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翼冀》damn奶

16、真相（二）

　　黑色宾利行驶在高架桥上。
　　木子在去总部的路上将事情原委告之陆尘川，她听完很平静，靠在窗边淡淡的看着车窗外灰色的天空，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头发不知何时长过了肩膀，她伸手将挡在脸庞的碎发别到耳后，秀眉微蹙，像是发呆却又在沉思。
　　原来早在她让木子帮忙再次排查校内师生档案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几个月前因为宋可才发生的夜晚暗势力相杀和校园互殴两件事的具体缘由。
　　后来有了陆尘川的提醒，他才将宋可的家庭背景也调查一番，却不想查出了宋父制造舆论压力，利用手段将上任警局厅长送进牢狱一事。
　　方程知道消息的同时，裴天宇也得到了给中年男子发送陆尘川身份信息的网址——发送人正是宋可。

　　宋可和宋父均被拘捕，校内唏嘘声不断，报道开始澄清各个方面的虚假信息。
　　木子带着陆尘川来到CCO总部，此时国防大的消息已经传到会议室内，领导人根据裴天宇提供的资料宣布暂停会议。
　　103正要离开却被苍老的声音叫住，方程转身看到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但那老人却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方程恭敬道：“安中将好。”
　　“你就是这个小组的领队人吧？”
　　“是的。
　　“我们边走边说。”
　　这位身份特殊的老人正是安可儿的父亲安德民，同样也是科研所的负责人之一。
　　他们离开了会议室，方程等人跟在安德民的身后，只听老先生说道：
　　“你们在视频里使用的那个仪器，是还未投放在允许使用的范围内吧？”
　　“是的，这次是未经过试验，首次使用在人的身上，由裴上将批准的，到目前为止没出现问题。”
　　“裴袁刚……太莽撞了。”安中将叹着气喃喃道“不过，听说你们调查嫌犯时受到阻碍和限制，你们又是怎么样把这整件事情的证据找全的？”
　　“这呀，这多亏了我们木咂！那小子别看他平时冷冰冰的看谁都跟睡不醒似的，办起事儿来啊可从不含糊！技术都快赶上总部的系统专业人员了！”小五露出大白牙，用特别自豪的表情说道。
　　“哦，木子，就是当年那个全市最高分的状元？他是胡教授的学生吧？”
　　“是的。”
　　安德民转身对后面的年轻人道：“你们也辛苦了，都忙去吧。”他看着走远的特种班伸出手摘下了老花镜，走到玻璃边眯起眼眺望窗外，楼前的开来了一辆黑色宾利。
　　木子和尘川并肩走向正门大厅，门前的职工看见两个人非常热情的向他们打招呼，两人礼貌回着走到电梯前刚好碰上楼上下来的人。
　　“嘿！木咂！”小五扬声道。
　　“会议结束了？”
　　“嗯，都跟我来。”方程说道。
　　一众人离开总部，方程和狼烽分别开着两辆车载着队友，木子载着尘川跟在后面。
　　“我们要去哪？”尘川问道。
　　“等下你就知道了。”木子转头看着她道。

　　在城西郊区有一处看守所，那里是暂时拘留嫌犯的地方。
　　方程的车子先行在前，在闸口出示了身份证明，三辆车子依次检查后才被允许通过。
　　方程带着其余人直接来到一间办公室，敲门声响了一段时间，过了一会儿里面才传来声音，听上去应该是熟睡的人被吵醒了，不耐烦道：：“谁啊！”
　　方程皱皱眉头推门径直走进屋，一行人在办公桌前站定。办公椅上的人悠哉悠哉把放在桌子上的脚拿下来，揉揉眼睛，戴上眼镜，看清面前穿着便衣的人们，他撇撇嘴豪横道：“你们是做什么的？知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现在可不是顺便找人探亲的时间！没事就赶紧走吧！”
　　小五不屑的“哼”了一声，狼蛛在后面直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好大的官架子。”方程严肃的亮出手中证件，冷冷的看着他：“你身为本所所长，竟然玩忽职守不称其职！”
　　所长看清证件上的内容，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脸红心跳忙说道：“原来，原来是您们几位啊！要来查人的吗，我这就去叫人！”
　　方程收起证件道：“不必，借你们的档案室一用。还有，刚刚从国防大带来的人关好了吗？”
　　“关好了，关好了。”所长连连道。
　　“那行，麻烦你留给我们一些空间。”
　　“哎，好好好，你们先忙，有事情就叫我啊。”说罢，他立马出去关紧门。
　　室内的沙发上，方程道：“二十多年前的事件暂时与我们无关，大家不要被它干扰。”
　　狼烽道：“现在事情牵扯到的很多，我们主要捉拿的是KB组织相关人员，这个人的失踪对我们下一步行动有很大的影响。所以我们必须先从宋可这方面入手。”
　　“还有一点，我们必须配合裴天宇的行动，大家谨记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狼烽狼蛛你们去审问宋可的父亲，老狗小黑你们去档案室将所有证据和线索重新整理出来。”方程道。
　　“小五，联系裴天京。”
　　“收到！”众人开始行动。
　　方程和木子去审问室调查宋可让尘川先留在这里。
　　“我也去。”陆尘川起身坚定的看着二人。
　　她沉淀心中念想坐在对面，看着日渐消瘦的人——坐在玻璃窗前的宋可，神情些许呆滞，此时的模样与陆尘川印象中那个活泼的女生相差甚远。
　　然而在宋可的眼中，陆尘川是一个明亮的影子，谁道这身影太过耀眼，让宋可不得不缓缓抬起头——那摸明亮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酸酸的总是想流出点什么。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出昨晚来到家里找她的那个人——项允熙对她说，要保守秘密。只要承认都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就一定会保她出来，并且保证她的父亲也可以平安度过这场劫难，然后会给她一大笔钱，甚至给她任何想要的东西。
　　欲望总是无止境的，直到真正的危险面临时，宋可才反应过来——这次跟以前不一样，这次可能真的要搭进去了……爸爸也可能再也躲不过牢狱之灾……但是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个声音告诉自己，相信项允熙相信她，反正她已经帮过自己两次了，大不了就戳穿她揭露她，谁也不会好过！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沦落到那种地步的……
　　“宋可。”陆尘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冽沁凉。
　　宋可的眼神渐渐聚焦，她张张嘴，最终也只是道：“……你，想问些什么……”
　　陆尘川垂眸，好像很认真的想了想：“我想知道那次篮球赛，你是怎么得到裴天京微信的。”
　　宋可有些惊讶：“……你就想知道这个？”她冷笑：“当然是别人给我的。”
　　“那天在寝室，是你让项允熙帮你解决了这件事，对吧。”
　　宋可眼神微冷了下来：“对，当时你也在。”
　　“其实那天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项允熙让你的父亲帮忙去人肉上一任的市警局长。”
　　“……”
　　“为什么？”
　　宋可沉默了，然而沉默许久之后却是猖狂大笑：“我就知道你当时肯定听见了！你果然是个心机女表啊！”她突然站起来一旁的警卫紧紧按下她，她只能瞪着眼睛大声道：“你知道这么多，你肯定托人去查了吧，查出什么了？查到我因为什么入狱是不是？！怪不得这么多人想要害你！平时看上去像个乖乖女无辜无害，没想到你真的和她们说的一样！你的一切都是伪装的！你个婊子bitch！”
　　方程皱起眉头看着她，手竟然不自觉的摸向腰间的枪。
　　“……果然不是你。”陆尘川忽视掉她嘲讽的话语冷静道。
　　“呃……”宋可顿住，她偶然瞟到了不远处的木子——那双凶煞的眼神让她不禁打了寒颤。“什么不是我，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尘川忽然心里明了，她转头看了看身后两人，木子微微勾起嘴角朝她点点头，陆尘川回过头道：“我的话问完了谢谢你的配合。”她站起身朝外走，忽然顿住转头微微垂眸看着宋可。
　　“……要走赶紧走，少摆出这么一副怜悯的表情给我看，心机婊，让人恶心。”宋可厌恶着恶狠狠道。
　　那种神情让她不禁打颤，甚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明显，她开始有些后悔听了项允熙的话，警卫带走她，直到重新回到房里她才惊觉衣服已经被自己抓出了印子，掌心出了好多冷汗。
　　陆尘川离开审问室，木子看着方程道：“宋可的父亲那边审问好了吗？”
　　“好了，他们正在赶过来。”方程刚说完，狼烽狼蛛小五就从对面走了过来。几个人先行回到办公室，木子说有事情先出去了一会儿。
　　“怎么样？”方程问道。
　　“消息对接上了。”小五道。
　　狼烽正要说话，小五忙放下水杯打断道：“我来说我来说！没想到啊，项家那个花瓶独生女还有这么大的能耐！”众人看着他，小五继续道：
　　“一开始，那伙计竟然什么都不说，多亏了我家小天京，渴死我了，我再喝点水。”
　　“少磨蹭，你渴就出去喝，让我烽锅锅说，你喝够了再回来！”老狗呛道。
　　“我说我说我说，据我在裴天京这边得到的可靠消息——宋可她老子是市中视一个特别有名的编辑部长又是个臭名昭著的狗仔。每年找他爆料的人特多，钱也收了不少，各级挂钩的也多。我们木子查到的那个，他女儿夜店闹事，就是因为他女儿是独生女，家里又宠着，看见长的好看的小锅锅就犯花痴，哎呦现在女的都这素质，看来以后我要好好保护自己了。”
　　他忘记了屋内还有女性，忽视其他人奇怪的表情继续说道：“就在三个月前，项氏集团千金项允熙天天带着她去那种地方，不知道怎么回事，宋可惹到了上任警局局长的亲闺女，人家放话要搞她，小丫头慌了就找大小姐帮忙，谁知道那个局长的女儿早就和大小姐有仇，两个女仇敌在一起还不是一场恐怖的撕逼大战？，啧，局长千金放话‘你是哪个？敢跑这儿来装！不就是爹有钱吗！老娘这就爆出你那些年干过的丑事儿！’项家千金我们都知道啊~在外面那都是乖乖，这姐姐说完就在那么多混子里面开始宣扬项千金的故事，关键是还不少人追捧起哄！项千金恼了两人就掐起来，局长千金放狠话‘你丫有种就来搞我！不然以后就少来这种地方，我要是你可真就没这个脸~’”
　　“要我说啊，真能作。”老狗一脸嫌弃道，顺手将资料递给方程。
　　“就是啊，人家项千金直接说了‘好，你等着，你会为你今天的话负责的。’这不，后来她爹地……”小五摊摊手，声情并茂的完成了此次演讲。
　　“所以，项允熙帮她摆平了这件事，宋可的爸爸帮项允熙搞局长，项允熙又帮宋可处理了学校的事……”陆尘川倚在沙发上逻辑清晰道。
　　“嗯？小……小姐姐你也在啊，你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后面的……”小五循声望去磕磕巴巴的说道，尾声几乎听不见。
　　陆尘川笑笑，回头却瞥见一脸严肃的方程。
　　他好像一直都没认真听小五的话，狼烽紧接着道：“即使裴天京给出的消息十分准确，我们也未必有能力接任此事，其实”他正襟危坐道：“宋烨的供词自始自终都无法将其定罪，在他身上，警察捉不到半点把柄，即使窜出口供的是我们。”
　　他似乎讲出了方程的担忧，言毕，后者便接道一通电话：“首长……收到。”
　　方程挂断通讯，神情冷漠道：“走吧，结案了。”
　　“什么？！”屋内的人不约而同的惊讶道。
　　“裴袁刚说的。”方程站起身显然心情差到极致，屋子里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门就被木子推开，他对着尘川道：“回家了。”冰冷的声音里听不出其他情绪。
　　陆尘川还呆在原地，木子走上前和方程擦肩而过时相互对视一眼，便带着她离开了。
　　陆尘川被他扯着衣袖朝着黑色宾利快速走去，她不解的问道：
　　“怎么了？你刚刚去了哪儿？为什么突然间就结束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项允熙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怎么不……”
　　“上面要将资料全部收回，他彻底插手了，事情已经不在我能掌控的范围之内了。”木子打断她一连串的问题，打开车门把她按在副驾驶上，随后绕过车前坐进驾驶座。
　　“可是宋可明显是替罪……不仅她会失去一切，幕后凶手也不会轻饶我的，你要知道那个组织还潜藏了更多的人在我们身边……”
　　“项允熙背后是项氏集团。而且，她本人的后面也是另有其人。这几天你先回到宿舍住，等我回来就搬回我那里。”木子发动车子。
　　“还要住到你那里？不行！”
　　“不行也得行。”
　　“我……”
　　“这次由不得你！”木子怒视她一脸严肃道。
　　第一次他会因为担心别人的安危，而替她铺出一条绝对安全的道路。
　　陆尘川一头扎进那浩瀚星眸里，她只觉得脑子里忽然空白，心脏跳得好快，发现自己愣神后马上撇开眼睛不去看他。
　　她沉默了。
　　他看见她眼中那慌乱的神情，视线却不自觉瞥着那张樱花唇瓣——刚刚还伶牙俐齿，竟然一下子说停就能停住。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却没有任何动作。
　　“宋烨出来了。”
　　“？”陆尘川盯着他回忆这么没头脑的一句话。
　　“他全身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