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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31】

      秦静宜在暗夜里蹙着眉头,聂璐喜欢女人?她少时还未入宫,在秦王府时偶尔从兄长处听说谁谁喜断袖之情,入宫后人人谨言慎行,也就鲜有耳闻,对食之事儿倒.......可那不能说喜欢吧?

      秦静宜迷迷糊糊地想着那些事儿,轻唤了一声,“聂璐......”聂璐没了声响,一动不动,倒呼吸已是平稳,想来已经睡着了。

      秦静宜也又困又沉,微微挨着聂璐,也睡下了,第二天早晨,聂璐没起得来,雨下了一夜夜没有消停的意味,只雨势小了不少,聂璐有些累,早晨没起得来,醒来以后也只觉得恹恹的,只胳膊处有些发烫,她挪了挪上半身,秦静宜头枕在她的胳膊上,聂璐摸了摸她的额头,果不其然,又发烧了。聂璐忙坐起来,推了推秦静宜,“喂?”

      秦静宜难受地“嗯”了一声,也没醒,聂璐有些自责,明知道她昨晚淋了雨,就容易感冒,大半夜的她非要折腾,把秦静宜搞醒,休息也没休息好,当然,聂璐自己也没睡好,她从床上爬起来,打电话请了假,在厨房里给秦静宜熬了一些粥,粥在灶上缓缓地熬着,屋外的雨淅沥沥下着,聂璐洗漱之后,望着秦静宜那一身古装发了一会儿呆,又把她衣服给洗了。

      不时的,又上厨房,搅动搅动锅里的粥,怕糊了,忙完,她这才坐在床边,搓了搓脸,这样的日子,显得陌生而又荒诞,可这样的日子却又让她生出眷恋来,她就那样坐在床边发着呆,秦静宜睡梦中偏过头来,聂璐做贼心虚地往后仰了下,片刻后,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秦静宜并没有醒,她盯着秦静宜的唇,这会儿才有些后怕起来,昨夜自己是有多莽撞,多有病,多冲动???竟然吻了秦静宜,她以什么身份?她都没有征得人家的同意,她真是怒火攻心,被婉儿婉儿地冲昏了头脑,她揉了揉头,希望自己清醒些。

      秦静宜的唇因为生病而有些干涸,聂璐不由地盯着看了许久,在不想吵醒她的情况下,聂璐不知道哪根神经又活络了,从厨房找了根筷子,又拿了一杯水,把筷子插进杯子里,蘸了水润在秦静宜唇上,凉白开,湿湿漉漉地抚在秦静宜的嘴唇上,瞬间,亮晶晶,聂璐被自己的神经质行为逗笑了,随把杯子和筷子放下,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她托着腮,秦静宜的手从被窝里掉了下来,她给她掖回去,只是握着她的手指,却有些舍不得放开,秦静宜,真是太好了,长得这么好看,气质也好,不过想来也是,在她那个朝代,她都是能当皇后的人,自然是各方面都很好,很优秀的人了,真的,是不是老天看她活得太苦了,竟然让她捡到这么一个女人,是不是老天爷对她的短暂抚慰,现在想来,这两个来月,秦静宜真的算很好了,她以前做什么身边都是有服侍的人,被废以后好歹身边也还有个婉儿呢,在这儿,虽然,聂璐也照顾她,但是不可能贴身照顾的。她不是秦静宜的侍女,更不是奴婢,所以好多事,也得秦静宜自己做,她已经在努力地适应现代生活了。

      聂璐胡思乱想着,秦静宜被她搞得唇上的水,有些痒痒的,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

      聂璐指尖抖了抖,忙起身往厨房关火,盛粥,没多久,秦静宜就醒了,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想开口叫聂璐,却也觉得艰难,喉咙烧得厉害。

      “把这粥喝了,喝完再吃点退烧药。”这日的聂璐,却出奇的温柔,仿佛,经历了一晚的狂风乱作,终于归了平静,秦静宜尽管心里许多困惑,此时也没有精神和精力来质问。

      她缓缓地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聂璐喂她喝粥,没过一会儿,又让她吃了几片药,秦静宜没什么精神气地又睡下了。

      聂璐见雨势小了些,出门去了趟松山路,她已经有好几天没去了,宋贞贤还是老样子,只是最近好像有些便秘,聂璐买了些药拎过去。

      “最近忙得很?”宋贞贤问道。

      “有点。”聂璐违心地说道,实则都在忙她自己那动荡不安的心思。

      “开出租太累了哟,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宋贞贤伸手抚了抚聂璐眼下的青色。

      “没有,不累,昨晚上睡晚了。”

      “哦~”宋贞贤又像往日一样给她说了些养老院的日常与八卦,303的王老太太前天在医院走了,说完宋贞贤长久地没说话,“走了也好,她癌症复发,少受折磨,少受病痛。”

      聂璐不知该怎么安慰,只拍了拍宋贞贤那布满皱纹的手背,那知宋贞贤话锋一转,不由地关心道,“最近有男朋友没得?”

      聂璐翻了翻白眼。

      “哦,不对,女朋友。”

      “没得。”聂璐摇了摇头,脑子里却闪现出秦静宜那张柔情蜜意的脸来。

      “咋个没得呢?长得还是可以啊?”

      聂璐笑了笑,“太穷了嘛。”

      “咋个耍女朋友都要看钱啊?”

      “怎么不看?”

      “那你耍个男朋友算了,耍男的是不是就不看钱?”宋贞贤这思路。

      “......你再乱说我就走了”聂璐起身道。

      “哎呀,不说了嘛。”

      “给你说了我不喜欢男的,还耍男朋友,耍来爪子?”

      宋贞贤没咋说话了,转头说,“要不你去学点啥技术吧,不要开车了,女娃娃,开出租,总是不太体面,那会儿,也是没啥办法。”

      “算了,学技术,又要花钱。”

      “我给你出钱。”

      “呵,你钱多吗?”聂璐没好气地说道,“你能有多少钱,你那钱,不得留着给你养老吗?都还不够呢,别一天东想西想的了。”聂璐又陪宋贞贤送了会儿话,半下午的时候也就走了,她去超市买了些水果、蔬菜还有一点肉,想着晚上给秦静宜弄点吃的,没曾想在楼下碰到颜可心,牵着颜浩然。

      【32】

      “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聂璐简单问好道。

      “聂姐姐好~”颜浩然这会儿倒嘴甜。

      聂璐冲他笑了笑。

      “和公司申请了下,最近不太忙,就早点来接他放学。

      “他姥姥呢?不来了吗?”聂璐觉得颜可心这样的独身女性又得上班又得带小孩,上下班什么的,也太累了吧。

      “她姥姥最近腿脚不太好,在老家,也没来。”颜可心摸了摸儿子的脸。

      聂璐从塑料袋里拿出几个橙子塞颜浩然手里,颜可心拒绝了一会儿没推脱掉,交颜浩然说谢谢,气氛有些尴尬,聂璐想要上楼回家,可颜可心却似乎没有什么想走的意思,聂璐觉得有些尴尬。

      “上次,你送我回家,我喝醉酒,说错话了吗?”颜可心直言不讳地问道,这么多天了,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

      “哈?没有吧。”聂璐如实说道,那些她自己心里的弯弯绕绕也都过去了,也都理清了,颜可心为何这样讲?

      “那你,为何这段时间,对我这样冷淡?”颜可心说完就直勾勾地望着她,望得聂璐心里一凛,她这段时间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可能真的对颜可心有些疏于冷淡吧,那是因为,她每天操心秦静宜的事情都操心不完,而且,她和颜可心,本来就属于那种要熟不熟的状态吧,冷淡,虽然是事实,可这样直接由颜可心说出来,也有些惊心动魄了,她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们,还算不上朋友吗?”颜可心挪了挪脚步,又伸手捧了捧颜浩然的脸。

      “不是,当然,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当然是朋友,就怕我高攀了。”聂璐笑了笑,扯了扯嘴角地说道。

      “说什么呢?你怕是瞧不上我这样一个女人还带着小孩的呢。”颜可心翻着白眼道。

      聂璐心宽了些,“这几天有些忙,过几天,我请你吃饭。”

      “上次你帮我接送浩然,我还欠你一顿呢?哪轮得到你请,倒是现在大忙人似的,请你吃饭,还得排队。”

      “哎呀,你不要洗我脑壳了。”聂璐有些不好意思道。

      颜可心抿着唇笑了笑,又突然想起一事说,“你知道,重庆哪里有那种酒吧吗?”

      “酒吧?哪种?”聂璐一时没回过神来。

      “就,专属于你们的,嗯.......”颜可心沉吟了一会儿,“同□□。”

      聂璐瞳孔微缩,挑了挑眉角,“怎么了?你想去?”

      “你有空带我去?”

      聂璐一时没回过神,愣在原地,颜可心牵着颜浩然转身走了。

      聂璐有些呆愣地拎着东西上了楼,一边爬楼一边想,这个颜可心,发什么神经?哪根神经搭错了?怎么还想去LES吧了?太无聊了,好奇吗?有可能,□□,空余恨,聂璐脑袋瓜胡思乱想着,到了家,发现秦静宜已经起来了。

      “好些了吗?”她用手背试了试秦静宜额上的温度,试不出来,只好又用温度计,秦静宜脸色不太好,好在还有些精神,倒也不知道是不是强撑,烧退了一些,“今天再吃两次药,好一些了。”

      秦静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之后,秦静宜彻底断了要回尧国的念想,因为压根就回不去,聂璐说没办法回了,她只好老老实实地呆在重庆,她不喜欢重庆,太热太辣,重庆话也很大声,可她渐渐也适应,也习惯了,眼瞅着天气转凉,日子这才好过了些,聂璐又给她买了好些秋天的衣服,她对重庆的服饰已没了太多好奇,反正,都不一样,但好像穿在身上,又是另一番光景。

      关于那天晚上聂璐的失态,那个因嫉妒而不安的亲吻,那差点失控抚上秦静宜的身体,似乎在时空的隧道里被封存了。

      秦静宜偶尔也问过,在吃晚餐的时候,因为夏天的时候太热,聂璐也总带秦静宜出去吃,现在天凉了,为节约开支,聂璐就在家里做饭了,晚饭的时候两人就在家里吃,聂璐把一张小桌子摆在外面,重庆每年入秋都入得晚,十月中旬,倒总算有了些秋日的样子,夜风清朗,两人一人坐在一张小凳子上吃饭,知道秦静宜不喜辣,聂璐做菜也做得清淡些,两人闲聊,“你?女?女朋友?长得俊俏吗?”秦静宜还是不大习惯用女朋友男朋友这样的词汇。

      聂璐一怔,反应了半秒,“此处,不能用俊俏,也不是不能用,可以用,但是重庆,不习惯用俊俏来形容。”聂璐说着不痛不痒的问题,却不回答秦静宜的问话。

      “那应该用什么?”

      “好看,或者,漂亮。”

      “那,长得好看吗?”秦静宜轻蹙眉头,觉得聂璐吹毛求疵。

      聂璐想了想徐娇娇的样子,点了点头。

      “那,和我比呢?”

      聂璐正在吃饭,差点咬到舌头,怎么这也能攀比?攀比心这么强?

      无缘无故有什么好比的?

      “吃饭吧,瞎比什么呢?没有可比性。”

      “没有可比性?是说她还是我?”秦静宜不依不饶道。

      “.......”聂璐抽了一口凉气,无奈地把筷子放下了,“我说你,是不是闲得慌?”见秦静宜瞪着她,聂璐有些无奈,进了屋,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有些年头的相册,翻了翻,把以前和徐娇娇高中时的合影翻给她看。

      她自己都好久不翻了。

      “这又是什么?”

      “相册啊,之前不是教过你?”

      秦静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聂璐这才想起之前教秦静宜的时候,就把这相册拿出来过,只是,没打开,学习了又给塞了回去。

      “这是你吗?”秦静宜倒好,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聂璐点了点头,也瞥了一眼,照片都有些泛黄了,那是在学校的时候,高二吧,她和徐娇娇在操场上,冉昕淼给她们照的。

      那会儿她和徐娇娇还有冉昕淼都挺年轻的,她的手,搭在徐娇娇胳膊上,徐娇娇脸上还垂着泪。

      “这?就是你喜欢的?女人?”秦静宜的手指放在徐娇娇的脸上问道。

      【33】

      聂璐呆愣片刻,点了点头。

      秦静宜偏过头去,仔细观摩,饭也不好好吃,倒研究起那些照片来,聂璐没什么心绪,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她和徐娇娇也有好些年没见了,前些年偶尔听冉昕淼提过一两嘴,说徐娇娇毕业后就留在北京发展了,她听了,心里挺为徐娇娇高兴的,北京嗳,她能留在北京奋斗,人生基本也就向上生长,哪像自己呢?她们各自的路已经走得完全不同了,甚至可能是,背道而驰,刚分手的那一两年,她还是挺难受的,其实也没有谁确切地说分手,两人分隔两地,徐娇娇刚上大学那会儿还黏着她,徐娇娇家给她买了一个手机,那个时候,聂璐还没有手机,她爸妈自然是不会给她买了,徐娇娇刚上大学,背井离乡,总是很想她,就给她家里打电话,她经常不在家,都在店里帮忙打工,后来她就告诉徐娇娇她白天晚上都在火锅店帮忙,有事给店里打电话,徐娇娇问她,“你就不念书了吗?”

      起初聂璐还解释说,“她们不让我念了。”

      “她们不让你念,你就不念了吗?”

      “念书不要钱吗?哪里来钱?去抢吗?”

      好些时候,说着说着,这个话题也就说不下去了,徐娇娇就借宿舍要关灯为由把电话给关了。

      后来经常打电话,店里的电话不容易打进来,打进来的时候聂璐又很忙,等她忙完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徐娇娇已经睡着了,她又不想吵醒她,久而久之,从两三天一个电话到半个月一次电话,再到半年一次电话,那通电话,仿佛两人心中都早已清楚,像是徐娇娇给她宣判的一场结束,徐娇娇说她当上了社团的负责人,说最近学业繁重,絮絮叨叨地说了十来分钟,聂璐那天心不在焉,莫名的有些沮丧,许是她和徐娇娇之间,已经有半年都未曾联系过了,再听到她说这些校园生活,说得挺陌生的,那天,她说她刚去了什么餐厅吃饭,那餐厅的前菜不错,说了一半,却突然静默下来,长久的静默,聂璐却仿佛预感到宣判的来临,聂璐也没说话,良久,徐娇娇才说,“聂璐,我有男朋友了,今晚是男朋友请我吃的饭。”

      聂璐没吭声,出乎意料的平静,仿佛靴子终于落地,一直隐隐约约感觉到的这一天,终于来临,她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沉声说了句,“好,我知道了。”说完就挂了电话,她只记得那天,她也没有哭 ,挂了电话以后如常地在火锅店里忙活着,只没忙到打烊的时候,快要十二点的时候吧,她就走了,也没回家,漫无目的地在重庆的街头走了走,像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注定,不知道怎么路过了高中的学校,这么晚了,校门早就关上了,她站在校门口站了好些时候,许是站得太久了,看门大爷有些不耐烦地推开保安室的门,出来问她,“你有什么事吗?”

      聂璐摇摇头,她没有什么事,也就埋着头走了,每个人的青春都已逝,谁又能抱着青春不撒手呢?她们都大了,而因为走的路不同,她和徐娇娇,已经不是一路人了,因为太晚了,路上遇到醉汉,聂璐还有些害怕,脚上一加劲儿,跑得飞快,就那样,一路跑回了家,回到家,洗澡,睡觉,倒睡得挺沉的,从那以后,她就彻底和徐娇娇失联了,徐娇娇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她知道徐娇娇交了男朋友,也再没给徐娇娇打过,过年的时候,甚至不知道徐娇娇有没有回重庆过年,同在一个城市,再也没有再相逢过。

      “好好吃饭,行不行?吃完再看。”聂璐见秦静宜看相册看得入迷,忍不住用筷子敲了敲秦静宜的碗。

      “不雅!”秦静宜蹙眉骂道。

      “你这饭桌上吃着饭,干别的,就雅了?”聂璐把相册给她从手里夺了过来,放一边,秦静宜这才正了正身子,“那你这心上人,现在在哪儿呢?”

      聂璐听她说这“心上人”怎么听,怎么膈应得慌,“现在是别人的心上人了,你这?不是皇后吗你?皇后怎么还这么八卦?”

      “本宫,不也是关心你。”秦静宜这会儿倒拿腔拿调的。

      聂璐翻了翻白眼,咋皇后能这么蠢?关心我能看不出我现在的心上人是你?难怪被什么庄妃给搞死,聂璐摇了摇头。

      眼瞅着就那样入了秋,重庆的秋天,潮湿,阴冷,秦静宜终于不再折腾,而安稳地在重庆生活,聂璐每天操心的事也少了些,这天,颜可心又提起要感谢她,请她吃饭的事儿,聂璐觉得不能再推了,再推显得自己太事儿了,她也不好带秦静宜一起去,人家颜可心请吃饭,又不是她请,她跑完车,回家里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秦静宜有些开心,每天秦静宜最开心的就是聂璐下班以后带她出去玩,她白天的时候也偶尔自己出去,看看新奇,看人,看车,但一个人,总没有那么尽兴,楼下老姚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没什么生意好忙,菜品准备的事情又交给店里的工作人员,他就说陪这皇后娘娘去,可哪知这皇后娘娘还不肯,秦静宜不喜欢老姚,总说老姚像以前宫里的太监,聂璐让她不许再这样讲,她也就不再提,聂璐倒让老姚陪着她,虽然秦静宜这几个月已经熟悉了这一片了,倒她一个人出去,也总免不了担心,但秦静宜就不想老姚跟着,所以也出去得少,她还是喜欢聂璐带着她。

      “要出门吗?”

      “啊,对,要出去吃个饭。”聂璐整理着衬衫的扣子。

      “那我也要换身衣服。”秦静宜忙起身,翻衣柜。

      “额.......你不去,我自己一个人去,你去老姚那儿吃吧。”

      “为何?”

      “就,今天的场合,不太方便带你去。”聂璐自顾自地说着,却没发现秦静宜本来一腔热情瞬间被浇灭的沮丧和失落。

      【34】

      “不便?”秦静宜轻蹙的眉头又拧越紧,“为何?”

      “就是,不太方便嘛,别人请客,那就请我一个人,我不好再多带一个人去啦?”聂璐一边忙活一边解释,“你晚上在老姚那儿吃饭吧,我下楼给老姚说一声。”

      秦静宜没吭声,只聂璐看了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并没有看到秦静宜脸上已经瞬间铁青的表情。

      聂璐还在絮叨些什么,一边絮叨一边跑下了楼,秦静宜整个人跌坐在床沿边,莫名的怒气从脚掌心往上窜,不便?她要去做什么?就不便了?秦静宜望着床脚处她已拿出的干净衣服,她还没来得及换上呢,就被聂璐一盆冷水给浇在了头顶,她紧紧抿着唇,有些生气,又有些委屈。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又着实有些无聊。她等了半天,又探头在门外看了看,聂璐确实抛下她跑掉了,和谁吃饭呢?还特意打扮一番,穿得人模狗样的。是去和她的心上人吃饭吗?秦静宜神经质地在抽屉里翻了翻之前聂璐给她的相册,是那个年轻的女孩吗?聂璐说是照片是好几年以前的了,秦静宜盯相册看了一会儿,突然把相册给合上,换了衣裳。

      那些衣服都是聂璐给她买的,在她看来奇奇怪怪的衣服,入秋了,十月底的时候,偶有凉意,秦静宜穿上白衬衫,衬衫衣角塞进裤子里,她都习惯了,紧绷的裤子,让人窒息的内衣,她甚至,描了眉,抹了唇脂,聂璐说这儿叫口红,聂璐似乎都不用这些,还是有次她问,聂璐这才买了回来,她散着发,对着镜中的自己,凝神片刻,很陌生,似乎都已经不是自己了,她这样,和这儿重庆街头的女子再没什么两样,她再已不是什么皇后,废后都不是,大尧的皇后已经死了,她拢了拢长发,关上门,下楼去,她径直略过了老姚面馆,却被老姚给喊住了,“唉,那个,秦皇后,上哪儿呢?吃饭呢,正说叫你。”

      “本宫不吃。”秦静宜本就一肚子气,更没什么好脸。

      “干啥子呢?饭都不吃。”正说着,老姚已窜她身前,聂璐嘱咐过她,说晚上秦静宜在他这儿吃饭,“哟~化了妆呢?今天?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老姚这一问,倒把秦静宜给问住了,秦静宜本就和聂璐赌气,也装扮好出门,但实际上,她也不知道上哪儿,漫无目的,被老姚这一喊,这才回过神来,但谁也不想搭理,没吭声。

      “怎么了?谁又惹我们皇后不高兴了?”

      秦静宜没做声,高冷地望着街边,回过身来直接问着老姚,“你知道聂璐晚上在哪儿吃饭吗?”

      “啊,观音桥嘛,北城天街。”老姚倒是直言不讳地回到。

      “在哪儿?你带我去。”

      “......”老姚望了望自己的店,恰好今天店里也没什么生意,要不也不会这会儿就准备吃晚餐了,而且他店里新顾了两个人,晚上应该也来得及,“可这晚饭都做好了呢,要不吃了咱们再去?”

      “我不吃。”秦静宜倔起来也像头驴似的,老姚虽然心里这样想,但也没好这样说出来。

      “那走嘛。”老姚脱下身上的围裙,取过摩托车钥匙。

      “上车。”

      秦静宜来这么几个月,啥“马车”都坐过了,就是没坐过摩托车,“这?”

      “上去啊,然后抱着我。”老姚给她戴上头盔。

      “我不抱。”

      “.......那你会摔死。”老姚故意吓她,却从后视镜里瞥见秦静宜那张花容失色的脸,不由地心里一动。

      秦静宜坐上摩托车,还是不愿抱老姚,只一手撑在身后,老姚见她这副样子,只得开得慢一些。

      到了北城天街,老姚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聂璐吃饭的那家餐厅。“今天聂璐不是约会吗?你干嘛还要来找她?”聂璐下楼的时候,让老姚晚上做秦静宜的饭,老姚见她刻意打扮了一番,不由地调侃问她是不是约会,她回了句“约你个头。”可那副装扮,不是去约会还能是啥?

      北城天街里有许多装修别致的小餐厅,聂璐平日里没什么机会来这样的地方,颜可心定的,颜可心那天穿一席长裙,想必是回去接颜浩然的时候换了一身衣裳,颜浩然和她妈坐一起,乖巧而温顺,一双大眼睛直在聂璐身上转悠。

      “聂姐姐,你今天好漂亮。”颜浩然一边说着,一边吃着面前的蛋糕。

      都说童言无忌,聂璐今天确实收拾了下,但也就是穿得正经了些,头发吹好看了些,要没有颜可心在,她一定会和颜浩然调笑道,“难道姐姐平时就不好看吗?”但颜可心在一边,且不时拿余光瞄着自己,倒看得聂璐不太好意思。

      没多久菜就上来了,“不好意思啊,也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合,挺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和颜可心单独吃饭,聂璐竟有些紧张,还有些尴尬。

      “你真是个大忙人,一顿饭约了快两个月,你才肯赏脸。”颜可心将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别笑话我了,我.......”聂璐有些赧然。

      “你不是刻意躲着我,那就是真忙了,忙什么呢?”颜可心见她害羞,就更想逗她了。

      “忙?哈,家里有点事。”聂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这一偏头倒不要紧,倒一眼瞥见了坐在角落里的秦静宜和老姚!!!他两怎么会在这儿???

      聂璐一下惊着了,像是偷情人被抓到冒出来的心虚,她厌烦这样的情绪,她算哪门子偷情,她和秦静宜什么都不是呢,和颜可心,也是什么都不是呢,能成为朋友都已经非常不错了。

      最让人挠心的是,她偏过头看到秦静宜的时候,秦静宜正好抬起头来看她,四目相接,她只觉得秦静宜那眼神像剑似得,咋那么锋利?那剑是不是在冰山里泡过?这才秋天,冻得聂璐一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对面颜可心温柔地问道。

      【35】

      “哈?啊.......”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聂璐舌头都打结。

      颜可心顺着让她惊慌失措的视线巡过去,“那不是楼下卖烧烤的姚老板吗?”

      “是,是的。”聂璐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旁边那女的,是谁?老板娘吗?从来没见过。”漂亮女人对漂亮女人从来也都是多看几眼,颜可心一眼瞅见老姚旁边那一身白衬衫的女人,白衬衫穿在她身上,那股羸弱清瘦的气质又平添了些硬朗,但那股硬朗又十分微弱,像那白衬衫下的身躯,颜可心不免多看了几眼。

      “不是,那......”聂璐也不知道该怎么向颜可心介绍秦静宜是她的谁,她捡到的一个可爱而又有趣的女人吗?没法说,聂璐现在也没心情没理智说,“那个,我去那边,和老姚打个招呼啊。”说完聂璐就起身往秦静宜他们那桌去了,起身的时候,大腿还撞上了长条桌的桌角,给她痛得眼泪花包眼眶里,也不敢龇牙咧嘴,只能强忍着。

      “你?你们怎么来了?”聂璐强忍着痛,那大腿被撞上的地方又疼又想去揉一下,又压根不敢碰,就那样别别扭扭地坐老姚身边,秦静宜对面,她都不敢坐秦静宜旁边,秦静宜正在喝水,玻璃杯里有一片柠檬,放下水杯以后,手里拿着刀叉,眼神时不时地往聂璐身上递,聂璐心里直犯嘀咕,只道她现在吃牛排倒吃得顺嘴得很。

      “她?皇后娘娘要来。”老姚倒直戳重点。

      聂璐抬头望着秦静宜,挠了挠头,一下也不知该说什么,倒是秦静宜先出声道,“那女人是谁啊?你的心上人?”

      聂璐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你别胡说,朋友吃个饭而已。”

      “朋友吃饭,怎么就不方便........?”秦静宜瞥了老姚一眼,见老姚在场,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朋友吃饭怎么就不方便带我去了?秦静宜对于那不便几个字十分的敏感和刺痛。

      老姚看看秦静宜,又看看聂璐,这样的局面让他有些了然,他微微起身,“我.......出去抽根烟。”

      席间就剩聂璐和秦静宜了,还有不远处的颜可心,聂璐都不敢去看被晾在一旁的颜可心。

      秦静宜还在饶有兴致地切着牛排。

      “好吃吗?”聂璐忍不住问道。

      “一般。”秦静宜回到,“那女的叫什么?”秦静宜忍不住偏过头去看颜可心。

      “哎呀,你别看了。”聂璐忍不住喊住她。

      “干嘛?黄花大闺女吗?还不让人看。”秦静宜又偏了偏头,不过好像身边有个小孩。

      聂璐欠了欠身,把她的头给掰了过来,秦静宜心里有气,不愿聂璐碰着她,往后躲了躲。

      “你和老姚乖乖吃完饭,然后就回家,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秦静宜没做声。

      聂璐不好在这边耽搁太久,就起身,在门外把老姚叫回来了,却被老姚一把拦住,“我说,你在搞什么?你不说秦静宜不是你女朋友吗?”

      “是不是啊。”

      “到底是还是不是?”

      “不是,关你什么事啊?”聂璐被老姚一直问得有些火了。

      “不是,那我就追了。”老姚把最后一根烟抽完,准备转身回去。

      “追个屁,你敢追!”聂璐心里一下就慌了。

      老姚回转过身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聂璐,“小璐,你这,是闹的哪出啊?这就没意思了吧,你既然说秦静宜不是你女朋友,那我怎么不能追了?”

      聂璐也不知是心慌还是气得,又有什么可气的?老姚看上秦静宜,这事让她生气吗?她一张脸瞬间就红了,她打岔道,“你是不是有毛病?我不是告诉过你人家结婚了?”

      “哦,是吗?结婚了咋和你成天腻在一起?住你那儿住了能有几个月了?成天跟在你身边,结婚了那也没见她有男人呢?”老姚一股脑说出所有的疑惑。

      聂璐被一席话给噎住,“这些都和你有啥关系?反正你不能追她,你少掺和我们的事情。”说到最后,说不下去,聂璐气急败坏地呛道,回到餐厅,来到秦静宜身旁,脸色铁青,“走,别吃了,我们回家。”

      “为何?你不是让我跟老姚一起回去?”秦静宜还不明所以,只是觉得聂璐咋出去一圈脸色就不太好看。

      “老姚个鬼啊老姚,你以后别见老姚。”聂璐不知道心里哪里来的气,这一晚上的情景遭遇真是让她应接不暇。她本来不想和颜可心单独出来吃饭的,但人家已经约了很长时间了,她想着吃一顿饭吧,也了一桩事儿,谁能想到秦静宜跟来了,跟来就跟来了,老姚是脑袋被驴踢了吧,突然给她说要追秦静宜,追个毛,他有病吧,要追秦静宜,秦静宜是谁,他知道吗?就要追。

      聂璐越想越生气,拉过秦静宜的手,就要走,刚走一步想起颜可心来,她上前两步,抱歉道,“对不起啊,颜小姐,我,今天还有点急事儿,先走了,下次,我向你赔礼,另外再请你一次。”

      “喂,你都没吃两口啊?”颜可心冲聂璐喊道。

      聂璐早已没了心思听,她只顾捉着秦静宜的手腕,往门外去。

      “老姚.......老姚还在那儿呢?”秦静宜指了指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的老姚,聂璐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秦静宜拖走了。

      “你干嘛啊?我饭都还没吃完呢。”秦静宜一把甩开聂璐的手。

      “牛排不是一般吗?有什么好吃的?”聂璐只觉得胸闷,心下烦躁又慌张。

      “那我也饿了,你倒是和你的情人吃得饱饱的。”

      聂璐一听这话,就牙酸,感觉阴风钻进她牙缝里,“我说你能不能不要乱说话,什么心上人情儿的,都给你说了是朋友。”

      “女朋友,我知道,你教过的,女人,女性,友人,知己,简称女朋友,在当代,在重庆,得到了一种延伸,可以是恋人。”

      “。。。。。。”

      聂璐一颗心被一种酸胀感充盈着,难受。

      “你给我买个这个吃吧,夏天的时候挺好吃。”不知何时,路过麦当劳,秦静宜指着上面的甜筒冰淇淋。

      十月的秋天,聂璐觉得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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