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雨筱夏

10、为欢几何

　　彼岸花
　　开彼岸
　　花开不见叶
　　为欢一个人伫立在曼珠沙华的墓前。
　　“沙华，我很快就来陪伴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的死去。你我再次重逢好吗？”
　　大雨滂沱，天地一线。这天不再是这天，这地不再是这地，我的这颗心早已给了你，你为何带着我这颗心就走了。
　　沙华，沙华。
　　暴雨如注，敲打在身上，敲打着这衰弱的神经。
　　忽而天地间涌现了十八个罗汉，他们悄无声息的围绕在为欢的身边。
　　为欢冷笑一声，便把自己的双剑取了出来，那两柄剑闪着奇异的光泽，在雨水的洗濯里，更显杀戮气息。为欢手持双剑冲了出去，只见那十八个罗汉变幻无形，移动迅速，为欢顿时湮灭在人影之中。
　　刀光剑影之间，那十八个罗汉又停了下来，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道剑伤，而为欢也早已身受重伤。
　　“倘若你再这样执迷不悟，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我今天就没有想着活着回去。来啊。”那剑早已不是剑，已经断如尘芥。
　　他们冲了过去，十八根仗朝他同时劈来。
　　大雨滂沱，洗濯这一地的尘灰，为欢的鲜血染红了衣服，染红了身下的一片土地。
　　十八罗汉早已无影无踪，为欢的意识逐渐模糊，他努力的朝曼珠沙华的墓爬去，他笑着抱着这个墓碑，仿佛将她拥入怀中。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没有一起走，我们还有很长的路没有一起走。”墓碑上不知何时溅上了血，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擦拭着那血，可是如何也擦不干净。
　　“沙华，沙华，我护不了你，我护不了你。”
　　那仅存的一丝意识，一丝意识也如烛火般被水溅灭。
　　彼岸花，开彼岸，花开不见叶。
　　花开不见叶，这世间那么大，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你。为何命运总爱这样捉弄人，倘若有来生，你不要再做那彼岸花，我也不再是那寺庙的小弥僧。我们做一对比翼鸟，自由自在，可好。
　　墓碑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双脚，“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你同我都是这样的痴人。”

　　竹林，风铃，木屋。
　　雪尘正擦拭着地板，昨天师傅抱回来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这个人看起来很奇怪，像个和尚，却又不像。已经濒临死亡，却还尚存那么一点气息，师傅正是用那么一点点的气息使他起死回生。
　　“雪尘，以后他便是你的师弟了。你要好好照顾他。”
　　“是，师傅。”
　　“这里的药你不要忘了给他煎下，一日两次。”
　　“好，师傅。”
　　“师傅出门了，这里便交给你了。”
　　“是，师傅。”
　　我的师傅是一个高人，从小传授我武功。但他总是不在家，他喜欢云游四海，这么多年我一个人便也过来了。如今有一个师弟，这日子也不会无聊了。
　　可是没过几日，我却发现这个师弟却是一个呆子。从来也不言语，对外界也从不好奇，他总是孤独的坐在这天地间。
　　我也不知道为何总是很心痛他，从不敢触碰他的内心，更深刻的说，我从不敢触碰他任何一个地方，他的心仿佛受了比身体更重的伤。
　　我只是偶尔在夜里看见他像一只野兽一般默默的流泪，他的哭从来没有声音，那样悄无声息。
　　直到那一日，庭院里不知何时有一株曼珠沙华盛开，她开的浓烈似火，那样恣意昂然。
　　他笑了，可他笑着笑着又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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