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翼冀》damn奶

30、上篇

　　狼烽的尸体被推进了焚尸炉内，追悼会的当天下着雨，天空传来很大的雷声，仿佛是老天爷在控诉这悲哀的一切。

　　小五哭了不知道多少回，被老狗训斥：“一个大老爷们，还是个当兵的！哭昏在这儿丢不丢人！”

　　方程淋着雨，以最标准的军姿向他致敬，裴天京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淋雨，眼中流露悲伤。

　　狼烽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从小成绩优异，和方程一样年纪轻轻就被选入CCO。

　　狼蛛还在重症病房中观察，暂时还未脱离危险。

　　谁都不知道，在那么严密的部署下，发生那么大的爆炸事件。

　　多日后真相大白——原来KB组织的人并没有全部撤离，还有绝大部分伪装在市里生活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市民，那些冲进警戒的人大半是他们。他们每人拽着一个真正的普通市民和执行人员，一起赴死。

　　两辆货车相继爆炸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有很多无辜人被波及。

　　就在事故发生当日，五叔失踪，林野落网。

　　后者被逮捕时，疯疯癫癫时哭时笑，好像是他主动找到了警方。

　　追悼会开完的第二天，裴天宇裴天京和103全体返回，林野一同被押回。

　　城市一如既往，道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太阳东升西落，人们日复一日的做着同样的事情。苍白忙碌的生活，到了夜晚才会添加一些色彩。

　　在灯火阑珊处消磨，才会感觉活了过来。

　　城市的中央商业街屏幕上播放着新闻，人们纷纷驻足观看。餐馆内、娱乐休闲场所、家里的电视机，所有的显示屏都插播这条新闻，点击率在几分钟内排行第一。

　　美女主持人坐在摄像机前直播：“关于前几日澳山集团宣告破产已经落下帷幕，不过近日警方已捕获一名嫌犯，经证实此人正是澳山集团林董事长的义子——林野。经调查此人利用澳山集团的名义私下走私枪支、贩毒等等触动多条法律。警方将这两者并案调查，现在给出了最新的采访情况，请连接李警官……”

　　视频是对CCO高层领导人的采访。

　　“林野已经对他所作出的行为供认不讳，我们也对那些牺牲的战士和市民默哀三分钟。一经审判于明日上午对罪大恶极之人处以死刑，同时我们也为澳山集团洗清冤屈感到祝贺，CCO总部下达指令，撤除对林董事长的封查，同时允许其进行下一步的康复治疗……”

　　陆尘川脑中嗡响，难以置信的看着报道，难道这就是他所说的结果么……

　　她垂眸，放下手里的东西，这时画面中的视频突然切转。

　　广电局系统被入侵，播放的却是对林野审讯的监控视频，就在人们一脸茫然地时候，视频中的审讯位置来了一个人，那人虽然穿着连帽衫，但身形修长，肩宽腰窄，好看的下颚从阴影中露了出来。

　　两人对话的全部内容，也被全部播放。

　　林野的声音听起来很厌恶：“你来了？”

　　木子摘下帽兜，面无表情的坐在他面前不语。

　　“你什么意思？”林野问道。

　　“摄像暂时被关掉了，你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如果你什么都不说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林野睁大眼睛，可怖的笑声回荡在室内：“哼，哈哈哈…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我这辈子可真窝囊，如果有下辈子，哦不没有下辈子，再也没有了！”

　　良久他拿起木子带来的香烟，吸了一口道：“反正已经是这个时候了，告诉你也无妨。”

　　“呵，在我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可是现在，其实你活的还不如我。”

　　林野笑着，那种笑容像是认命，整个人反而释然了很多,他继续道：“你知道你是谁的种吗？你不是林枭的，你是裴袁刚的。”

　　他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有些气愤继续道：“你的母亲不叫林欣雅，她的真名叫梅欣子。她是二十几年前林枭去中央市探望病重生母，回海岛到时带回来的女人，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怀上你了。她就是因为到裴袁刚家做保姆，裴袁刚老婆怀孕，他控自不住□□把她给睡了！哈哈哈哈，可惜啊你母亲不从他，正巧这个时候正牌夫人回来了，知道这件事就秘密下令杀了你这个母亲，她误闯误撞遇见了林枭，你妈很聪明欸，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林枭竟然鬼迷心窍救了她一命。”

　　“说实话，我真的恨你，如果不是你和你妈，我妈就不会被逼自杀，我也不会承受这么多痛苦！”他话锋一转继续道：“想象不到，裴袁刚还有这么黑暗的历史吧，他还有更黑暗的呢！知道方永松吗？就是方程他爸，当年他的功劳和权利可是比裴袁刚多了不知道多少，要是他不死，裴袁刚也不会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呼……”他吐出两个烟圈“就在卧底任务快结束的时候，他和林枭联手，伪造了一个额外任务，林枭借他的手，稳坐暗势力，而他利用林枭杀了方永松。你知道方缘为什么是五叔的孩子吗？因为当年裴袁刚不惜一切代价，骗了她去找方永松，其实那时候方永松已经死了，五叔也被下了药，因为他同样具有竞争‘澳山’继承人的实力！”

　　“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他妈的惨！两个父亲都不是人！你师父还想杀了你！你知道吗？那天为了救他，阿鬼和阿崽都死了，他其实是KB组织的人！他和我说完这些话，那群人就带走了他！其实就算我不救他，他也死不了，为什么我就那么傻呢……那么多弟兄都死了，只为了救出他……都他妈死在我面前！！都他妈死了！！！”

　　“知道我为什么自首吗？因为我们谁都活不了……过不了多久，丧尸病毒就会爆发！你以为那群人研制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单纯的制造毒品？呵呵，到时候谁也救不了谁……哼哼哼哈哈哈哈……”

　　屋内只有尘川一人，看到这儿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现在的自己，——惊讶？错愕？还是伤感？犹豫？以至于屋里多出来一个人也没有发觉，电视突然被人关掉，陆尘川吓得站起来，转身却看见木子摘掉帽子和口罩站在自己面前，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默默地站着，看着她。

　　两个人相对静止，没有多余的神情，没有多余的交流，只要互相看着，眼神就可以交流心里的故事。

　　那一刻，好像是两条垂直相交线，一生只有一次可以见面的机会，一旦错别就是用别。

　　陆尘川想不明白，为什么每颗星星之间的距离要那么遥远……在这茫茫的宇宙中，我找到你，可能穷尽一生，可能是永远都达不到的距离。

　　温热的液体离开左眼，滴落在不知不觉间抬起的手背上。

　　良久，陆尘川抽噎着吸了一口气，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好像耳边有警笛的声音，木子深深的看着她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本以为这样，自己就可以狠下心，直到腰间被紧抱，他仿佛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要走……不要……”尘川把头埋在他的背上，闷闷的说道。

　　“对不起。”木子克制住想要转身将她紧抱的冲动，克制想要带她一起离开的决心——心脏从来没有这样抽痛过，他握紧手指，耳边的警笛声越来越大。

　　“对不起，我该走了。忘了我吧，回到你以前的生活里。”他低压的嗓音说着，用力掰开她骨节发白的指节。

　　“木子……”她看着紧闭的房门，耳边吵杂的声音和外面的灯光惊醒她，手上被挣开的力度还在，手背上的泪珠和余温好像醒目的说：他哭了，他刚刚哭了！

　　房门被踹开，特殊警员手持武器对准陆尘川，队长问道：“刚刚有人来过没有！”

　　陆尘川冷漠的看着他们。

　　“请回答我的问题！刚刚有人来过没有！”

　　看着没有反应的人，队长下令：“带走她！收队!”

　　各个屏幕上的视频，被播放几分钟后就切换回来，几乎和木子关掉尘川的电视同时。

　　CCO总部追查，发现这条插播地址是国防大，但是到这里线索就断掉了。林野的招供被群众了解后，上级领导开始辟谣关于丧尸病毒的事情，可关于林氏集团的案件，各大媒体依旧争纷不休，大厅门口仍然被记者包围。

　　因为林枭暗势力的案件不属于CCO军事范围内，警方将他与二十年前的案件并案调查后实施捉捕，可是就在解除禁令之时，林枭就已经放弃中央市，举家潜逃回元气大伤的海岛。

　　木子因其隐藏身份——在CCO工作并且与暗势力勾结的原因，被CCO总部发予缉捕令，正在全力追踪中。

　　陆尘川被警方带走关了一夜。方程来带陆尘川离开的时候，她正呆坐在审讯室内，泪痕还留在脸上。

　　他轻声道：“你可以走了。”她没有反应，默默地站起来，从他身旁经过。

　　“裴袁刚下马了。”方程说道，陆尘川顿住等他说完：“他已经被指控，现在在法庭上。林野死了，刚刚行的刑。”

　　被关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陆尘川沙哑着嗓子回道：“知道了，谢谢。”她穿过103的其他成员，推门离开。

　　小五黑着眼圈递来一瓶水给方程：“老大。”方程会意，犹豫片刻就去追了上去。

　　老狗看着他们的背影，他瘦了很多，原本偏重的他，现在都快变成标准体重了，他道：“五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木子遭遇那种经历很可怜。现在失踪了，上面下达追捕令怎么也找不找人，我心疼小姐姐。”

　　“你心疼她？心疼他？谁来心疼我们？谁来心疼狼烽？狼蛛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真是瞎了我的狗眼！呸！”老狗啐了一口，从桌子上跳下来离开。

　　木子再次回到海岛时，这里的警力持续下降，上次的大事件给当地的市民造成了极大地影响，人口数量急剧下降。

　　那段使他被追击逮捕的视频，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不过能做到这一点，应该就是他们了吧——以这样的手段和形式引导自己去完成计划。

　　林枭已经回到林宅了，就算中央市的手再长，这回也伸不到这里。

　　他正在床上带着呼吸罩。

　　木子走了进来。

　　“你……”林枭诧异的看着木子，窗边的显示仪上，代表心脏的信号起伏剧烈。

　　“对不起不能如你愿，我没有死。”就在上次逃出被队伍查禁起来的林氏庄园时，林枭就命令外面的人，找机会除掉木子。

　　而现在林野死了，林枭的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澳山’即将面临着堙灭。

　　“呵呵呵，你没死，没关系，你早晚会跟着我这把老骨头下地狱的！”林枭咳嗽几声继续道：“你是我的工具一天，你这子都休想逃离！呵呵呵。”林枭笑着，房门被人顺势打开，木子以最快的速度藏到一旁的衣柜里，看清来的人，他惊讶着喃呢：“师父？！”

　　“你回来了？”林枭再次诧异道。

　　“很惊讶吗？见到我不应该高兴？”五叔负手站在他的身边。

　　“回来做什么，看到我和‘澳山’如今的样子，你很高兴？”

　　“没有，我只是想来和你叙叙旧。”

　　林枭惊恐的看着他的动作：“你走吧！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五叔附在林枭的耳边说些什么，只见林枭的瞳孔不断放大，他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想去按键，却被五叔制止住：“后悔吧……你的计划都没有成功，是我把那几个找我的人故意暴露给警方的；是我把给你们拍摄的照片留给辰少爷和阿野看的；现在，不仅你一手栽培的亲生儿子已死，就连他的后路都被我斩断。哈哈哈我的目的很简单，只要你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就好了，裴袁刚不是你最后的敌人……我才是。”五叔像魔鬼一般在他耳边诡异的笑，那个样子简直就是一道催命符。

　　林枭用力呼吸，氧气罩被摘了去，他的大脑已经缺氧，身体在不断地抽搐。

　　木子清晰的看着显示仪上的信号停止跳跃。

　　五叔离开了，林枭的尸体摊在床上，外面传来很多佣人和医生的脚步声。木子走出衣柜，良久他对林枭的尸体三叩首，离开这里。

　　到了几年前来过的海边，这里的风很大，地貌却没有变化。

　　风将他的碎发吹起，模糊了眼前的景物。木子想起了五叔临走前对林枭尸体说过的话：“其实你这次的计划很成功，‘澳山’看似输了实则没有，真正输了的是他们。”

　　想着想着，眼前浮现了陆尘川的面孔，她一颦一笑似乎是被刻印下来。

　　木子想，心中那种讲不明的感受，是爱着的吧。

　　四月份，天气变得暖和起来，街边的绿荫树发出嫩芽，微风里夹杂着的温暖，春风和煦，让人感觉很舒服。

　　陆尘川一如往常的上学，放学。

　　风波过去，她还是住在木子的公寓里，只是那个人杳无音信。

　　胡教授开始教她们专业课了，也经常叫她去帮忙做些事情，偶尔提到木子，会她同她感慨，陆尘川每次都是笑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裴袁刚锒铛入狱，裴天宇却升职了，方程带着新队员出勤任务，偶尔会和陆尘川相互联系。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

　　只是这种看似正常的生活规律，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上半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