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英雄养成日记》修栉

9、9、误会

　　虽然来了那么多回，但还真是第一次这么认认真真地逛各个摊位呢。海烨注意到了一些商机，比如药材和卖兵器的几个店主都在议论着最近有人大肆收购驱兽粉和缚兽索。即使品质较差也会以一个合理的价格不计数目购入。
　　海烨和那些店主交谈了几句。确认这些订单是真的。
　　这么大批量的单子机遇难求，绝不像爷爷所说的交货多了会被压价。运气好，学费会不会齐全了？
　　海烨想到这一层后，心里仿佛放起了烟花。盘算着要制作多少高品质的驱兽粉才能换来足够的资金。
　　尤恩站在旁边，默不作声，虽然黑市伪装的术能能够遮掩每个人的体型、性别，甚至改变声音，但是一个人的心智、年龄往往仅凭举手投足和双目顾盼间便昭然了。他知道‘好人’年纪不大、心思单纯，这也是他“赖”上他的缘故。毕竟在这个可能有黑暗心灵术士混迹的地方，随意暴露自己是无意间进来的，是不明智的。
　　但他现在对这个人好奇起来了，看起来他缺一大笔钱，而且很可能背后有个擅长药剂方向的地下炼金术师。（驱兽粉是不可自制后贩卖的，必须由官方统一生产贩卖。）
　　海烨和店主交谈完毕，看到尤恩似乎直勾勾地盯着他右侧。他转头，看到一个广告牌：“想要和你在一起，品尝每一份沉沦的快乐。”
　　海烨心里一惊，难道尤恩是个瘾君子？
　　他忍不住开口想说说这东西的害处，却听尤恩说：“接下来去哪？”
　　原来是想岔了，他感觉像是城里的人，说不定从没见过……不，不对，如果他因为没见过而好奇，被什么人煽动尝试了，倒是我的过错了。
　　海烨几番念头转过后，赶紧示意尤恩到一边，小声道：“那是卖“快活水”，只要喝一口就会被控制，以后就摆脱不了它了。会死的！千万不要听推销的人的话！”
　　尤恩刚才没看见广告，此时听了海烨的话，眉毛一掀，粗略地扫过那儿。心里有些好笑，自己看上去是这样的人嘛。但海烨认真而严肃的口吻中让他感觉到被真心关心的滋味，久违的感觉让他的心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一个朋友家里就在服用它们，并试图劝说他也加入他们，在他们的世界里，服用它们是一种有地位的人才配得上的潮流。
　　发现这儿是地下交易市场后，他对它的出现早有心理预期。
　　见他不回应，眼睛还往那看。海烨急了：“不要去碰它，真的，它们很危险。”
　　尤恩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黑漆漆的面孔里传了出来：“我知道。”
　　海烨皱了皱眉头，对方总算说出他想听的话：“一定不会买的。”
　　海烨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俩又走了一段路，尤恩突然问道：“你带着个盒子，是要卖什么吗？”
　　啊呀，我居然给忘了！海烨懊恼地拍了拍自己脑袋，心里检讨自己抵不住诱惑，消磨了这么久的时间。因为这里来来往往的人身份都很复杂，乖巧的海烨一直谨遵爷爷的嘱咐，办完事就走，绝不多跟人说一句话，所以其实他一直没好好逛过这儿，多少也很好奇。
　　“你提醒我了。”海烨嘟囔道：“我还有事要办，你打算怎么办？”
　　“那里真的不能带你一起去，因为那里不是买东西的，而是卖东西的，每次进去只能一个人。”
　　海烨对这个人差不多放下了心防，透露的也不知觉多了些。
　　但对方却道：“好的，那我随便逛逛。”
　　这下海烨怀疑自己耳朵有毛病了：“你真的不会跟来？”他一开始怎么赶都赶不掉。
　　“既然没东西可买，有什么好去的呢！”对方理所当然地说道：“而且，现在我当你是朋友，怎么能让朋友感到为难呢？”
　　早知道说服他这么简单……不过，现在怎么觉得有点儿过意不去了呢。
　　海烨想起他是无意间落入这儿的，赶紧指了指远处那个Y型的金色石碑：“回去的路就在石碑上，只要碰到石碑就会出现一个黑色的洞，通往你来的地方。不用担心，不会送错地方的。”
　　尤恩闻言，内心思忖：身上莫非被做了什么标记？
　　我没发觉，身上防止被标记的道具也没有报警，这儿幕后的心灵术士很强大……
　　不过，就算追踪而来，想要破解反侦测结界也需要一番功夫。
　　何况，今天舞会来往那么多贵人，再有本事和背景的心灵术士也不可能一一盘查。
　　再说了，我是无意间进来的，也并非十分敏感的地段和时间，有什么人会花费代价在打听我身份上？
　　想通后，尤恩遮掩在黑雾下的脸上翘起了嘴角。

　　海烨见他定定地看着自己又不说话，以为自己说明不够详尽，犯愁道：“如果你实在不会用，也可以在这里等我，我办完事过来……你可以去一家叫“天空”的店里去看看，那里的品质不错，价格有点贵。”
　　当然，一份价值一分货，这是黑市里最良心的一家店了。
　　这位新认识的朋友看来也不缺钱，大概没问题吧！

　　尤恩没想到自己的思索时刻会让这人叮嘱这么多，轻笑了下，对其身份有了些猜测。
　　他一步上前，见那黑色的影子往后退了半步，便证实了猜测。
　　“时间是生命的单位，耽搁朋友的时间如同谋害生命，请暂且忘记我，尽管做你要做的事去吧。”
　　尤恩吟诵般地告辞，从兜里拿出一把巴掌大的银色手枪，正是那个加了能量石可以无限射击的道具。
　　“请收下，作为叨唠了的赔礼。”
　　海烨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没帮你什么。这礼物太贵了我不能拿。”
　　“你给我的，和我给你的，怎一样呢？”尤恩说：“一刻价值万枚金币。我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这么俗气……请将它仅仅视为一个朋友的礼物来接受吧？”
　　送这把袖珍枪是他临时起意。这件武器小巧可爱，许多女士应该会喜欢。尤恩觉得挺衬这个小姑娘的——虽然对方刻意把声音调成少年嗓音，身高也不知是真是假，但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和善良的心灵不会错！这一定是个可爱的小姐！
　　想来以后难以相逢了，临别前，如果送一些金银财物有些俗气，不如让它代替自己好好守护她吧。
　　“请务必收下，”
　　海烨有过一丝心动，毕竟这可是价值三枚金币呢。但是，对方是将它作为礼物给他的，卖了这个似乎有点不好，但带在身上太显眼了。爷爷一直告诫他，不要买黑市任何商品，因为很多东西是非法的，一旦在外界出现后，很容易被人查到。而家里并没有洗白的方式。
　　海烨对此理解是，不要买像武器、特殊道具这些‘定制’产品。
　　不过他这才想到自己居然忘了提醒对方这些东西来路不明……
　　嗯，看上去他很有钱，像是有不少这些东西，应该……身边突然多出点玩意，不会引起注意的吧？
　　他一阵心虚，把盒子紧紧贴在胸前，落荒而逃了。

　　尤恩惊讶得都忘了追上去，心想，这才几枚金币呀，哪怕千枚金币，也不过是一件衣服的价格。
　　她居然跑了？
　　尤恩把玩着没送去的礼物，最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回兜里。
　　真是可爱。
　　他想，如果有缘的话，就再送出去吧……顺便，一问这位小姐的芳名。

　　海烨的目的地，是一间嘻哈风格的帐篷——上面涂着绿色、黄色交错的色块，最顶上盘旋一条银色的蟒蛇。海烨走到门口时，那蟒蛇吐着信子从上垂落而下，黄澄澄的蛇眼中竖着直线，审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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