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留步》昕绿

6、第 6 章 “初见”

　　峰回路转，吴二知道祁连改变主意的原因，但他也知道这是躲不掉的。而且因为熟知祁连的性子，晓得她若不把这事理出个头绪来，是很难任由他们牵着往前走的。所以，吴二挺愿意来赴桂花之约。
　　反正祁连挺好糊弄的。

　　“致远。”
　　祁连还未上楼阁，就闻到颇为浓郁的桂花香气，待看到一身便装，凭栏远眺的吴二，恍恍然竟有些木讷。只得叫了他一声，权当回神。
　　吴二见了她，倒是笑了一笑：“妹妹来了，快坐。”刻意压低一些的声音，莫说别人，他自己也不大习惯。
　　祁连坐下，先抿口茶润润喉，斟酌着开口：“致远，咱们几年未见，你还未曾问过我在西洋的事情。”
　　吴二道：“你在西洋过的如何？”
　　祁连有些气结：“你倒是从善如流。”
　　吴二略有些尴尬，深觉自己今日太呆了，便伸手替祁连续了点茶，道：“这几年，父亲命我多向赵先生请教，所以我常往府上去，知道你每月都有几封家书。闲暇时候，赵先生也会谈起你，所以，对你的情况也知道一点。”
　　这下轮到祁连尴尬了：“父亲只有我一个亲人，所以我理应多关心关心父亲。可是西洋学业繁重，抽不出时间写许多信。”她自觉这理由站不住脚，偷眼瞧了瞧吴二，见他仍是好脾气的样子，不由又怀疑自己多心，只得续道：“所以，给你的回信就少了些。”
　　吴二这才发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婉然有种指责祁连不给他回信的意思。他一怕祁连生气，二又生自己的气，竟更加懊恼起来：“无妨，无妨，自当以学业为重。”
　　两人心中各有想法，一时间默默无言，都只顾喝茶，可怜一壶桂花香，被人如牛饮水，不知滋味。
　　但祁连此来，揣了一肚子的焦急不安，又哪里忍得许多时间。虽然气氛不佳，她也只得勉强开口：“致远，你晓得我不善言辞，实是做不来迂回婉转的事儿，所以，我也只能直说了，”她顿了顿，续道：“你莫怪我。”
　　吴二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也知道赵祁连为人性格，兼之他原就觉得，这事儿是他占了便宜，所以态度极好：“你说。”
　　“吴帅和我父亲定下的亲事，我觉得不妥。当然，你很好，只是，我志不在此处，所以。。。”
　　“妹妹是不想留在此地，而不是认为。。。愚兄此人有所不妥？”
　　祁连忙道：“绝对没有。”
　　吴二微微一笑：“记得妹妹留洋，是在十五岁。那时候是赵先生决定让你出去的，你恋家，不愿意，临到码头上还哭了一场。可是现在，妹妹已经喜欢上外洋了。你看，人的喜好是会变的。”
　　祁连沉默了一会：“我还是恋家，不过这个‘家’，已经不是这里了。”
　　吴二脸色不变，仍温言道：“先试一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祁连抬起头，目视吴二：“那感情呢？致远，我一直知道，承了锦衣华服，就理应受规矩束缚。可是，那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的情况却不同，徽州虽则暂时有些麻烦，但却正是你大展拳脚的时候，这几年你越走越好，若是能再坚持一两年，未必不能得到更大话语权，到时候，寻一真心相悦之人，全了自己的心意，岂不是更好？”
　　吴二默了一瞬，没有看祁连的眼睛：“如果，现在就是我的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