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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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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上学的那个他》最终确定元旦后上映,剧集从原来的25集延长到35集之后,又延长到了44集,引起部分漫画原著粉丝的吐槽,“那么短的恋爱小甜漫居然能拍出44集,请问你们是一集只有十分钟吗?”“现在电视剧动不动就好几十集,全是注水,真心追不动!”
在观众、网友各种注水质疑当中,吴戟的粉丝们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为爱豆首部作品各种刷数据、做宣传,集资在全国各大广场投放广告,宣传得比制片方更加真心实意。
乔谯是没有心情关注这些的,12月30日,是沈浅阳回来的日子。
小怂包得了谈姥姥江毓秀老太太的吩咐,提前半个小时就等在了机场,为了让沈浅阳看到他的诚意,还耍小心机地捧了束花,丢掉了他的厚羽绒服,只穿着毛衣薄风衣吸溜着鼻涕等在出机口。
于是乔装低调回国的沈浅阳一出来就看了个冻成鹌鹑的小傻子,肩膀脖子缩成一团,捧着花束哆哆嗦嗦地跑过来,说话之前先冲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然后才傻兮兮地笑,“舅舅,欢迎你回来!”
沈浅阳接过花看一样,“康乃馨?”
乔谯一边抖一边讨好地笑,“对!献给我最敬爱的舅舅!”
后边推行李的杨凡一看他这样子就有些着急,一边把自己的大衣往他身上裹,一边去摸他冰凉的手跟脸颊,连声骂他,“是不是傻!今天才几度?你就这么出门了?就不知道在车里等着吗?手这么凉,非得再生病一次才高兴是不是?”
沈浅阳鼻子里哼了一声,“别上这小子的当,他肯定是故意的,你信不信他车里肯定放着大棉袄呢!”
杨凡把行李车丢给自家老板,自己搂着乔谯往外走,“那谁让你非得吓他?你要是不吓他,他至于搞这出苦肉计吗?”
乔谯缩在杨凡怀里,不住点头,“对啊,对啊!干嘛非要吓我!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觉都没睡好。”
沈浅阳从墨镜上边儿凉凉地看他一眼,眼神略凶残,“看来那姓魏的小子跟你真的不一般啊,我轻轻一诈你就鸡飞狗跳了!”
乔谯被他舅舅看的浑身一僵,非常怂地躲开沈浅阳的视线,跟杨凡抱怨,“他戏不是都拍完了吗?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还没出戏?”
杨凡无奈摇头,“这已经算好的了,你是没看见他刚杀青那两天,恨不得睡觉都在枕头边放把菜刀。”
乔谯又打了个哆嗦,怎么非得这个时候犯到他手里呢?他一边继续瑟瑟发抖,一边在心里为魏望川默哀,他有预感,沈浅阳这一关绝对是魏望川最大的挑战。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他现在最需要考虑的是——可不要真的感冒啊,真的好~~冷~~啊~~~
上车之后,乔谯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沈浅阳的嘲笑声里将自己裹进他温暖厚实的大棉袄当中,然后司机又给他递上两个保温杯,他便在杨凡震惊的眼神下淡定地把一整杯的感冒冲剂喝掉了。
杨凡:“……”
沈浅阳嘴角抽搐,“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已经成长到这个程度了,居然还知道要预防感冒。”
乔谯舔舔嘴唇,没有答话,然后又打开另外一个保温杯,鸡汤浓郁的香气飘了出来,他摸摸已经水饱的肚子,然后大方地把里面的鸡汤分给沈浅阳跟杨凡,面对愈加震惊的两人,表情分外无辜,“我怕真的感冒了嘛,干嘛这么看着我?”
杨凡嘴角抽搐,“没,没什么,你做的对。”
沈浅阳则慈爱地摸摸他狗头,“你说你这点小聪明怎么就不能用在正处呢?但凡能用在学习上,你爸妈得少操多少心!”
乔谯:“……”不提学习我们还能做朋友!
当天晚上大家给沈浅阳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接风宴,而一直到达酒店都没能找到机会跟魏望川报告情况的乔谯终于在借口去卫生间的时候,躲在隔间里悄悄打电话给魏望川。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飞快接起,魏望川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宝贝儿,怎么样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都说不让你搞什么苦肉计了,冻坏了吧,吃药预防了吗?”
乔谯忍不住有些想笑,又觉得婆婆妈妈的魏望川有点可爱,他揉揉鼻子,笑:“当然没事啊,你给我准备的药跟鸡汤我都有好好喝,一个喷嚏都没有打。就是我觉得花选得不好,我舅舅好像不喜欢我送的康乃馨。”
那边的魏望川闻言一噎,也不知道乔谯怎么想的,康乃馨,沈浅阳喜欢才怪呢,但现在的重点并不是花,而是——
“那他提起我了吗?有没有为难你?不是真的铁了心要棒打鸳鸳吧?”
“什么鸳鸳?”
“鸳鸯啊,鸳为雄,鸯为雌,咱们两个自然就是鸳鸳。”
乔谯恍然大悟,然后叹了口气,“没有,他还没有跟我谈!不过他今晚一直盯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想阻止我跟你联系,我的感觉不太好……”
“真的不要我去见见你舅舅?你放心,我会好好表……”
“不行!”乔谯果断拒绝,“你现在还只是我的预备役,还不到见他的时候,想要见我舅舅,还是等你转正之后再说吧!”
“小混蛋!”魏望川无可奈何只能作罢。也不知道乔谯究竟在纠结些什么,他们两的相处模式与情侣之间一般无二,偏偏乔谯迟迟不肯给他名分,转正遥遥无期。魏望川平时拉拉小手、亲亲小嘴都会觉得自己逾矩,这让魏大总裁十分心累。
“而且这个时候真的不适合说这件事情,你都不知道他现在有多吓人,自从他开始拍这部戏之后,人就越来越凶残,能用眼睛杀人的那种!”到时候要是两个人一言不合打起来了,魏望川可是有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他舅舅再怎么健身,也到底年纪大了,哪里打得过年轻力壮的魏望川?到时候他是帮谁呢?想想都头疼。
若是这个想法被沈浅阳与魏望川知道,恐怕乔谯将面对的将是男子双人混合打。
乔谯不敢在厕所呆太久,于是跟魏望川只东拉西扯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假装冲了回马桶,便推门出去,一抬头,却发现沈浅阳居然站在洗手池旁边,正插着兜看着自己。
乔谯当时被吓得一个哆嗦,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浅阳身材高大,即便瘦的形销骨立,也不会削弱他在外表上对人的压迫感,他就沉默地站在那里,因为瘦削而突出的颧骨增添了面部的立体感,让他看上去有些像是一尊静默而肃穆的雕像。酒店暖黄色调的灯光照在他线条硬朗的脸上,使其一半在阴影,一半在光亮,一张脸被分成截然不同的两个部分。沉在暗处的眼眸深邃、阴翳,仿佛紧盯猎物的杀手,在幽暗当中熠熠生光,而另一只在灯光下闪烁光芒的眼睛却如常一般带着笑意,眼尾的细纹都写着温柔,但这却半点都不能安慰到乔谯,反而诡异到让他想夺路而逃。
似乎是觉察到了乔谯的恐惧,沈浅阳隐藏在阴影中的那一边嘴角缓缓勾起,在一个似笑非笑的角度停下,诡谲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把枪手枪崩掉一个人的脑袋。
乔谯两股战战,瑟瑟发抖,几乎要被吓尿,他战战兢兢地往前走了两步,挤出个干巴巴的笑,“舅舅,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沈浅阳看了他最后一眼,而后施施然转身洗手,“来厕所还能干什么?还能是来看你有没有跟别人通风报信的吗?”
跟着凑到一个水龙头下洗手的乔谯闻言又是一僵,脸上的笑快比哭更难看了,有点崩溃道:“你能不能不要吓我了,你又不是□□,干嘛要分分钟想把我沉水泥的样子!我跟你说,你要是再敢吓我,我就跟姥姥告状去了!”
沈浅阳眼角余光瞟他一眼,关水,甩了甩手之后,才用手指在乔谯脸上一弹,晶莹的水珠儿落到乔谯脸上,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往后一躲。
“好啊,你要是敢去找江女士告状,我就告诉江女士你跟一个姓魏的男人……”
乔谯魂飞魄散,赶忙扑上去捂他舅舅的嘴,结果他忘记自己刚洗完手,手还湿漉漉的,情急之下,硬是一手的洗手水都糊到沈浅阳脸上,也算是意外报仇了。
只是想装逼吓一把傻孩子的沈浅阳:“……”
乔谯:“……”呜呜呜我错了。
不过乔谯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到来,沈浅阳抹了把脸,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卫生间。他身高腿长,面容俊朗,头上只长出了浅浅的一层青皮,垂眸看人的时候很有点居高临下的派头。
乔谯本来是诚惶诚恐地跟在后头,活像是个卑躬屈膝的小跟班,被他这样一看,却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想,都说我跟舅舅长得像,那么这是不是说明将来我也会长成他这样的硬汉,能用眼神杀人的那种!
一想到这里,他顿时神清气爽,之前的那些恐惧、胆怯便都忘到了瓜哇国,只剩下对自己未来的美好憧憬。他忍住内心的雀跃,跟上沈浅阳的脚步,一幅嬉皮笑脸的模样,“舅舅你生气了?真的生气了!!不要生气嘛,我知道错了,我保证我下次上完厕所一定不洗手!”
沈浅阳更加不想理他,脚步加快,乔谯赶紧一把拉住他,满脸是笑,“舅舅再爱我一次!”
沈浅阳:“……”
乔谯:“嘻嘻嘻嘻嘻。”
沈浅阳人生当中头一次这么肯定自己外甥是个小白痴,这贱兮兮的样子是实在让他掌心痒得厉害,特别想教训熊孩子,所以他说:“再让我听你这么笑一次,我就去找你那位魏先生跟他好好聊聊。”
乔谯立即收起笑容,摆出谈判架势,“我要是乖乖听话,你就能把这件事情放过去吗?”
沈浅阳停下脚步,叹口气,认真看着自己的小外甥,“只要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只要你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只要你能确定这两点,我可以暂时不管你们。”
这大佬的气质,这严肃的语气,真的帅呆了啊!
乔谯深吸口气,沉默地把自己埋进他舅舅的怀里,“你放心啦,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而且我相信他也不会伤害我……要是他哪天真的让我失望了,我不是还有你,你肯定会帮我出气的。”
沈浅阳拍拍他的脑袋,觉得小外甥不让他省心到了极点,居然不声不响地给自己找了个男朋友……真是让人想把那野男人沉水泥啊!
两个人在酒店走廊中,顶着经过人的奇怪眼神拥抱了一会儿,还好沈浅阳现在的形象跟他之前在荧幕上的大相径庭,即便有人觉得他眼熟,也很难将他跟荧幕上那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影帝联系起来。
不过为了避免被更多人用“这些死gay”的目光来看他们,沈舅舅一把推开乔谯,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回去吧,再不回去你亲爱的姥姥就要着急了。”
深深感动于舅舅的爱的乔谯揉揉鼻子,跟着沈浅阳一起回到包间,果然一进门他姥姥就问:“瞧瞧啊,怎么去了那么久啊,是不是没找着路啊?”
乔谯还没有回答,乔楼先开口了,“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他要是还能迷路,那就是真的白痴了。”她不顾自己妈妈的阻拦,又故作恍然,“哦,对了,即便他找得到路也跟白痴差不多了!”
“你才白痴,你不仅白痴,你还…你还……”大概是因为今天被冻过一场,部分脑细胞进入冬眠期了,所以乔谯居然哑口无言了。
“还说自己不白痴,结果连骂人都只能拾人牙慧,半天都憋不出新词来!”
“我只是被你的毒舌震惊到了,所以才一时想不起反驳的话。”
“哟,那还要我多给你点时间吗?不好意思哦,吵架的时候谁会给你时间等你想好要怎么反驳,说你蠢你还不承认!”
乔谯气结,然后求助地看向他姥姥,江毓秀老太太当即心疼了,正要帮乔谯,却又见乔楼直直看着自己,大有她要是敢帮乔谯立马就能哭出来的趋势,老太太心肝一颤,咽下想说的话,假装口渴,低下头喝汤去了。
而无良父母沈老师跟乔老师则装模作样地开始了学术讨论,根本没有想过要管管这混乱的局面。
乔爷爷乔奶奶自然无计可施,然后,只听一声低沉男音——“乔楼,是你先挑起的,跟你哥哥道歉。”
在场的长辈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沈浅阳回来了,总算有人能管得住这两个冤家了。
“凭什么?”乔楼抬起头看沈浅阳,然后在舅舅不容置疑的注视下消了气焰,“你就知道帮他……好吧好吧,知道了。”她皱着鼻子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对不起,我的错。”
乔谯崇拜地望向沈浅阳,深刻觉得自己是有舅舅疼的幸福孩子。
然后面前就转过来一盘虾,他舅舅冷漠地说:“你真是傻得让人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所以惩罚你把这一盘虾都剥了,就当锻炼你的手眼协调能力,你大概是幼儿时期锻炼的还不够,所以现在才会这么傻。”
方才还愤愤不平的乔楼这时“噗”一下笑出声来。
乔谯的姥姥非常严厉地斥责自己儿子,“有你这么当舅舅的吗?我们瞧瞧哪里傻了?都跟你一样浑身心眼儿就好了?”
乔谯一边认罚老老实实地剥虾,一边憋着嘴应和他姥姥的话,“就是,就知道欺负我一个人!亏我今天还特地去接他了,一点儿都不记得我的好。”
沈浅阳拿筷子敲敲自己面前的料碟,怂包乔谯立即加快速度,把拨号的虾放过去,沈浅阳这才慢条斯理地夹走虾吃掉了,然后示意乔谯继续。
乔谯:“……”
还能怎么办?继续剥呗!不过眼见得他剥好一个,沈浅阳便夹走吃掉一个,再剥一个,立马又被夹走,一整盘虾都快被剥光了,剥虾的人却还一个都没有吃上,乔谯便有些着急,眼神一直往沈浅阳的料碟里瞟,眼见得最后一只都被夹走了,不由得叹口气。
想他这段时间跟魏望川吃饭的时候,都是魏望川剥给他吃,结果一转眼就沦为别人的剥虾工了,人生啊,简直不能更加跌宕!
正碎碎念地时候,嘴里被塞了只虾,乔谯顿时忘记怨念,喜滋滋地吃虾,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连他姥姥都觉得没眼看。
乔谯:好好吃,真的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