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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魇.红豆 ...
窗外边,传来“吱吱啾啾”的虫鸣声。
初禾的梳妆台上点着一支小巧的烛台,她身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外披着一缎轻纱紧靠在梳妆台前,墨色的青丝挽着云鬓,珠花琳琅点翠烛光,目光炯亮注视着台案,专心致志的不知是在做些什么。
绿娥打了盆热水进来,见初禾还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数着那些白|精珍珠,将水放在面架上。又拿起桌上的尖嘴银剪,动作轻快娴熟地挑去灯盏里的烛花,重新盖上灯罩。
她从腰间扯来一方巾帕,一边擦拭银剪上的烛蜡,一边说:
“小姐,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若再不睡,明个可要起不来了。”绿娥拭了拭手走上前,替她摘去发上的珠花翠翘,为她梳头。
“再等等,日前我同娘亲去凤掌柜那,瞧中了他的珍珠便要来了。当时凤掌柜交给我时,说好有八十六颗的,可我方才数了一遍,似是少了几颗。”初禾说着又将方才数好的八十余颗珍珠倒入碟中,一颗一颗重新计数。
“少了?少了几颗?”绿娥停下手中的活,凑近。
“一二……大概是两颗三颗。”
“许是不知道滚哪了,要不明日绿娥再去凤掌柜那瞧瞧,给小姐再寻来。”
“这珍珠颗颗白|精圆润,哪是想要就能寻来的。”初禾将数的第二十五颗珍珠丢入另一个碟中,忽是想起了什么,忙是打开自己的镜奁,在那几个小抽屉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绿娥见她找得慌慌张张的,不免问:“小姐你在寻什么呢?”
“红豆。”初禾答。
“?”绿娥歪头,一脸疑惑,“红豆?是今天厨房买回来的那袋?哎哟!”绿娥挨了初禾的一记弹脑门,耳边听见她笑话自己说:“你就想着吃的,那是赤小豆,我说的是这个红豆。”初禾伸出纤白的手腕,一段红绳环在腕上,两个指甲盖大小的粉白珍珠间的红扁珠珠,正是红豆。
“哦。原是这个红豆啊。”
“对。上月去看望外婆的时候,瞧着那东西红彤彤的好看,外婆就给我了。我记得剩余的我是放这儿了的。”说话间,初禾已将房中那些小柜都翻了个遍,最后在壁橱里寻到一个不过就巴掌大的红木方盒,盒子上头还雕刻着似瓜又似藤的图案。
初禾面露喜色,“找到了,就是这个!这盒子也是外婆一并给我的。听闻外婆说,这盒子上的图案,是红豆的枝和叶,看着是不是像一个瓜。”初禾说着,将盒子上那图案给绿娥看了一眼。
“是,小姐说像瓜它就像。那小姐现在要找的红豆也找到了,也该睡觉了。这豆还有那珍珠呢,绿娥都给你放桌上一块。你若再不睡,明个可别喊着困起不来。”绿娥从她手里拿过那方盒,推着她往里去。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初禾瞧了眼窗外。
“已经亥时三刻了,小姐莫不还以为才戌时不成。若是让老爷知道了,又得罚绿娥板子了。”绿娥嘟着小嘴。
“你不说我不说,我爹怎会知道?”
绿娥幽怨地长吁一声,“小姐……”
初禾将身上的轻纱挂在屏风,笑盈盈捏了把绿娥的脸蛋:“好啦好啦,我这就上床去。那两样东西你可一定要帮我收好,就放那口桌上。”指着房内那张圆桌,初禾慢哉哉摸上床。
“行,快睡吧。这老心心念念的,可是会做噩梦的。”绿娥念叨着将她那两样东西放桌上。
也许是想找的东西找到了,一时放松下来还真觉得困了。初禾盖上被子的时候还不忘揉着眼提醒绿娥明日喊自己起来。
绿娥点头应和,替她收拾着刚才翻箱倒柜的“残局”。
*
初禾出生在镇上普通的一户人家,算不上什么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尽管住着一座还算大方的宅院,但其实家中不富裕,算是不上不下。
家中除了她和绿娥,还有父亲、母亲、管家和三四名家丁丫头。
所住的这座宅院,算得是镇上最好的一座。为何说最好,一是宅子落地大,二是占的风水好。
初禾听闻父亲说,在早些年,她的曾祖父曾也是这镇上的一方大地主,家中有权有势,别说是宅子落了有多少处,就是家丁丫头清点算来也有百人。
可那会儿世风日下,硝烟四起,百姓日子苦不堪言,他们做地主也发难。于是不少地主家为了活命带上细软家眷四处逃难奔波,初禾的曾祖父也是,只不过他没奔波逃难,而且变卖了家财,只留了这一处宅子,后又遣散了大部分家仆,对落难百姓施以援手。
到最后虽不如往日富裕,倒也过得去。
初禾小时候身子差,算命先生说她命数不好,得丢乡下贱养着,否则活不过十岁。
于是初禾不足满月就被送到时候乡野避世独居的外婆家养活,直到十一岁,父母才把她从乡下接回家来百般疼惜宠爱。
绿娥也是那时随着初禾一块从乡下回来的,留在了初禾身边做个小丫鬟。虽为主仆身份,两人相处来却像姐妹。
大致是从小乡下长大的关系,比起这座清冷的大宅子,初禾还是更喜欢镇外乡下的外婆家。所以每月十二和廿二,初禾会带着绿娥回一乡下住上一天。
.
廿二这天,初禾自己起了个大早。
等绿娥端着水进来正打算笑话她一番的时候,初禾早已穿戴整齐,还故意趴在门边扮鬼脸,吓得绿娥尖叫打翻了水盆子。
于是一大早,主仆两人就是嘻嘻哈哈打闹着收拾了衣物,离了家。
初禾没有乘坐马车出行的习惯,两人的本意是随往常一样,慢慢步行去。
不过此次恰巧刚走到镇口,就遇到也要去临镇采购办事的牛二,于是两人乘坐牛车免走了一段路,最后在镇外破庙口的分叉口下了牛车。初禾从袖口掏出两个铜钱塞给牛二,同他道了一声“感谢”。
外婆家在镇外不远的半山腰上,即便出了镇子也还需再走上一段。
绿娥打着伞,随初禾顺路直走。
走过石桥,穿过小树林。一路向上,是陡坡。
再走,是平地。
“小姐你看,那是不是芝麻?”绿娥擦了擦额间的密汗,一指前面岔路上一蹦一跳朝她们跑来的火色团子。
初禾闻言抬头一看,面露喜色,冲着那火色团子喊:“芝麻!”
只见那火团子奔得更快,一把扑钻进初禾怀里,胡腮拼命在她脸上蹭,舔脸,惹得初禾一阵开怀大笑。
芝麻是外婆养活的一只红毛狐狸,毛绒绒的别样可爱。
听闻外婆说,芝麻是她在菜院子里发现的,那时候的芝麻还是一个小狐狸,特别调皮捣蛋,总是想着法子把她的菜园子搅得乱七八糟的。
山野里动物多,这小家伙也不知是从哪来,又为什么跑来这儿。因为就算是拿着扫帚驱赶,它也还是会折回来,所以外婆说,芝麻可能是被同类排挤,无处可去。芝麻似乎听得懂人话,会讨人欢心。总之最后,外婆见初禾喜欢这小狐狸,于是索性养在了家里。
初禾回忆起来,自己的确特别喜欢芝麻。
自己小的时候夜里怕黑,总是抱着芝麻一起睡,无聊的时候同芝麻说说悄悄话,一来而去这一人一狐的感情倒像是好朋友。
十一岁那年,初禾是想把芝麻一块带回镇上的。但被父母亲拒绝了,外婆也同她说小狐狸不能离开山野、离开树林。于是乎,初禾只能在回外婆这时,抱上一抱这个芝麻团子。
.
初禾抱着芝麻,和绿娥回到了外婆的农家别院。
这半山腰上,只有外婆一户人家,所以每每初禾母亲说到这地方的时候,总是称呼这里是“避世乡野之地”。
但是初禾觉得这里可好了。尽管了无人烟,但却很温馨的“家”,家门前围栅栏养着家禽,跨过门槛进门后的泥墙小院一侧种着瓜果蔬菜,还有一棵红豆。
“初禾。”
跨门来的初禾听得一声唤,把芝麻转手给绿娥跑了过去,拥抱那位等候自己的外婆。
“我来了,外婆。”
“老早就等着你了,芝麻那小家伙可真是同你心有灵犀,算着上坡来的时间,一早就出门接你了。绿娥,你也快进来。”外婆满是老茧的手掌握着初禾的手,面目慈祥,她朝绿娥招了招手,让她一块进屋。
小狐狸挣脱着跳离了绿娥的怀抱,甩着大尾巴跟着初禾和外婆进屋。
“不了老夫人,绿娥先去把东西放下,顺带给小姐收拾收拾房间,好让小姐夜里睡得舒服。”
闻言。外婆耷拉下脸,上前一把拉住绿娥往屋里走,“这乡野之地没有什么老夫人小姐。难得回来了,拘于那等俗称作甚。何况这房间我早收拾好了。你俩走了那么会儿路了,进来坐会儿。外婆给你们做了糖饼还温了壶枸杞茶,吃饱了喝足了再去好好休息,今个开始让你们久违得尝尝外婆拿手菜。”
绿娥和初禾相互一笑,异口同声道:“好,听外婆的。”
夜里。
食过晚餐。
初禾回到房里,从枕头下拿出一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珍珠还有红豆,就是大眼瞪小眼捏着珠绳串了起来。
小狐狸聪明伶俐地翻过半掩的窗户,从外溜进来,钻初禾怀里,又是亲又是舔得好一阵亲近后,才乖乖坐在初禾怀里,随着她取珠串珠的动作晃着头。
绿娥拿着点心热茶回到房里时,瞧进眼里的便是这一人一狐的温馨景象。
见绿娥来,初禾放下手里的剪子,双手捧拿起方才串好的珍珠手串直问绿娥好不好看。
她手上的白|精珍珠约有一厘,颗颗均匀圆润,在结尾打结处,却填了两颗椭圆的红豆,瞧着小有别致,好看极了。
绿娥:“小姐亲手做的,自然是好看。这手艺,快赶上凤掌柜了。”
“不过是串珠,哪比得上凤掌柜那双巧手。”初禾笑呵呵地将手串放进提前准备好的锦盒中,打包完整后,伸了伸懒腰,打了打哈。
“今日一路多有些疲惫,小姐若是困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绿娥。”初禾唤了她一声,面色忽而凝重地招手让她过来。
瞧她这郑重的样儿,绿娥不免紧张起来,上前几步,初禾却是出其不备,反手将手里的枕头甩在绿娥脸上。
枕头滑掉在地上,绿娥的表情还些愣。
直到初禾那捧腹大笑的声传入耳中,绿娥方是回过神自己是被戏弄了,拾起脚边的枕头朝初禾丢去,一来一回玩起了枕头大战,直至深夜玩得疲了才缓缓睡去。
——
“…姐,小姐!”
闻得唤声,初禾睁开眼,只觉白光灼眼,而呼唤自己的人正是绿娥。“怎么了?”
“这话当是绿娥问小姐才对,怎么睡着了?今日路上有风,小姐可得提着精神小心着凉了。”绿娥说。
“我这是……”初禾揉着太阳穴,只觉身下颠簸,四周景物眼熟,这才发觉自己和绿娥竟是还坐在牛二的牛车上。她回了神,坐直身子:“我们这是去外婆家吗?”不是已经到了?难道是我在做梦?
绿娥往额头上一拍,长长叹了口气,“小姐啊,你睡糊涂了不是,咱们今日回宅子了。前一个时辰,你还抱着芝麻依依不舍的呢。咱们下山来正好在路口遇到了牛二哥。我瞧你脸色不好,就让牛二捎咱们一程。没想到你竟睡着了,定是小姐你这几日都晚睡的缘故。”
“是…这样啊。”初禾空抓了抓手心,似乎芝麻那软软的毛发触觉还留在掌心。“绿娥,你那是……”注意到绿娥手里的外衫,似乎有些眼熟。
“是小姐您的褙子,今早走的时候让芝麻给抓破了,喏!你瞧。”绿娥寻着衣物上撕破口的一处拿给她看,“不过小姐你是真忘了?不若稍后让牛二哥送你直接回宅子休息休息,绿娥自个把衣裳拿去铺子补补。”
“没事,在车上休息一会就行,稍后我随你一块去吧。”
.
车轮轱辘轱辘得转,直接驶到了无名裁缝铺的对面街边。街边的小贩吆喝着叫卖着,人往人去倒也是热闹极了。绿娥背着包袱下车来,将打好的伞塞初禾手里,又掏了两枚铜钱付给牛二。
“小姐你向来喜欢热闹,今日逢上赶集,不如四处看看,这铺子绿娥自己去就好。”
初禾点点头,目送绿娥走过马路进了铺子,就近寻了一家露天茶铺,要了一壶茶水。
此时正值暖季。
初禾指尖转动着手腕间的红豆手串,斟好的一杯茶逐渐放凉。可能是等待的时间太过无聊,也可能是日头当空,吹来的风暖暖的,独显的一人格外落寞。初禾心不在焉望着街面上的行人和飘飘扬的幡帜出神,最后还是决定付了茶钱去寻铺子绿娥。
那是一间布置简易的裁缝铺。
一格子门推拉门横在铺子中间,分为里外两间。外间是接待客人的厅堂,柜台摆在前,两边靠墙的柜子上零散放了布匹,却是未见着人。
绿娥呢?是在里间吗?
初禾心想,迈进门来正欲开口叫唤“绿娥”的名字,却忽闻一段好听的纺织声,从里间传来。
“唧唧唧,唧唧唧”
初禾顺着声源望去。
格子门另一头,一年轻妇人着鹅黄长衫,端坐在门后操作着纺织机:只见她娴熟地脚踩经线木棍,右手举拿着梭子,左手操持打纬木刀打紧纬线,左右上下交替重复分经、穿梭、打纬的动作,似乎并未有停下的意思,更似乎是没有留意到自己,初禾反倒是不好意思出口打扰,觉得自己站在这,反而还有些尴尬。
铺子的柜台没有站台的掌柜小二,但是摆着不少尚未折叠好的衣裳。最醒目的是那件垂下一角裙摆的翠色织金马面。
初禾轻叹一声,左右想想自己也是等人,索性上前端详起来。
那是一套搭配好的衣裳。
翠色云肩盖着玉色立领长衫,长衫下又盖着那件翠色织金马面。
颜色虽素,却很端庄、优雅。特别是上面这件翠色云肩,硕大的蝴蝶隐隐于祥云腾雾之中落在正前,银线镶嵌着精白的珍珠围绕着祥云交叉钩织了一圈。
初禾不忍将其拿在手里,摸了摸那颗颗圆润饱满、白净无瑕的珍珠,似乎像极了自己从凤掌柜那讨来的珍珠。那制作云肩的料子很是柔软,绣线也是细腻精致到了极点,若是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指甲勾破一丝来。
镇上总不缺一些爱美的达官贵夫人,如此精贵细腻的一身衣裳,想来应该是哪家夫人所珍藏心爱的,这才送来铺子修补保养吧。
初禾这样想着,欲将云肩放回去。
“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一道呵斥,惊得初禾打了一个激灵,手下急急忙忙摆弄着云肩将其放回原处。
也许是因为尚未经过店家同意就乱碰了东西,结果被当场抓包带来的心虚,也许是她太过于着急想要弥盖自己的错误,所以未发现自己腕间那手串珠线竟缠上云肩上的丝线。
线断。
紧接着红豆混杂着珍珠噼噼啪啪的落地炸开了脆响。
初禾吓坏了,真的吓坏了。以至于她瞧着地上弹跳的珍珠和红豆,紧张得汗如此珠落,紧张得一时之间没了主意,更严重的似乎已经感觉到他人揪着自己的衣领,止不尽的责备。
“小姐!”
初禾猛地睁开眼,入眼的是熟悉的床顶和绿娥焦急的面庞。
“我怎么回来的?母亲责备我了?”初禾呆滞着坐起身,还未回过神。
绿娥说:“什么怎么回来的?小姐可是梦里被魇缠上了?”
初禾摸了摸完好系在自己手腕的红豆串,目光落在桌案上放置的木盒,“我们…不是去外婆家吗?”
“外婆家?现还未过子时呢,小姐你才不过睡了一小会儿而已。你瞅瞅这衣裳都湿了,夜里头容易着凉,绿娥去给你烧点水,咱擦擦换身衣服再睡吧。”绿娥寻来斗篷给她披上,轻手轻脚掩门离去。
初禾坐了许久,回神来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尽是汗。
(完)
红豆这篇的灵感源于不久之前做的一个梦。从构思到开始就不是很顺的一个过程,中途接近尾声的时候突然卡了,卡了好些天,就在前日忽然有了感觉,就给补完了。
给好友看的时候她说没看懂初禾为什么会梦魇,我反问:做梦需要理由吗?她说不需要。于是就这么解释完了。
说起来太久没更新登入验证可真是折煞好一阵了,话不多说,赶紧更新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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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魇.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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