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宁》持伞大人

5、第五章 赧颜 摧残溪。

　　摧残溪。
　　这名字取得很不寻常，不符合皇家一贯的大富大贵大吉大利的取名方式，似乎不取个吉祥如意之类的名字好像都不配做皇家的景物。
　　说是之前摧残溪原址本是栋宇宫，名字这样硬气的宫殿住的是当时盛极一时的恭敏皇贵妃，和皇帝好的蜜里调油，只是苦于一直没有子嗣才会一直屈居在皇贵妃的位置上，后来还未等她产下皇子当上皇后走上人生巅峰，就得了重病去世了。
　　皇帝起先的确是十分的怀念，日日郁郁寡欢，可惜身边美人太多，又没了皇贵妃在身边管束，不久后就又有了新欢。
　　等到皇帝夜夜笙歌，醉眼迷蒙的时候，去世的皇贵妃约莫是被嫉妒心折磨得发了疯，逃脱了高僧的超度，棺材的束缚，皇家瑞气的杀伤，成了个厉鬼，把皇帝纠缠成了个面无人色，想想看，你正在和小宝贝洗鸳鸯浴情动之时，浴桶里冒出个水淋淋湿乎乎黑发纠结的白脸人头，会不会吓得三急俱出，就地阳wei？
　　于是吓蒙了头的皇帝哪里还记得当年的甜蜜恩爱，连忙请了皇觉寺的高僧来捉杀了这曾经的皇贵妃，为什么不是镇压超度？杀不干净怎么能放心呢。
　　高僧做了场法事之后确实不再有灵异事件出现在皇帝的身边了，皇帝松了口气之余又按照高僧的指示拆了宫殿，修了这摧残溪，说是皇贵妃怨气太重，要通过这溪水引出去。
　　柳江澄歪歪扭扭靠在溪边的一棵树上，低着头和坐在地上的顾韵哲讲完了这个小故事。
　　溪水响的悦耳动人，带来一阵一阵清凉的水气。
　　顾韵哲默默听完这个“动人”的故事，扬起脸一笑：“多谢殿下的好意，微臣现在真是感觉凉意入骨呢。”
　　柳江澄没心没肺地大度一摆手：“无妨无妨，循之你不要客气，我这边是很喜欢你的。”
　　喜欢？顾韵哲忍不住在心里念了一遍，觉得柳江澄这喜欢生成的未免太快速了一些，问道：“微臣自认并无甚特别之处，殿下又为何垂青呢？”
　　柳江澄羞涩地红了脸：“你长得好看。”
　　顾韵哲：“……”？
　　顾韵哲似笑非笑地看着貌似羞赧无比的柳江澄，说道：“殿下。”他语调轻巧迷人，带了一点诱惑的尾音。
　　柳江澄啊了一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他，但没想多少，只是心下微喜，觉得顾韵哲和自己的友谊大概是要冲着有话说开始了，小脑袋也没多想，欢喜地一屁股坐在了顾韵哲的旁边。青石板带着一点凉意，冻在屁股上，不知道是舒服还是不舒服，柳江澄微微一扭腰看向了顾韵哲，眨巴着眼睛。
　　顾韵哲也看向他。柳江澄本来就白，因为不曾受过曝晒，不曾动过劳力，白的养尊处优，理直气壮，仔细看看又显得脆弱，像个薄薄的白瓷瓶，叫人不敢轻举妄动，却又想把它细细碾碎。
　　约莫是顾韵哲的眼神太富有侵略性，柳江澄被看得有点发憷，被凉风一吹，打了个寒颤，磕磕巴巴说道：“循之，你这样看着我作——”
　　话音戛然而止，被吞没在夜色中了。
　　唇齿纠缠，□□最细软的部位相互摩擦，发出湿润而暧昧的轻响。顾韵哲的手揽着柳江澄的后脑勺，指腹在他手感极好的束发上反复摩挲，柔韧的唇舌不容抗拒的步步紧逼，在口腔里极为熟练的一扫一卷，好像要把柳江澄的魂儿勾出来似的。
　　柳江澄是略略地有些呆滞，他确实是喜欢美色，但很少得到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每次想要靠近美人儿，在成为太子之前是被撵出去，在成为太子之后就是被委婉的请出去，更不要说，是这样的……侵犯。
　　顾韵哲看着柳江澄颇有一点要痴呆的意味，停了下来，嘴唇虽然依然贴在柳江澄的嘴上，好歹还是给了柳江澄一点喘息的空间。
　　傻愣愣的一直被亲到顾韵哲主动停下来，顾韵哲松开手，看见柳江澄这幅子傻样，嗓音微哑无端端带了些诱惑，微讽道：“殿下花名在外，难不成还没亲过？”
　　柳江澄啊？了一声，脑子里全然是一团浆糊，顾韵哲看见他这迷迷瞪瞪的样子，发现这个在民间传说私生子都有十来个□□太子殿下，可能还真是个纯情的要命的孩子。
　　心里的愉悦感淡淡的蔓延开，和喜欢无关，单纯是食色性也的那个色、独占欲望中的那个欲。
　　柳江澄很迷茫的垂着长眼睫毛看了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胸膛，清醒过来以后脸嘭地一下爆红了，挤开顾韵哲圈着他的手跳了可能有一丈远，结巴的更厉害了：“你干什么呢？！”
　　顾韵哲把空了的手慢慢地收回去，眼睛在无边的银色月光中更为璀璨明亮，调笑道：“殿下不喜欢？”
　　柳江澄听见这个喜欢，脸更红了，只觉得被冒犯的狠了，很想把这十几年的辩才灵思全用在顾韵哲身上骂的他狗血淋头，最后嘴唇一蠕只说出一句：“你放……放肆！”
　　顾韵哲啧了一声，：“怎么殿下方才不说放肆，如今才说放肆。我看殿下你倒是很愿意被这样做啊。”
　　顾韵哲站起来四下一望，见四周寂寥仅有灯火几盏，太子殿下站在那里迷茫的呆立着,眉眼细致艳丽。于是过去摸了摸他的头，问道：“殿下喜欢么？我想你应该是喜欢的。”
　　柳江澄回了点神，但还是不大清醒，缩着脖子说道：“你好大的胆子。”
　　顾韵哲一笑，说道：“微臣什么也没做啊，是殿下求仁得仁。”
　　柳江澄说道：“你不怕我告诉父皇？”
　　“殿下准备怎么告？说微臣意欲猥亵您？”顾韵哲讥讽道。“先前殿下……如饥似渴的样子可是被所有人看见了呢，您要是说了会不会以为是您自己倒打一耙？他们是会相信我还是相信殿下？”
　　顾韵哲柔和了一下表情，转而说道：“再说殿下您不是也说微臣生的很规整么？那便是一点儿也不亏了。”
　　柳江澄本来也许有些愤怒之情、不满之意、被侵犯之感，听了前面一句话就消磨掉了一半，再一听最后一句，又想了想顾韵哲的脸，更是所剩无几。甚至想多给顾韵哲二十两银子弥补他之前的损失，于是一缩头躲过顾韵哲放在自己头上的手。顾韵哲看见柳江澄明显的退缩了，觉着更加的满意。
　　顾韵哲说道：“殿下知道我今年岁数几何吗？”
　　柳江澄绞尽脑汁的一想，犹犹豫豫地回答道:“是二十三吧？”这话说得很没有一点底气。
　　顾韵哲一挑眉毛道：“殿下不是喜欢我吗？怎么连岁数都不知道？”
　　柳江澄挺了挺小腰板说：“虽然我只见了你这一次。但是我知道你左额上有一粒痣。”
　　……
　　顾韵哲伸手摸了一下左额，他都不知道自己额头上有痣。
　　柳江澄连忙补充道：“长在头发边缘的，很小。”
　　顾韵哲放弃挣扎，不去管痣不痣了。学着柳江澄之前的模样靠在树上，说道：“我明年三月份满二十三，殿下可要记清楚了，而且这也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柳江澄看着顾韵哲，觉得自己一天接受的信息量达到了自己头脑水平的峰值，已经快要转不动了，索性自暴自弃的嗯了一声，假装自己知道了。
　　顾韵哲眯着眼睛没说话，蓦然起身捏住他的下巴，教训道：“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说完就在柳江澄的嘴唇上又啄了一下。
　　这动作放肆极了，但有了之前的铺垫，柳江澄连挣扎也省了，只是不情不愿的唔了一声。
　　这么体面斯文的大学士怎么现在就成了一匹饿狼诶？
　　顾韵哲道：“殿下想过吗？我二十二岁都没有定亲成亲……”
　　柳江澄眨眨眼，哦了一声，明白了过来。
　　“原来你是个断袖啊。”他不顾被捏着的下巴，兴致勃勃的说道，一副见了稀奇玩意儿的兴奋劲儿。
　　转而又想到了什么，柳江澄道：“我虽然很喜欢你，但只是想和你做知己，不想叫你嫁给我，再说我父皇也不会同意的。你以后不要亲我了，这是我以后要和我的妻子做的事。”
　　他说的逻辑混乱，半点也不连贯，顾韵哲听懂了，没说话。
　　原来他只是想要玩玩，呵，想得倒挺美。

作者有话说

　　我是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