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翼冀》damn奶

9、变天

　　小五识趣的找借口走出去，病房内只剩下尘川和木子，气氛略显尴尬。
　　陆尘川微红着脸，她逃避着木子的目光，深吸气带着少女的娇憨说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陆尘川感觉这样说单调了些，自己砰乱的小心脏使她懊恼的抓抓头。为了表达一下诚意，她坐直身体，清清嗓子正视他的说道：
　　“既然要感谢你，我……就让我来照顾你吧。”说着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啊，不过我要出院，你就来我家里照顾我吧。”木子笑着说道，他学着尘川的样子，弯弯的眼睛，只不过眼底有些温柔。
　　“啊？你要出院？你的伤……”
　　“我的伤我知道，没有大碍。”
　　“可是……”
　　“相信我。”
　　“可是……我是说不大好吧。”陆尘川更尴尬了。
　　谁料木子扑哧笑出声，结果扯了伤口猛咳嗽一阵，陆尘川吓得前去看情况，结果那人道：“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去办手续。”

　　木子扬起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感觉逗逗她好像还挺有意思的，而这一幕恰好被走进来的裴天京看见，他抬起手轻轻敲门“你好。”
　　看见裴天京的第一眼，便回想起以前调查的一些身份信息时候的图片，虽然从未谋面但是在很早之前便认识他了，收起眼底的想法，淡淡回答：“你是？”
　　“你好，我叫裴天京，是裴袁刚的小儿子，这次演习事件我也参与在里面。当时事态紧急没帮上什么忙，害得你受伤所以来看望你。”他微笑着说着，把水果篮子放在床头柜上。
　　“谢谢，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木子客气道。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吧，那天啊正好是反恐演习，人多的要命还有很多媒体记者……”裴天京手支撑着下巴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和木子把那天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他仔细的听着每个细节。
　　“说来也是奇怪啊，听方程和我爸说，你当时在外地吧，还和这边联系不上，你是怎么找到陆尘川的？”裴天京用手摸着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
　　“当时？呵，当然我在她那儿装了定位。”木子坦然道。
　　“定位？”裴天京有些惊讶：“你，监视她？”
　　木子摇了摇头：“是保护。”
　　“但是据我所知，那片后山可不一般，是断绝一切外来信号的。”
　　“所以后面靠的是缘分。”
　　裴天京不觉挑了挑眉。
　　陆尘川说道：“我已经把手续办好了，我来收拾东西。”她抬头顿住，手里还拿着单据。
　　裴天京随性道：“那就不打扰了。”
　　陆尘川疑惑的目送他的背影，却被病床上的人叫回神。
　　“尘川。”
　　“嗯？”她神色如常轻声应着。
　　“你还记得推你的那个人吗？”木子注视着她的眼睛问道，陆尘川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我没看见是谁，当时劫持我的人动作很快，但是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身后站的应该是我的室友们。”她顿了顿说道“救援队赶到的那天早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我梦见她们把我推向断崖，其实心里挺不舒服的。”
　　她不敢深想，不敢回忆后面的事情，后知后觉叫她的手心出了一层汗。
　　木子突然起身在她面前道：“你搬来我这里住吧。”
　　陆尘川看出他眼中的诚恳：“可是我……”
　　“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陆尘川记忆猛然穿插进来——那些人对她做过的事情，令她倒吸一口气。
　　“当然，作为你对我的报答，务必免费照顾我。”他轻笑：“放心我家够大，住得下。”
　　“那……可不可以让我考虑一下。”那些人对陆尘川来说已经造成了一定的阴影，她看着木子诚恳的眼神说道。
　　木子坐在床边乖乖的等着她的回答，项允熙和宋可的身份他是最清楚不过的，项允熙背后的靠山便是裴天宇，虽说二者的家势都惹不起，但是最叫人担心的却不是她们，而是方缘。
　　念在陆尘川的身份又非常合适帮助自己，更主要的是她身上的吊坠绝对不能暴露。
　　良久她道：“好，但是等你伤好了我就离开，还有一点，我们的日常生活不能太过亲密。”陆尘川亦在思量，平时在面对方缘时总是不自禁的被她感染，而宋可和项云兮的背景强大，在没有确定谁想害自己之前，安全固然重要。
　　木子翘起嘴角点点头，在尘川看不见的地方暗自把仇记在那些人身上“嘶，真疼。”

　　木子的住处是位于学校边繁华路段的中心公寓上，13楼。室内的装饰简约单调，三室一厅很宽敞，通过客厅的落地窗最远可以俯瞰到学校。
　　“你住这间，在我隔壁。”木子说道。
　　“哦，好，我先扶你进去。”陆尘川将木子扶到床上，帮他换药。木子掀起毛衫，子弹的伤口加上摔伤和划伤，在原本包扎好的纱布上透出了一点血色。尘川蹲在床边慢慢的帮他擦药水。
　　她有意无意的瞥见另一个结痂了许久的疤痕。
　　木子闷声一咳，尘川顿住“很疼吗？”
　　他摇头。
　　“我轻轻地。”
　　“明天我陪你回去取行李。”木子说道。
　　“不用，你还是个伤员呢，我自己就行。”尘川说着，包好伤口后放回医药箱。
　　木子不语，仍然看着她，更不介意让她瞧见第一次在阴暗处见面时的伤痕。
　　甚至，有些想叫她想起。
　　“真的不用，放心好了。”陆尘川笑道“早点儿休息，我先去隔壁房间，有事情就叫我。”
　　“嗯。”

　　第二天一早木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钟，屋子里没有尘川的声音，餐桌上却放着刚热好的早餐还有一张便利贴‘我去上课啦，记得吃早餐。’木子笑笑，放下便利贴，坐下来享用早餐。
　　他坐下来环顾明亮的室内，那一层薄薄的灰尘不见了，很明显是她做的。

　　尘川是在课堂还没结束的时候回到寝室收拾行李的，说不出为什么。
　　自己出事这么多天，除了几位老师和班级干部，没有任何人前来询问。
　　更或许是内心单纯的不想正面这几名室友吧。
　　她刚把箱子装好，室友们就推门进来，宋可原本还有说有笑的，可是在看到陆尘川时大叫着说道：“呀！尘川，你……回来啦。”
　　“嗯。”
　　“陆尘川？你那天被劫走没遇到什么事吧？”项允熙也走进来，看着安然无恙的陆尘川问道。
　　“没。”
　　“听说你昨天出院了，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住的？”项允熙继续问道。
　　“我，在朋友家，最近也要去那里住。”陆尘川说道“我收拾好了，过段时间再回来，再见。”
　　“再见……”宋可欲言又止的样子。
　　拉开门正要向外走的陆尘川刚好撞上刚回来的方缘，方缘看见她这一身的行头惊讶着问道：“你这是？要搬出去住？”
　　“不是，暂时住朋友那，过段时间就回来。”尘川答道。
　　“等等我，我送你下去。”方缘忙把书本放下和陆尘川一起走出去。
　　“你那个朋友可靠吗？”方缘问道。
　　“放心吧可靠的，我就是暂时住在那里，再说离学校又近，上学很方便。”
　　“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或者不好的感觉？那天……”方缘蹙起眉毛说道：“那天人太多，我被挤到了后面，我看见宋可和项允熙拉着你向前走，昨天听说你在医院，本来是要去的，可是老师把我叫去开会……”
　　眼前身形娇小的女孩子照比陆尘川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更漂亮了，去掉黑色框架，披散开卷着的中长发，即使换成充满文艺气息的常服，也不再像以前那么腼腆，甚至越来越喜欢交流，只是那双眼睛仍然让人看不透，微笑的背后仍是漆黑一片。
　　陆尘川停住脚步，笑着说道：“我怎么会生你们的气呢？我只是去照顾朋友。”她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好了，就送到这吧，我走了拜拜。”
　　“拜拜，注意安……全”方缘看着陆尘川跑向木子，木子温柔的眼神看着尘川，他们好像熟悉的像一对情侣。方缘的笑容瞬间消失，扬起的手也放了下来。
　　阴鸷的盯着背影，直到视野中的两个人渐渐模糊。
　　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串号码，许久的忙音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有些压制不住的愤怒：“为什么失败了？我问你为什么失败了！”方缘情绪失控般怒吼道。通话的对面“这个问题已经是你第五次问我了，方小姐，我们的交易里没有提到失败后的处理方案，而且你也没有为我做什么，所以我们是平等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号码，但是请你注意，以后不要再打来了。”
　　她忽然轻笑一声挂断通话，又猛地收回变态的笑容转身回到楼上。

　　“我不是叫你不用来嘛，怎么不在家好好养伤？”陆尘川说道，木子夺走她手中的行李箱。
　　“不来怎么行，说好的要陪你，而且你自己回去不也很不方便吗？”
　　“伤口要是裂开了，我上药的时候可不会手下留情！”她是真的很生气，莫名的气他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她哼声将手臂抱在胸前，把头扭到一边。
　　木子怔住，他诧异的望着这个只高出自己肩膀一点的女生。这是生气了？他绷着脸用手扳回她的头，她又哼的一声别过去，木子忽然笑了起来，再将她的头次扳回来。
　　陆尘川转头的瞬间恰巧看到木子勾起的嘴角，她停下忽然问道：“哎，你笑起来那么好看为什么不爱笑呢？”
　　木子还在维持着扳她头的姿势，只是捏在她下巴的手指并没有用力，忽然显得这个动作极为轻佻。他看着少女亮晶晶的眼睛，她的耳廓不易察觉的露出一抹红。
　　“方程？”他突然转头看向前方，像是预知似的转移了话题，而方程的车停在那里。
　　“嗯？他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会来这儿里？”陆尘川顺着目光看到了驾驶座的方程，后车窗渐渐落下露出小五干净阳光的面孔，他大笑着挥手道：“木咂！听说你要和你的小女友同居了，我们特地来看你！”
　　尘川跑上前轻打他的头：“胡说什么！我只是去照顾他好吗。”
　　“呵女人，还不敢承认。”小五撇撇嘴说道。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我可不会放过你！”陆尘川说着做样子捏捏拳头。
　　“呦呦呦呦呦，这给您厉害的！”
　　“好了，快上车吧。”方程帮木子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木子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看吧还是我木咂好~”小五得意的说道。
　　“等哪天他在胡说，我收拾他。”木子坐在副驾驶，话语里竟然有宠溺的味道。
　　“哎，没想到你是这样重色轻友的人，真是白瞎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了啦！以前我们才是真爱的，你怎么阔以酱紫对待人家~哼嗯~”小五用台湾腔说着，装作生气的样子别过头看着窗外。
　　陆尘川听到他骚浪的尾音差一点没忍住笑，她看了眼后视镜，发现方程也在忍笑。大概安静三秒，小五用自己还没来得及改回来的台湾腔笑出来，随后车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就连木子也笑了起来。
　　车内的气氛很轻松。
　　“你们调查进展的怎么样了？”木子手抵在唇边轻咳问道。
　　“我们后来去了禁闭尘川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方程说道。
　　“是啊，别说尸体连指纹都查不到一点。”小五接话道。
　　“那个受伤的领导呢？”
　　“那个领导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期，新闻上都是报道，媒体都等着用这件事炒一把，组织那边非常介意这事儿。”方程道。
　　“CCO有没有说怎么解决，以他们的作风应该不会让这件事闹大。”
　　“是啊，上头已经插手了，现在案件正在整理中，马上我们就要有的忙了，那帮高级领导自有一套说法，如果是普通的劫持案件，动静就不会闹得这么大了。”方程将车头掉转，停在路边。
　　“走吧，上去吃点东西。”木子说道。
　　“不了，我们主要是去总部那边，刚好路过看见你们。”方程道。
　　“好吧，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们注意安全。”尘川道。
　　“再见小姐姐~再见木咂！”小五道。

　　就在当晚新闻紧急报道：高校演习却遭恐怖分子袭击，寄一大学生被劫持之后，现某受枪伤领导深夜抢救无效身亡。是恐怖分子已经渗透我们的生活？还是军队的实力已经下降？人民百姓的生活是否受到威胁？请收看接下来的跟踪报道……
　　警局和报社已经挤满了电话，一些媒体记者围进医院采访家属，一些媒体记者围在CCO大厦门前采访……一时间谣言也铺天盖地的袭来。当晚高级反恐开通紧急会议，木子也接到了消息，是胡教授传来的。
　　“好的，我知道了老师。”木子道。
　　“怎么样？”尘川坐在他身旁道。
　　“老师说组织总部已经有对策了，这次大概要出动不少人。因为我是伤患，叫我不要参加安心养伤，也给我放了很长时间的假。”他看着尘川说道。
　　“那就好。”尘川点点头说道，仿佛内心安定下来了。
　　木子关掉新闻报道，伸手将茶几上的药箱递给尘川，他看着尘川还在发呆的样子，朝着她挑起眉又提了提手里的箱子。
　　“哦对不起，我刚才有点晃神了。”
　　“放心，那些抓你的人也逃不了，只是时间问题。”他淡声道。
　　“哦。”尘川低下头，她发现自己的想法好像很容易被他看穿。
　　木子垂眸看着尘川，那双浩瀚星眸里此刻蕴含着复杂的思绪。
　　自从回到庄园别墅见到了那个人后就开始调查他的信息，却不想证实了寻姨的说法。现在他十有八九可以肯定自己并不是林枭的儿子，而自己的生母也不是海南岛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对木子来说这并不影响什么，他甚至打心底对这两个词汇异常淡漠。
　　只是现在他所作的一切都是林枭的交给他的任务，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枭会这样安排，自始自终，他便不过是他的武器，如果事情败露，自己将是担负一切责任的罪人，而陆尘川……
　　木子看着她，自从上次一起的经历，他确实被她冷静果敢的一面打动，也确实除了寻姨以外还没有谁会这样重视他，可以在危难时刻保护他。她就像是一张白纸，他突然有些后悔徘徊在应不应该让她卷进来之间。
　　“你想什么呢？”陆尘川帮他换好药，抬头忽然看着他望着自己出神。
　　“……”
　　“你还看？”陆尘川有些尴尬的说道：“在这样，我就不给你换药了。”
　　“呵”他轻笑一声，身体忽然前倾，在离尘川有一拳远的距离停下说道：“我在想啊，那些人抓你是不是贪恋上你的美色了？可是你明显没有女孩子该有的特征，好像还有胡子欸……”
　　陆尘川怔愣，反应过来以后一个枕头砸过去：“你过分！”
　　“欸？……哎呦，疼疼！伤口好像裂开了！”他忽然痛苦叫道，陆尘川停住脚步，满脑子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回去看看。
　　“活该！”她骂道，可是木子的脸色苍白了许多，她感觉好像是真的，终是蹲下来道：“你，你的伤口不会真的裂开了吧？快给我看看……”这时木子抓住她胡乱掀衣服的手，尘川怔住。
　　“答应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这样想到。
　　他突然抱住她。
　　陆尘川很想挣脱开，这样动不动就抱来抱去的，像什么样子啊？！可是一想到他的伤，要不是那天他很及时的救了自己，或许真的不会活到现在吧。
　　陆尘川的手慢慢停了下来，又慢慢的搭在他的背上，说道：“……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一直对她这么好，只是自己好像有些依赖了这种感觉，她失神。
　　外面的天空洋洋洒洒飘下了大片大片的雪花，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到来了。
　　‘103班’正在全体动员，秘密执行组织下达的命令；裴天宇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打火机，又一遍重新查看木子毫无用处的身份信息和方缘的对话框传来陆尘川的身份信息。
　　林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叹着气，老管家带领所有打手围在他身边，老爷子喃喃道“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