际那端一位脚踩祥云的仙人翩然而来，周身宛若蒙上了一层光晕，通身透明，宛若神祗。“真是好威风啊”余晓昭心道。下一刻余晓昭身子一轻，整个人就慢慢的升了起来，穿过了结界穿过了临水阵，朝着凡郁神尊的方向飞了过去。
　　听到了惨叫的恨生城村民们，正手持火把匆匆赶来，正巧看着脚踩祥云的余晓昭飘悠悠朝天上飞去，映着漫天的水雾余晓昭的周身也仿佛蒙上了一层光彩，像极了仙人飞升，如斯惊艳。
　　“是恨生道长！”村民朝着余晓昭的方向拼命的挥舞着手中的火把。
　　“恨生道长飞起来了！”“是神仙！”“真的是神仙！”
　　余晓昭低下头对着凡郁神尊的背影大气也不敢喘，诺诺的喊了一声，“师尊”
　　凡郁神尊转过身，脸上却丝毫不见责怪之意，淡淡问道，“可有收获？”
　　余晓昭老实回答，“有···那么一丁点”
　　凡郁颇有兴致的哦了一声，“道来”
　　余晓昭就开始将他这几日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凡郁神尊听得仔细还与他讨论了几句，余晓昭见凡郁神尊似乎没有要惩罚自己的意思，便放开了胆子问道，“师尊可是抓到了那地府鬼？”
　　“和地府的诸多事宜还未商议妥当，为师先送你回天庭。你身无仙术只身留在凡尘中太危险了”
　　余晓昭一听要把自己送回去，心头一紧，试探性问道 ，“那师尊去哪？”
　　“为师要去和辰间仙尊汇合”
　　“去哪汇合？”
　　“你小子问这么多想干什么？你别打什么歪主意，当下凡间和地府都不甚太平，你还是老实的回天庭待着。”
　　“师尊，这天庭于我而言上去难，但是下来有千百种途径，不然呢师尊就拿乾坤锁了我的双腿，兴许我动弹不得就老实了，但是我知道师尊菩萨心肠这么暴虐的手段万万是使不出的，而且我作为凡郁神尊的座上大弟子若是不能在紧要关头与师尊分忧，徒儿怕是回到天庭也是茶不思饭不想的”
　　“有话直说！”凡郁神尊直接打断了余晓昭下面要说的话，对于这个座上弟子凡郁神尊真是捧在手中怕碎，含在嘴里怕化，凡是能应的事情一律皆不敢反对，好似这余晓昭才是师尊一般。
　　“我要跟着师尊，徒儿保证绝对寸步不离师尊，不生是非！随叫随到！”余晓昭呲牙一笑三指并拢就要以天起誓，凡郁神尊原本咬牙跺脚要遣送余晓昭回天庭的念头就破碎了。
　　凡郁神尊没答话，只是捻手在余晓昭背后轻轻一拍，余晓昭周身顷刻间被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还泛着蓝色的波光。余晓昭问，“这是什么？”
　　“阵眼”凡郁无奈道。
　　“师尊把临水阵的阵眼放在我身上··· ”
　　“这样你若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个阵眼能保护你，走吧”
　　凡郁神尊宽袖一阵，两人便消失在了半空中，留下一卷残云随风浮动。

　　余晓昭睁开眼的时候一片漆黑，他差点以为自己瞎了，揉了揉眼睛轻声问，“师尊，我们这是在哪”
　　“去地府的路上”凡郁神尊波澜不惊回道，就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痛痒的问题，当即余晓昭就愣住了，说好的汇合原来是直接去地府抓鬼吗？
　　漆黑的虚空内有阵阵水流声潺潺，片刻不过，余晓昭的视线中映出了一个通红的大灯笼，那灯笼随着水流声的加剧越来越近，余晓昭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此处的场景，是一条大江，江上有一条船，船上站着一个虚影，而余晓昭与师尊此刻正站在岸边。
　　那虚影提着一个纸糊的灯笼，肥硕而宽大的袍子遮住了整个脸，船在快靠岸的地方停了下来，“神尊请”
　　凡郁神尊应声踏上船，余晓昭也紧忙跟上，听到凡郁神尊恭敬说道，“劳烦”
　　上船后，那虚影用着低沉的声音幽幽道来：“不可回头、不可听信。”
　　这声音及具有穿透力，须臾之间整个虚空之所便充斥着几句词，如同洪水猛兽般灌进余晓昭的耳朵，像是下了一股咒语，余晓昭只觉自己的手脚都不利索了，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是人还是直挺挺的站着。再看前面的嫣然一副不受约束的样子，余晓昭不觉之间又增添了几分的羡慕。
　　有仙术就是好。
　　余晓昭虽然身子不能动弹，但是他的眼睛却不停地扫视着四周，无论从哪个方向望过去都看不到尽头，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河。仙书阁的卷宗有过记载，鬼界只有两条没有尽头的大河，名为生死河，生河渡死者，死河渡生者，在三界生灵万物入地狱与入轮回必经的两条大河。所谓生河即是万物生时的所有记忆，渡了生河这生便不再与生世有任何的牵绊，而余晓昭这未死之人能看见的只是漫天的漆黑，还有深不见底的生河黑洞。
　　至于虚影所说的不可回头不可听信是在渡船过程中，死者的记忆在被清洗之际，记忆中的人会通过生河传达给死者最后的情绪。若是死者被这些情绪唤醒回了头失了神，这渡船之人就会将死者留在这段记忆中永不能超生，但是这种状况并不常见，大多都是像余晓昭这种身子都动弹不得的人。
　　渡船轻轻缓缓的摇着，船桨不时发出咯吱的声响，伴随着这种摧枯拉朽的声音余晓昭已经快要睡着了，而这时渡船已经接近了生河中心，余晓昭突然听到了一声细微的人声，余晓昭有些不可思左右挪动着视线，这生河怎么会有人的在讲话？
　　余晓昭凝神，确实有人在讲话，这声音像是从生河底下传出来的，余晓昭本来想立马通知凡郁神尊，可是再看神尊仍然是一副淡然出世的仙姿站在渡船上，一副嫣然没听到任何怪声的神颜。余晓昭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或许凡郁神尊根本听不见这声音。
　　唯一能听见的只有自己。
　　余晓昭这么一想更迫切的想要听清楚生河下面的声音，隐约中余晓昭好像听出来是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沙哑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偶尔还伴随着几声类似婴儿啼哭的诡异的声响。余晓昭闭上眼睛企图听得更清楚一些。
　　模模糊糊中余晓昭终于听出几个字眼，“在哪”···“找不到”···“掘地百尺”···
　　余晓昭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什么意思，他扯着耳朵妄图听得更完整，突然余晓昭感觉有一股狂风卷在了自己的脸上，将这声音卷的一干二净，余晓昭宛如聋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见了，耳中也不断的发出阵阵嗡鸣。
　　他想喊，但是嘴巴像是被封死一样，怎么也张不开了，原本紧闭的眼睛现在无论如何也睁不开了，余晓昭心生绝望，这怕不是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还好有师尊的阵眼在身，不然这生河中突然伸出一只不干净的手把自己拽下去恐怕师尊也不知道，只是想想余晓昭就头皮发麻了。
　　然而这想法很快就付诸实际了，余晓昭的指尖突然触到了一股凉意，这凉意像是从千山雪顶带来的冰寒，只是一下就让余晓昭从头凉到了脚底，这股冰寒似乎是感受到了余晓昭的不适，立马避开了余晓昭。余晓昭长舒一口气，应该是师尊的阵眼起了作用。
　　这念头刚冒出来，余晓昭便被那股寒意拦腰抱起，不知为什么在触碰到这股寒意的时候却没有这么冷了，仿佛是一把温火在将这股寒意慢慢的燃烧，可是余晓昭这时候哪里还考虑的到这些，脑中飞速的想着对策，这人竟然能在生河中对自己下手，而且师尊的阵眼似乎对来者并不起到什么作用啊。
　　来者是谁，余晓昭大概猜到一二了。
　　怕是想要破坏师尊此次去地府的目的，余晓昭懊恼不已，自己又成了师尊的累赘。
　　过了一会儿，余晓昭却再没感到什么别的动静，他被来者轻轻的放在了地上，寒意越走越远，余晓昭的身子似乎是可以活动了。

　　而仍然飘在渡船上的凡郁神尊，神色一滞，因为他始终攥在手中的那根水线断了。凡郁神尊不敢置信的将手举到眼前，原本光滑白皙的手已然是爬满了红色的血迹，而那根从中指牵出的水线已经碎的七零八落。凡郁神尊的手不停地在颤抖，他喊道，“晓昭？你在吗？”
　　身后无人作答，只有船头的渡船之人还在兢兢业业的摇桨。

　　“晓昭！”凡郁神尊猛地回头，渡船早已上早已空无一人，等到凡郁神尊在转过头的时候，那抹摇桨的虚影也在顷刻间消失了，凡郁神尊脚下一沉，那渡船也凭空消散在了这生河之中，而凡郁神尊的身子似乎也在不听使唤的下沉，耳边呼啸而过便是那句寒入骨髓的声音。
　　不可回头、不可听信。
　　不出一刻，凡郁神尊消失在了这片虚空之中，生河在刹那间恢复了平静，似乎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余晓昭微微睁眼，活动了下筋骨，手脚的束缚都已经松开了，余晓昭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清新的新生草木气味扑面而来，这里应该不是地府了，余晓昭心道，就是不知道那冰寒之气为什么要将自己放在这里，难道随手一扔？余晓昭伸出手指想要碰一下师尊留在自己身上阵眼，可是余晓昭指尖还没触及到阵眼，那原本波光潋滟般的柔光却在瞬间破碎了。
　　“师尊···”余晓昭突然慌乱了起来，凡郁师尊的临水阵可擒神鬼，缚妖灵，凡是三界生物皆可净化、使其归根。可是现在却好似被人毫不费吹风之力的打破了，余晓昭原本保持的最后的冷静在瞬间崩盘了，凡郁神尊怕是遭遇不测了。
　　余晓昭在原地愣了很久，而就在这时一叶秋枫突然飘悠悠的不偏不倚的落在余晓昭的手中，余晓昭原本并未在意，可是他看到了枫叶上有一小行字迹，余晓昭立马将其展开。
　　”凡郁神尊，暂无大碍。”虽然不知这是谁传来的枫信，余晓昭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既然送信人在凡郁神尊刚遇险时就能与他取得联系，就能证明凡郁神尊确实暂无大碍，他捧着枫信小心的端详着像是在观摩一件至为珍贵的宝藏，然而这时却不知哪里吹了一阵风将余晓昭手心中的宝藏吹到了地上，余晓昭心中一空立刻俯身去捡。
　　当即余晓昭愣住了，因为枫信的另一面上还写了一行小字。
　　“吾甚念之”
　　泛黄的枫信似是从相隔万里的时空中传出来的思念，四个字就让余晓昭浑身一怔。
　　他捡起枫信正要起身，有一道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了起来，余晓昭的眼里映出了一双黑色的靴子，那双靴子似是不染尘埃，走在泥泞的地上竟然也未曾沾上一丝尘土。靴子越走越近，在靠近余晓昭的地方停住了。
　　余晓昭抬头，那人正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盯着余晓昭。
　　余晓昭登时嘴角一扬，“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