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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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渡作为成名较早的网络小说大神，所著的大部分小说都卖了版权改编成影视作品了，唯独这部备受欢迎的成名作至今没有影视化。
说起来这里面还有段狗血撕逼史，《断剑十年》的版权一开始是卖给了一家没什么名气的小公司，据说打算改编成网络剧的，然而还没等筹拍，兰渡连载小说的那家网站就跳出来表示兰渡当年跟网站签约时已经默认其所写小说的影视化权利都归网站所有，因此该公司所购买的版权不合法，于是两家开始了版权之争。
这两家还有一个原著作者因为版权争得一地鸡毛，谁也不让谁，最后官司打了两三年，小公司终于胜诉，却又因为经营不善而不得不搁置《断剑》的改编，这一押就是四五年。直到小公司被财大气粗的锐文影视收购，《断剑十年》的版权由此转给了锐文，粉丝才终于等到了《断剑》将拍成电视剧的确切消息。
锐文影视对这个项目相当重视，不但组了个专业编剧团队，请了兰渡作为总编剧把控方向，还聘请了曾执导过《襄阳城战》、《第九特别调查局》、《走不出房门的姜安德》等经典作品的大佬郑妥作为导演，委托了业界知名的专业选角工作室来选择演员，还派来了自家金牌制片人王征，凑出了个两王四个二的豪华阵容，其野心勃勃令圈内人都跟着咋舌。
这样一个自带强大粉丝基础的大IP，还有强大的制作班底，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块肥肉，盯着这块肉的人自然多，除了男主角定了锐文影视一哥赵林璞，其他角色尤其是除了男主楚惊澜之外最受欢迎的小神仙一角，都是许多年轻演员趋之若鹜的香饽饽。
或许是同情他勋爹的遭遇，或许是也被沈浅阳跟杨凡刺激到了，或许是在确认演员一职将成为自己终身职业了，总之乔谯对这一次的试镜非常重视，抛开了外界的所有干扰，闷在家里研读剧本、小说。
正好乔楼去参加冬令营去了，乔谯便回了自己家，这里毗邻大学校园，寒假时候特别安静，正适合他好好用功，可惜安静日子没过两天，明明有家却不回的沈浅阳居然跑到他家来了，美其名曰“要跟姐姐姐夫联络感情”。
预感到自己悬梁刺股的学习时间将一去不复返的乔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联络个屁感情，拔刀吧，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最了解你的人除了你自己，就是你的敌人，这一次乔谯依然没有误会他亲舅舅。
每当他捧着剧本跟小本子准备看剧本揣摩人物时，某个身体健康四肢健全却偏偏要瘫在床上装病患的男人就要魔音灌耳地使唤他，几乎每隔十五分钟房间里就会回响起“乔谯，给我拿一下这个，给我拿一个那个blabla”的声音。
一整天从早到晚就没个消停。即便乔谯装着听不到，或者故意将手机静音，沈浅阳也总有办法引起他的注意然后达成自己的目的。
比如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厨房中铃声大作，乔谯放下手里正在写的小传，叹了口气，咬牙切齿，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又把，手机，放在，厨房了！
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果然，熟悉的号码，熟悉的名字。
他没好气地接了电话，“都在一个家里，干嘛打电话？话费不要钱吗？”
电话那头的人依旧一幅懒洋洋的腔调，“要是我叫你的时候你乖乖回答，或者我打你电话的时候你乖乖接我的电话，我也不用使这一招了。”
乔谯：“……”所以还是我的错啰！
乔谯：“所以你又要干嘛？”
沈浅阳：“啊，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事情的，不过既然你已经在厨房了，那就顺便给舅舅榨个橙汁送到房间吧。”
乔谯：“……”这特么叫顺便？那么顺便干嘛不自己来？而且我是为什么跑厨房来了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沈浅阳：“别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在骂我，赶紧给我送来！”
乔谯深吸口气，反复告诉自己要淡定，否则还不知道沈浅阳还要作出什么幺蛾子来。
于是他认命的榨了橙汁，然后给送到了沈浅阳的房间，活像个家养小精灵。
然而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又响了，乔谯的笔尖在稿纸上重重一划，几乎划破纸面，拿起手机一看，真好啊，又是熟悉的号码，熟悉的备注——超级讨厌鬼。
“你！又！要！干！嘛！”
“哟哟哟，小小年纪这么大火气干嘛？为你亲爱的舅舅服务就这么不情愿吗？”
“少废话，直接说要干嘛就好！”
“唉，”对方做作地叹气，“孩子大了管不住了，你小时候多可爱啊，永远都在笑，小傻子一样……”
“别提我小时候，要不是你一直坑我，我至于这样对你嘛！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挂电话，我还忙着呢！”
“真是不可爱了啊……好吧，把我放在厨房里的手机给我送过来。”
乔谯：“……”是我的错，我太蠢，为什么刚才没想着一块儿给你送过去，给你留了这个折磨我的机会！
乔谯：“纯粹好奇地问一下哈，既然你都能自己走过来放在厨房了，那为什么不能再走一次自己拿回去？”
对方笑了两声，仿佛乔谯说了个特别好笑的笑话一般，“我放过去的时候你还没起床啊，舅舅我怎么忍心把你叫起来帮我放手机呢！但现在你已经起床了，不正好能帮我忙了？”
“所以你真的是一早就知道我会无视你，早早想好了办法，就在这里等着我的？”
其实真的只是单纯把手机忘在厨房了而已，但沈浅阳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在外甥心目中英明神武的形象有所损害？所以对于乔谯的猜想，他欣然承认，“那是当然，否则就该我叫你舅舅了。别废话了，赶紧把手机给我送过来！”
乔谯放下手机深吸口气，默念：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今天，也是一个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的日子呢，真好～
最终乔谯还是将手机给送了过去，不过在那之前，他阴险地登上沈浅阳的账号，清空了他的游戏记录！手机屏幕莹莹的光亮照亮了他狰狞的脸，不用描画眼影就能直观看出他渐渐黑化的心理……
沈浅阳拿到自己手机的时候毫无察觉，甚至在见到乔谯一脸郁猝之后还良心发现地想要哄哄外甥，然而态度却一点都不像想要哄人的样子。
沈浅阳：“剧本拿来我看看。”
乔谯：“？？”
沈浅阳：“你不是在准备试镜，看你这么紧张，我帮你看看好了。”
乔谯：“？？？？”
沈浅阳：“你这一堆问号是怎么回事？”
乔谯：“因为我在想你又有什么阴谋。”
沈浅阳：“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形象？气量狭小，动不动就要想个办法整你？”
他说完之后自己都忍不住点了点头，“对，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不过这次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帮帮我可爱的小外甥而已。”
乔谯狐疑地看着他，“所以……”
沈浅阳：“所以什么？”
乔谯：“所以代价是什么，我绝对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帮我。”
傻孩子，我本来是有这么好心的，但是你的质疑毁掉了我的好心。沈浅阳怜悯地看着乔谯，然后开始点菜，“我帮你准备试镜，你给我做饭，我要吃……上汤娃娃菜……”
乔谯冷酷道：“没有娃娃菜。”
沈浅阳不为所动，“还有香辣蟹、香煎带鱼，再来一个羊肉汤吧，天冷了喝碗羊肉汤挺好的。”
乔谯继续冷酷无情，“没有螃蟹，没有带鱼，也没有羊肉。”
沈浅阳啧地咂了下嘴，咕哝了一声“怎么什么都没有，”然后在乔谯惊讶的眼神中不再提这件事情，转而拿着剧本看了两眼，然后又拿了乔谯写的小传看了起来。
小怂包乔谯又开始紧张，他那个小传还只是初稿，用词遣句什么的都还很乱，好像还有错别字什么的……越想越紧张，却又忍不住有些期待地等沈浅阳的评价。
然而沈浅阳对他写的东西不置可否，只说：“剧本虽然不全，但是你看了小说，你能明白李濯衣这个人物吗？”
乔谯刚想点头，沈浅阳就摆了摆手，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李濯衣一个年少天才，武功高强却涉世不深，他出山第一天会是什么样子的？他是会害怕还是会期待？还有，他在第一次遇到楚惊澜的时候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沉默寡言得像个小老头，是他本性如此？还是在他下山之后中间他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种跟年纪不符的谨慎稳重？”
乔谯若有所思。
沈浅阳：“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演员不能只是按照剧本说台词，你要先把这个角色建立起来，通过这个角色的经历、性格来了解他、丰富他，只有当角色在你心中立起来了，你在演戏的时候才能找到行事逻辑，明白人物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一旦你能理解整个内在逻辑了，你的表演才不会浮于表面，才能让观众相信你演的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李濯衣遇到楚惊澜之前的故事小说里面没有，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不存在，你只有对他这段经历、对他的个性有所了解或者是想象，你才能明白他为什么会出手救楚惊澜，为什么被纠缠之后明明很嫌弃，明明能轻易躲开楚惊澜，却也没有真的离开。”
“演员的表演要基于剧本，但是也不能太局限于剧本，剧本总有没有言明的地方，甚至会有疏忽的地方，你要做的就是补上这些缺口。”
乔谯心里有了个隐隐约约的概念，却还是不够清晰。
然后沈浅阳挑了一段戏，就是李濯衣跟楚惊澜初见的场景，让乔谯按自己的理解演一遍。
楚惊澜在酒馆里浪荡了一夜，被人赶出来之后误入一场闹市追杀案，不幸被十几个持刀黑衣人砍伤，被李濯衣路拔剑相助，救下了楚惊澜跟被追杀的男三号裴阆。
楚惊澜惊艳于李濯衣的身手，由此死缠着李濯衣要拜他为师。
乔谯认真地表演，按照小说描写的，神情冷漠，寡言少语，在楚惊澜扑上来抱大腿的时候一脸嫌恶地远远避开。而帮忙搭戏的沈浅阳没有半点三金影帝的样子，吊儿郎当，声音平板，古井无波，放在小学生课堂上都要被嫌不够洪亮的那种。
当乔谯要求他认真一些时，这位大佬笑得相当自得，表示以他如今的身价，乔谯才请不起他演戏。
乔谯：“……”是啊，你牛，你真牛，千万别给我犹豫要不要拔掉你吸氧管的机会！！！等着看吧！
等乔谯按照自己的理解过了一遍之后，沈浅阳沉吟两秒，然后说：“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进去了，但是你对人物的理解还不够。你刚才的表演的重点放在了李濯衣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确实，李濯衣这个时候跟楚惊澜素不相识，他本人又初出茅庐，对人有所防备，很冷漠是正常的，从这一点来说你的表演没有什么大问题，有细节有层次，眼神有感情做基础。”
“但你别忘记了，李濯衣这个人物他再怎么涉世未深，他也是一个身负神通的少年天才，这样的人即便是在陌生环境里，他也该是有恃无恐，所以他面对楚惊澜的热情的时候可能会有怀疑，会有惊讶，但是他怎么可能会退缩会害怕？还是那个问题，你要好好想想，他如果真的那么讨厌楚惊澜，为什么不走？他能飞檐走壁，但楚惊澜只有一双腿，他为什么要留下来？”
讲到兴起之处，沈浅阳打了个响指，“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楚惊澜在被酒馆的人赶出来的时候，李濯衣已经注意到他了，楚惊澜跟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修边幅、没脸没皮，却”
沈浅阳对乔谯说：“你啊灵气是有，但是你的生活阅历还是太少，不能理解或者融入其中的时候就用你自己那一套来，悲伤是一个机制，愤怒是另外一个。虽然不是说你出错，但是更深的东西就挖不出来了。现在你既然去了学校，就要多学习，不仅仅只是跟你的老师学，还要学会观察，看看人在悲伤、痛苦、悔恨等情况下真实的表现，等你看的多了才能对人性更进一步了解，才能让你的表演不浮于表面。”
“你要记住，只有深刻的感情才能感染人，才能让观众同身受，浮夸不行，那只会让人尴尬。”
沈舅舅少有这么语重心长的时候，在他的引导之下，乔谯想了想小说，突然有些感觉了，“他好奇，他因为初入世俗所以会有迟疑，但是也会有新奇，他也想要跟山下的人做朋友，楚惊澜的亲近他并不讨厌，反而是有期待有高兴……他才十八岁，所以表面上再怎么波澜不惊的时候，也应该有属于少年的部分！”
“我知道要怎么演他了！”乔谯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瞬间被打开了新的思考方式，这让他十分兴奋，恨不得马上就实验一遍，然而——
“好了，现在可以给我做饭了吧，我晚饭的时候就要吃。”
乔谯：“……”
乔谯：“可是家里没有娃娃菜，没有螃蟹、带鱼，也没有羊肉……”
沈浅阳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说：“现在有了。”
确实是有了，因为几乎在沈浅阳说完话的下一秒，沈大佬地助理提着满满两大袋的食材送货上门了，除了沈影帝点的菜，其他应有尽有。
乔谯：“……”看看人家这演艺圈混的，再看看自己！瞬间感觉自己玻璃心要碎了！
晚上乔老师跟沈老师回家的时候，惊讶发现忙着研读剧本的宝贝儿子居然下厨做饭了，桌上六菜一汤摆的满满当当，沈浅阳大老爷一样端着碗羊肉汤美滋滋地喝着，不用问就知道肯定又是他作妖欺负自己儿子了。
沈清陵心疼儿子，谴责弟弟：“你又欺负他干什么？有你这么做舅舅的吗？”
沈浅阳喝着汤头也不抬，只当没有听见。
勤劳的家养小精灵乔谯这时提着两个大大的保温桶从厨房出来，先跟妈妈告了个状，心疼得沈老师连着打了弟弟好几下，然而在她啃了半只香辣蟹的时候，又忍不住感慨，其实……沈浅阳欺负欺负乔谯也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今天这顿大餐味道是真的很不错……
对于亲妈的这种想法，乔谯一点都不知道，因为他已经提着保温桶跑过去找魏望川了，他好不容易下厨一次，怎么也要让魏望川尝尝自己的手艺吧！
看着儿子欢快的背影，沈老师十分疑惑，“瞧瞧刚说要去看什么朋友？连饭都来不及吃。”
埋头苦吃的乔老师吐出一块儿骨头，不甚在意地说：“不知道啊，没听清楚，是什么同学吧。”见沈老师还是一脸疑问，便又给老婆大人夹了只螃蟹，“好了，瞧瞧都这么大的人了，又是个男孩子不用操心了，再说不是还有司机跟着吗？快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浅阳在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什么朋友，长着大JJ的男朋友！现在不操心，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