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雨筱夏

9、为欢几何

　　“你在看什么？”为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到曼珠沙华在看肖像，他赶紧把画卷收了起来，“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不要乱翻别人的东西吗？”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丝生气。
　　曼珠沙华本来就在气头上，为了别的女子呵斥自己“并不是我要翻的，只怪你的画太美了。”
　　为欢看她这样子，也猜不出所以然，心里嘀咕着：“难道她嫌我把她画丑了？”而曼珠沙华早已向门外走去。
　　“你这是做什么？”
　　曼珠沙华头也不回：“是啊，你都有老相好，管我做甚么。”
　　为欢心里悄悄乐了，原来是为自己吃醋呢，哪有什么小芳，从来都只有你。可是他说的却是“我喜欢的这个小芳啊，比三月的桃花还美。所有见过她的人，都不能忘了她的容颜，怕是你连她也比不过。”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曼珠沙华怒火攻心，喜欢别人就罢，还因别的女人贬低自己。士可杀，不可辱。我曼珠沙华可是有骨气的女孩子，我怕个小芳做什么。“你敢叫她出来和我比比吗？”
　　为欢笑道：“好啊，等会比输了也别哭鼻子。”
　　“谁哭鼻子谁小狗。”
　　“小芳不轻易见人，我得先把你的眼睛蒙上，她才会出现。”
　　曼珠沙华可不管什么规矩，蒙眼睛就蒙眼睛，我倒要见见这个小芳。
　　为欢的手微凉，轻轻的用布蒙住了曼珠沙华的眼睛，顿时一片漆黑。她只能由着为欢领着自己，许久了，为欢才摘下她的纱布。
　　曼珠沙华微微睁开眼，却怔住了。古铜色的镜里倒映着竟是她的容颜。她有点不明白，却又明白点了什么。
　　“小芳美吗？为欢搂着她的肩膀问道。”
　　“美，很美。”曼珠沙华回头，她第一次认真的看着为欢，那是一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装着全天下的星星，那样闪烁夺目，仿佛世间所有的色彩都黯淡下去，天地间只剩你我。她轻轻的伸出手拂这为欢的脸，为欢张开双臂，将她拥在怀里。一声，两声，那是为欢的心跳。为何他的心跳的这样的快。她抬头，为欢早已痴痴的望着她，一个吻缓缓的落在了她的眉间，她闭上了双眼，脸上的红霞早已烧到了耳根。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原来这就是情的滋味......
　　沙华再睁开眼时，屋里突然冲进了许多人，他们手执杖棍，宛如十八个罗汉将他们层层包围。为欢早已将她死死的护在身后。
　　“为欢，你可知错？”为首的是一个老方丈，须发早已发白。
　　“我何错之有，只因为我爱上的是曼珠沙华吗？”
　　“你怎如此大逆不道！”方丈大声喝道，怒不可遏。“袒护妖女，是为其一；亲近女色，是为其二。今日我便要除了这妖女，好让你明白你何错之有。”
　　“你们要来便冲我来。”
　　“你也休想逃脱。”师傅话音刚落，便直取曼珠沙华的性命。为欢冲上前，便接了一掌，不到片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曼珠沙华气急攻心，赶紧捏了一个口诀，想带为欢逃脱，却不想还没捏完，自己早已被那十八个罗汉用杖棍围住，她像是一只扑棱棱的鸟，早已身处这天罗地网之中。
　　“还不快将这妖女速速处决。”方丈早已不顾为欢，站起来便开始念经。
　　只见那十八个罗汉速速收起杖，和方丈一道念起了经来，曼珠沙华顿时天旋地转，早已不知自己置身何处，仿佛置于前年玄冰之下，仿佛回到了她还是一颗种子的时候。可在这千年玄冰之下，她却听到了一个久远的声音，那样熟悉，可她却想不起来。
　　为欢早已扑过来，紧紧的拥着她，那些经文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们。
　　曼珠沙华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流沙一般慢慢消逝，身体越发虚弱，仿佛像一场梦境。
　　小花，我又多加了一瓢水。你要快点开花哟。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倘若我真的灰飞烟灭，你会救我吗？
　　哪有什么小芳，从来只有你。
　　她伸出来手轻轻的蹭蹭为欢的脸颊，眼睛看着他却模糊到重影，她多想再看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在她消逝的最后一刻，她眼里的只有为欢的脸，鲜血和泪水交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