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翼冀》damn奶

47、黎明

　　陆尘媛拿着录取通知书，一脸得意洋洋。

　　“媛媛真棒！进入了高等班”薛江紧跟在她身后奉承，形影不离。

　　“你的呢？”她问道，薛江也同样有资格去申请和体检。

　　“在这呢，我哪有媛媛厉害啊，我进的才是中等班。”

　　安全区内新成立不久的C计划军校，实则是为了让幸存者有所用途，在末世，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会供养闲人，每个人都要对这个暂时的安全区做出贡献——而现在则令年满11周岁至45周岁的幸存者参加笔试和体检进入C计划军校，而60周岁以下的人可以到各个岗位申请普通员工、农工、护理甚至安保一职。

　　“哼，高等班有什么稀奇的，我要进的是特级班！”薛江看着她幼龄的脸庞，不禁想咬上一口，他弯腰紧贴着她的耳边，热气呼在耳朵上：“为什么想去特级班呢？那可都是一些非常厉害的校尉带领，一定会非常累的！”

　　陆尘媛条件反射的往旁边挪了挪脖子：“你不是说过方程是个少校吗？”她用很不客气的语气直呼别人的大名。

　　“是啊。”

　　“他认识我姐，还一起出任务。那我姐肯定也是个校尉了！我一定要上特级班!”

　　小鬼，原来你是这种想法……薛江突然笑道：“那可不一定，万一你姐只是个普通的士兵呢？”

　　“才不是！士兵怎么会和那么重要的特战班一起出勤？”

　　“嗯也是，那你想怎样升到那个班呢？你现在的班级必须得跨过下级班、中级班、上级班，至少三个等啊。”

　　陆尘媛僵在原地，这样一说，好像真的很难，她恼羞成怒朝身旁吼道：“要你管！”

　　薛江直起身看着前面渐行渐远的童女，原本清醒的神色开始变得色眯眯的。他盯着那瘦小而柔弱的身形，低头说了句：“弟弟你再等等啊，现在的她实在是太瘦小了，必须得养肥一点才能吃啊。”忽他又想到什么：“她姐姐虽然不认她，但是能有这样的家庭背景也不错，起码安全区里还有说话的份，我可得好好对待你这块香饽饽了。”

　　薛江不知道的是，在离他几步之外的草丛后躲着两个人，待他离开后老狗跑出来啐了一口，咬牙切齿的骂道：“呸！呕人的杂种，竟然他妈的还是个恋童癖！你刚才拦着我干啥！这种人就应该剁碎了喂狗！不对，应该是活着出去喂变异的丧尸！你他妈的！”

　　小五皱着眉头拽着他的胳膊：“现在安全区的诫令你一个当兵的也不是不知道，你真想被削去职位，在外流放啊！”老狗转头，却看清他瞳孔里怯弱的神情，当即失望的甩开他，愤愤的朝着训练场走去。

　　小五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忽然沉静下来，他眼神蒙上一层说不清的阴翳，从容的拍拍刚才被挣开的手低声无奈道：“再说，不用亲自动手，这种垃圾也活不了多久了啊……”

　　“队长！”方程此刻正在训练营做事，听见声音避开其他人回头看过来：“怎么了？”

　　老狗气喘吁吁走来，脸憋得通红：“我跟你说，哎呀你过来。”他拽着方程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哥告诉你，就陆尘川那个妹妹现在有危险，她身边那个叫薛江的死小子，是个恋|童|癖！这种人渣只要你给命令我现在分分钟弄死他我！”

　　“薛江是|恋|童|癖？！”方程回忆起一些细节，他的额头上有青筋闪现——果然……我早该想到的。

　　“你早就知道了？”老狗听他这么一说，一脸疑问的看着他。

　　“没有，你是怎么知道的，有没有确凿的证据？”

　　老狗气的撸起袖子双手叉腰道：“他妈那小子趁着没有人亲口说的，老子正好路过那，再说这种事，有证据不都晚了吗？！你要说证人，还有个小五，不信你去问他。”

　　“他娘的小五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要不是他拽着老子……我真他妈想抽死他丫的！”

　　“小五做的对，你别埋怨他，现在诫令很严又赶上开军校这种事，上面不会允许安全区内有人违反规定的，更何况是我们。”方程咬咬牙道：“放心，这事我知道了，我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将他俩分开，不然就真的要毁了一个孩子。”

　　“嗨——你说得对，我刚才是有点冲动了。”老狗叹了口气，擦了擦鼻子：“虽然我不喜欢陆尘川，但是她也是真的惨，好好护着她妹妹吧，那是她唯一的亲人。”老狗拍了拍方程的肩膀，从他身旁走过。

　　“阿姨现在怎么样了？”方程背对着他问道。

　　“没事，我妈的身体好得很，不用队长操心了。”

　　方程转回身，看到的是老狗渐渐消失的“熊壮”背影，他的肩膀一点一点的消沉下去，乍一看竟然有些老态。

　　方程不再去看，殊不知心里的酸楚竟然顺着眼角流落。

　　“方队长你在这儿啊！欸？方队长你怎么了？”

　　“我没事，刚才沙子进眼睛了。”

　　裴天京的病房里，他正在来回走动做着体能训练，房门却被打开了：“裴天宇？你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在这里生蛆了。”

　　“怎么不出去走走？”他提着新鲜的食物放在桌前。

　　“走走？呵，你以为我不想啊。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家伙派多少人盯着我，要是你死外面了，估计我也就废了。”裴天京停下来休息，坐在桌子旁边翻着水果：“厉害啊，这些都能吃着。”

　　“现在你就可以跟我出去了，但是我不想让你回到军队。”

　　“为什么？”裴天京吃着苹果含糊不清的问道。

　　“太危险了，我已经在科研所给你找好了位置。”

　　“我不去……”

　　“还有，”他打断他：“我要和项允熙结婚了。”

　　裴天京冷哼一声，瞬间就觉得那些不可多得的食物没了味道：“这就是你做出的妥协？”

　　“这不是妥协，这是我必须得到的。”

　　室内顿时安静了。

　　阳光透过窗帘斜射过来，打在裴天京的侧脸上，映出那好看的轮廓，因为长时间不出屋，他的肤色偏白。

　　“呵，你们结婚是早晚的事。”良久他继续道：“可别说是为了我，我不欠你的人情。”裴天京绷着脸，裴天宇看见他的样子不禁笑道：

　　“谁说你欠我人情了？好了，收拾收拾东西走吧。”

　　裴天京换好衣服，边装东西边道：“裴天宇。”

　　后者也在整理物品，心不在焉的应声：“嗯？”

　　“你，喜欢过陆尘川吗？”

　　“……”他顿了顿，放下手里的衣服：“没有。”

　　裴天京感受到他的冷漠，正要转开话题，谁料裴天宇忽然继续道：“以前我只是觉得她很有趣，但是现在她已经死了。”

　　“她不是被实验……”

　　“不只是，出去以后，你就去研究所，去了见到她你就都知道了。”

　　裴天京看着他冷漠的神情，心下有种奇怪的感觉。

　　“咚咚咚。”

　　“请进……程程？”可是那些杂绪在看见方程的那一刻，又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裴天宇？……天京，你可以出院了？”他和裴天宇对视半天，却对着后者问道。

　　裴天京走上前隔断两人之间的电光火石，他笑眯眯的伸手搂着方程的肩膀，把他带到室外，留下裴天宇一人整理行李。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怎么？我几点来你还有数？”方程挺起胸膛居高临下般问道。

　　“不是，我没数，我就是好奇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赶在一起了。”裴天京心虚的挠挠头，回头瞥了眼病房内裴天宇的身影。

　　“好了吗？”没由来的，方程这样问道。

　　“好了……什什么好了？”裴天京疑问片刻，蓦地又肯定道：“好了，都康复了不用担心哈。”他干笑两声，脸颊微红，又扯过方程，勾住他的肩膀往外走，他压低声音说道：“我出院以后要去研究所。”

　　“去那干嘛？”

　　“裴天宇给我换了工作，以后有事去那找我——还有他要结婚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是啊，整个安全区都知道了，首长亲自主持。”

　　“那，陆尘川知道吗？”

　　两人在一楼大厅门外站定，方程挣脱他的手臂，面对他问道：“提她干什么？”

　　“因为，在丧尸爆发之前，裴天宇曾许给她一个承诺……虽然跟婚姻无关，但是我总觉得对她来说未免太不公平。”裴天京随性摊手道。

　　“什么承诺？”

　　“是今年七月份陆尘川离开中央之前，他俩有一个什么交易，裴天宇许诺，一旦事情发生突变就派人保护她父母，但是他没做到……”

　　方程抿着嘴唇，冷道：“是根本没做吧？”

　　裴天京愣住，他微微抬头看着这个语气冰冷的人，右眼角瞥到他紧握的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

　　“都过去了。”

　　“什么？”裴天京蓦地回神。

　　“以前的陆尘川，已经死了，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兵器罢了。”方程看着裴天京疑惑的神情“我先走了。”

　　两三步便迈出了这座医院“程程！”

　　声音从身后响起，笔挺、结实，穿着黑色半袖和迷彩裤黑靴的男人停住脚步，转身寻声望去——只见那人没了往日的张扬，黑色短发软趴趴的顺在额前，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长衬衫，袖子长到可以把手指遮住，精致的五官配上近几月不见阳光的病态肤色，像极了日系里的美少年。

　　熟悉的心率，逐渐清晰。

　　“记得去找我！拜拜！”他爽朗一笑，如沐春风。

　　心脏仿佛再也不受控制，越是紧张就越是严肃的绷着脸。方程冷冷的“嗯”了一声，逃似的离开，殊不知眼神里那些细微的躲闪，全都被裴天京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兹兹……是今年七月份陆尘川离开中央之前，他俩有一个什么交易，裴天宇许诺，一旦事情发生突变就派人保护她父母，但是他没做到……”——“是根本没做吧？”’

　　某人放下手里的窃听器，冰冷而阴郁的神情幽幽的看着窗外的积雨云：“看来你这个变数，也不妨是件好事。”

　　科研所内，阿米伊娅站在隔离房间内，她双眼望着前面的镀膜玻璃，可是怎么望也只能看见自己。

　　她盯着那里的自己，一点一点的靠近，无数次在脑海的深处传来了那只火焰的画面，火苗掉落转而变成了一片汪洋的火海——那团火红在大脑中燃烧，像是因为空白空旷的空间染上了艳丽的颜色而显眼的久久不能忘怀。

　　蓦地植入的芯片似乎有电流击过——熟悉的丧尸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却与平时听见的感觉很不一样——在这里，是陌生的恐惧，绝望。嘶吼、尖叫、爆炸、子弹，不觉入耳，却又像是从大脑皮层的深处向外散开的——她痛苦的捂住脑袋。

　　无形中，她好像隐约看见了一块黑色的晶体，在脑海中阻断意识。

　　砰的一声，隔离室的门被士兵撞开，他们持着高级武器步入，戒备警惕的将枪口指向她，科研人员在其后手持工具进来。孔武有力的人将阿米伊娅的手腕翻折并按在墙上，他们力气大的使她的脸变了形。

　　随后一只针管刺入脖颈，阿米伊娅也安静的昏迷过去。

　　镇静淡漠的声音响起：“带去手术室。”

　　冰冷的手术台上，各种精密的机械仪器自动操控着，安可儿一边操控机械手臂一边指挥道：“脑波如何？”

　　“第二次波动远比第一次剧烈，产生的时间也更久。”助理道。

　　安可儿在众人的注视下换掉芯片，她的声音如同仪器一样冰冷：“洗掉刚才的记忆。”

　　“是，博士。”

　　手术大功告成，她摘掉口罩，方才发现首长与一些重要领导皆站在高处，透过玻璃窗俯瞰这里。

　　陆尘川的那份记忆被洗掉了——像是海啸一般呼啸而来，突然间脑海中的混沌，类似于核爆炸的蘑菇云迅速倒放收回，猛地，耳边一切喧嚣都死寂下来。

　　手术台上再次苏醒，与此同时，KB组织的总部已经潜移默化的随丧尸队伍逼近数位安全区。首当其冲M等国家沦陷的同时，海岛的安全区全部被吞噬，浩浩荡荡的丧尸军团所向披靡，无人可敌。

　　“他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艳丽的红唇张合，鬼魅的声音甚似吸血鬼，她继续道：“五叔？”

　　五叔斜睨不语，人人都唤他五叔，似乎他并没有真正的名字，可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如同外人一般是唤他——五叔，他到底还是心里很不舒服。

　　“柏涵的计划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方缘舔舔唇皎洁道：“她呢？”

　　“仍然以77号实验体的身份留在中央安全区。”

　　方缘似乎恼怒，却仍耐着性子道：“我是说，他呢？”

　　“没有线索，仍在跟踪。”五叔极为心烦的转身直视她——这个疯癫艳丽的女儿：“他不如77号实验体重要，我们通过M‘觅元素’确实找到了控制感染者病毒变异的时间的方法——普通人，没有接触过‘觅元素’的感染时间一般是11、12秒，但是，凡是接触过这类晶体辐射的，变异时间会延长至三十天或三个月。即使如此，我们一直以来所采挖研制的‘觅元素’还不过就是那强烈元素的外围石块晶体。而77号实验体才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她才是完完全全受到“心脏”晶体辐射，改变了基因构造而形成的产物！我们必须让所有的丧尸都如同77号实验体那般，达到完美的契合。这样才能借助“军团”达成我们的目的！”

　　“呵，她？”方缘嗤之以鼻：“我不借助那块“心脏”晶体，也能做到和她一样强大。”她顿了顿，咧嘴笑笑：“届时，我还是人类，有血有肉，有记忆。”——一定会的，一定会超过她的。

　　“叫胡伯涵动作快点，把他引出来……林陌辰，你倒是还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