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正 稍息 向我看》林清心

6、为了这个人不值得

　　韩俊智刚一推开家门，就看到妈妈王婉仪冲过来抱住他，想到儿子被打伤，她马上放开他仔细查看伤口，看到儿子脸上一块块的青紫，连嘴角都被打破了，眼睛里都是泪水，她忍着心里的酸楚，轻声安慰道：“小智，没事了，有妈妈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妈，你别哭，我一点都不疼。”韩俊智咧开嘴笑，一笑扯痛了伤口，嘴角都是歪的。

　　“小智，都是妈妈不好，平时也没有时间多陪陪你”王婉仪给韩俊智上药，才发现儿子又长高了不少，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

　　“今天是我做的不对，不该发脾气，对不起，妈妈。”韩俊智认真地说道。

　　“妈妈知道你受了委屈，妈妈不怪你。小智，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害怕。你是男孩子，以后要保护姐姐，保护妈妈，要做一个勇敢的人，知道吗？”王婉仪握着韩俊智的手，温柔的目光中有坚定的力量。

　　“我知道了，我一定保护好妈妈和姐姐，做家里的男子汉。”韩俊智拍拍胸膛，声音洪亮地说道。

　　韩家欣回到家里，看到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弟弟，心疼地不得了，闹着要去找学校老师理论，被妈妈王婉仪好不容易劝下来，吃完晚饭，韩家欣就把弟弟拉到卧室，气鼓鼓望着他。

　　“ 你小子，又和谁打架了，这么不听话，耳朵别要了。”韩家欣揪着弟弟的耳朵教训道。

　　“姐，你轻点，这是人耳朵，不是驴耳朵。”韩俊智疼地呲牙咧嘴，连连求饶道。

　　“你还知道疼，下次敢不敢和人打架了，说。”韩家欣松了手，冷着一张脸瞪着弟弟。

　　“不敢了，不敢了，姐，我发现你又漂亮了，嘿嘿嘿。”韩俊智一边揉着耳朵，拍马屁讨好姐姐。

　　“臭小子，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韩家欣说完，也忍不住笑了。

　　韩俊智没有在家养伤，每天都按时去上课，高年级的男生没有再找他，日子过得还算平静。期中的数学考试，韩俊智考了一百分，韩俊智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妈妈和姐姐，放学后就赶紧回家。

　　韩俊智还没走到家门，就听到姐姐尖锐的叫喊声，韩俊智心里一紧，马上推开家门。消失了半个月的爸爸韩志诚回来了，他眼睛通红，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对着姐姐打骂，逼她说出钱藏在哪里。

　　“爸爸，你别打了，家里没有钱了。”韩家欣哭着哀求道，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是一条条绽开皮肉的血痕。

　　“你个贱货，不把钱给我，今天我打死你，让你不说，让你不说。”韩志诚拿着一根木棍，用力地打在女儿韩家欣的身上。

　　“爸爸，你住手，不准你打姐姐。”韩俊智立刻冲过去，要夺走韩志诚手里的木棍。

　　“你这个臭小子，滚远点。”韩志诚一用力，韩俊智被推倒在地上，一大块玻璃扎破了校服，玻璃上顿时沾满鲜血。

　　“小智，你没事吧，你受伤了。”韩家欣连忙跑过去，扶起弟弟，看到他的左胸口一片血红，玻璃已经扎进肉里。

　　“你们两个，不把钱给我，一个都别想活，老子今天就把你们都买了，赔钱的东西。”韩志诚有些站不稳，他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了，说话时总忍不住打哈欠，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你滚出去，不许你再回来。”韩俊智站起来，挡在姐姐的面前。

　　“臭小子，我打死你，打死你。”韩志诚抡起木棍，重重地打在韩俊智的身上。

　　韩家欣用身体护着韩俊智，韩俊智看到姐姐挨打，眼睛里血红一片，他咬了牙，冲进厨房拿出一把锋利的菜刀，横在韩志诚的面前，威胁道：“你再不走，我就砍死你。”

　　韩家欣被韩俊智挡在身后，她被弟弟的举动吓到了，声音颤抖地说道：“小智，不要做傻事。”

　　韩志诚看到明晃晃的菜刀，空洞的眼神里有了焦距，歪着脖子凑上去说道：“好啊，你砍，朝着这砍，不砍死我，你们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韩俊智瞪地眼睛都快裂开了，拿着菜刀猛地冲上去，对着韩志诚就是一顿乱砍：“我砍死你，让你打姐姐，让你打妈妈。”

　　韩志诚被吓得连连后退，他没想到7岁的韩俊智就敢拿刀砍人，脚上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看到韩俊智又冲过来，菜刀眼看就要落下来，韩志诚连忙抱住头，杀红了眼的韩俊智被韩家欣拦腰抱住。

　　“小智，你别冲动，为了这个人不值得。”韩家欣哭着说道。

　　“姐姐，你放开我，我杀了他。”韩俊智推开姐姐，冲上来就要砍韩志诚。

　　韩志诚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慌张地逃出家门，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韩俊智想要追出去，却被姐姐死死拽住胳膊，韩家欣声音软下来，伸手拿走弟弟手里的菜刀，安慰道：“小智，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姐，让我杀了他，让我杀了他。”韩俊智也哭了，他不停地重复着，整个人跪在姐姐的面前，又悲伤又无助。

　　“小智，不哭了，小智最勇敢了，小智可以保护姐姐了，姐姐很开心。”韩家欣抱住弟弟，望着爸爸离去的方向，眼睛里还有没有褪去的泪痕，声音坚定充满力量。

　　“姐。”韩俊智突然抱住姐姐嚎啕大哭，哭声嘶哑绝望。

　　他还只是个7岁的小孩子，为了保护姐姐，想着和爸爸同归于尽。可是他还是害怕，担心爸爸会带走姐姐，担心自己以后的日子会在监狱里度过。

　　夜深人静的夜晚，安静地能听到呼吸声，窗外的银白月光照进房间里，却照不进孩子的梦里。姐姐韩家欣睡不着，她轻轻地挪动了下身体，就听到弟弟紧张不安地呼唤她：“姐。”

　　“快点睡，已经很晚了。”姐姐握着他的手说道。

　　“姐，爸爸会不会回来，不然我们报警吧，让警察叔叔把爸爸抓起来。”韩俊智瞪着黑亮的大眼睛，他不敢睡，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一定要保护姐姐和妈妈。

　　“爸爸不敢回来了，要是爸爸再回来闹事，我们就把他打跑，好不好。”韩家欣轻轻地拍着弟弟的背，催促道：‘’快点睡，才能快点长大，长大后就能保护姐姐了。
　　”
　　“嗯。”韩俊智点点头，他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有姐姐在身边，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韩俊智放学回家，刚放下书包，就看到姐姐坐在沙发上招呼他过去，眼睛笑眯眯的。

　　“姐，你今天不用打工吗？回来这么早。”韩俊智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地喝着。

　　“小智，姐姐今天发工资，给你买了一双新的运动鞋，先拿回来给你试试，快过来。”韩家欣打开鞋盒，将一双新款的蓝色运动鞋拿出来。用打短工挣来的钱给弟弟买运动鞋，姐姐韩家欣感到很骄傲。

　　“姐，你给我买新鞋了，我来试试，大小刚刚好，穿着好舒服呢。谢谢姐。”韩俊智在房间里走了走，又原地跳了跳，他开心地脸都红了。

　　“这是夏款，你穿着就不会再捂脚了。”韩家欣将弟弟的旧鞋收好，说道：‘’这双鞋先收着，等我那天拿到修鞋匠那补补，也许还能穿。”韩家欣将鞋盒收好，就拿起钥匙准备出门。

　　“姐，你去哪啊？”韩俊智舍不得姐姐离家。

　　“我去打工啊，下次发工资，给你买喜欢吃的牛肉。”韩家欣转过身继续说道：“以后放学要早点回家，先把作业完成，不要我不在家，你就只想玩，知不知道。”

　　“好了，姐，你好啰嗦。”韩俊智笑地眼睛弯弯，他将旧鞋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韩家欣在一家餐厅做钟点工，一个小时8块钱，要到晚上10点钟才下班。餐厅的老板刚结完一桌客人的账单，抬头看了看时间，到后厨去找到了韩家欣。

　　“小欣，收好这些盘子，你就下班吧，今天客人不多，你早点回去休息。”

　　“我把活干完就走，很快的。”韩家欣将盘子一个个擦干净收好，把后厨收拾的干净整洁。

　　“好，等再干一个月，给你涨工资。”老板满意地看着韩家欣。

　　韩家欣换上自己衣服，从餐厅的后门出来，刚走没两步，就被一个男人擒住，用手捂住口鼻，韩家欣还没得及呼喊出声，嘴里就被塞进了布条，另一个男人迅速用绳子将她捆起来，扛着扔进了一辆灰色面包车的后备箱里。

　　男人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发现他们，捡起丢在地上的书包后上了车，另一个男人先上了车，已经在发动面包车。餐厅的后门被打开，老板看了看面包车，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发现什么，也只好作罢，回到后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