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_白灯。

5、05. 孩子长成了

　　孩子长成了少年，性子却愈发的沉默。他于剑道颇有悟性，甚至极少需阁主再教，常常自行持着长剑，在后院一练便是一天。阁主于是也不近他身去，在后院角落远远望着，一望便是一天。

　　但他依然杀不了阁主。

　　虽然阁主已无法单手便阻住他的剑，但阁主手里折扇是精钢的扇骨，堪堪往上这么一挡，少年的剑便再斩不下去。二人以十招拆至百招，少年的剑仍免不了被打脱离手。阁主战后仍会同他讲解，哪一剑势道弱了、哪一剑角度太差；什么时候应该按剑路去，什么时候应该剑走偏锋。少年认真听着，回去自己习练，而后再举剑指向阁主心口，日复一日。

　　少年也问过：前辈，为什么一定要杀你？

　　阁主摇着折扇笑，因为你是正道的好孩子，我是魔头。你杀我，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好问的？

　　少年摇头，但你待我很好。

　　我只待你一人好而已。阁主坐直了身，折扇点着手心，孩子，你记住。你既为习武之人，定要严守正道，将诛邪作为己任——否则，你便不配当正道二字。可明白么？定不能落了俗套，成个死板的伪君子。

　　世间作恶之人，皆你之敌；磊落之人，才真正配做你友。至于我，虽待你好，但外面可有不少给不侵阁打压在水深火热里的人——莫说你我二人非亲非故，就算我是你血亲，你也必要大义灭亲。这才是武林中真正该存的正道。

　　少年不说话了，沉默片刻，他又问。那你自己为什么还要做个魔头？

　　阁主摇着折扇冷冷的笑，因为正道不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