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歌》南桢

12、第十一章 春分 （玄鸟至

　　（玄鸟至风起兮昼夜二分难丈长短）
　　人们总是很容易忘掉伤痛，战役一过，他们又开始欢庆所谓的胜利了。而我，再一次被追捧上天。
　　那些为了使纳多大意而刻意散布的关于我要死了的传言也被他们忘到了脑后。
　　只要能够让他们维持现在的生活，或许什么都不重要。
　　如果纳多能让他们一切继续，或许他们对纳多也能同样顶礼膜拜。
　　所以我谢绝了王宫的宴请，独自留在我的花园调息修行。
　　我的大老师——精灵长老中的最年长者在当晚来到了我身边。
　　“面对她很难下手是吗？”他和蔼地问我。
　　“对不起。”我嗫嚅着说，“我预计错了她的准确位置。我的修行……”
　　“真的是这样吗？”它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在逃避的是什么？烁？”它继续说道，“你如果总是逃避你的心，它就会成魔。”
　　“是。”我不安地承认，就像多年前某次被它发现我试图去禁渊时一样窘迫。“我故意射偏了那一箭。”
　　然后它微笑了：“是啊，对于一个全心维护自己的人，正常的人都是下不了手的。”
　　“老师？”
　　“烁啊，你很聪明，可是有时候聪明得过了份，反而有点愚蠢了。
　　就好比说你一直私自进入禁渊，我捉住你一次你就忐忑地承认这一次，如果我不提，你也就乐得瞒下去。
　　但是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不说，只是因为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如此执着那个地方，而且对于你能那么轻巧地到达那里，我也以为能从中发现什么魔法的玄机。”他带着孩子气地狡黠笑了一下，继续说，“当我发现那里不仅没伤害你，反而成为了你放松的地方，每次去过那里小憩，你回来学习法术就会更加专注后，我觉得那对于你是好事，所以才放任了你。”
　　见我不语，它方回到原来的话题：“所以说，为什么要瞒呢？为什么到现在，甚至连既知的现实也想逃避？有必要吗？”
　　“你是说纳多在庇护着我？可是我要怎么去承认这样荒诞的现实？我母亲的精神碎片在禁渊守护我多年——这是我唯一的认知。”我黯然地说。
　　“傻孩子，你不因矛盾而困扰么？你如果不接受这现实，那你岂不悔恨你的手下留情？”它诧异地看着我。
　　见我欲言又止，它正色道，“只要怀有感情，就会在禁渊丧失心智——无论平凡还是伟大。可是纳多不同，她到禁渊的时候，尚不知悲喜，自然没有任何感情，所以她能在那里自如的生活，并继而凭借与生俱来的法力将那里变作了自己的家园。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宽容你的闯入，毕竟禁渊就像她的私人花园一样。但我想，或许是因为你是那里出现的唯一一个与她同类的人吧！也许正是这样，她才一直压制着那里的邪恶之气，让你安之若素。”
　　“如果，只是为了挑衅，她没有必要第二次见我时才说出意图。第一次来到这个花园，是消除禁渊花草上附着的邪意。因为随着她的离开，禁渊的一切已经失去控制了。”我长叹了一声，悲哀地道出我一直都隐隐意识到的事实“母亲没有力量抵制那里的邪恶，她的精神碎片更是做不到。我能想到的。”
　　那一天，我在禁渊迷失，纳多出现在我身边，所有我熟悉的东西在一瞬间回来，我就应该明白，纳多才是我的救赎。
　　“她待你以礼，你还之以仁。接下来你要如何呢？事情并没有走到尽头，你能看清你自己的心吗？” 它的表情不再那么柔和，严肃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笼罩。
　　“没有其他的路了么？”我怅然询问。
　　老师怜悯地看了看我，重重叹了口气：“去找到她，让这国家安生吧！你能找到她的！”
　　余音绕梁，它的身影已然消失。我欲问无着。
　　第二天，我没有忙着去找纳多，而是去王宫找了索玛。
　　其实，索玛在开战前一晚就由寻着她下落的不死精灵长老秘密护送回来了。
　　原来，知道纳多对我的挑战之后，她就开始四下打听纳多家人的下落，在祭坛被毁那天，她终于趁混乱离开了国都，赶到了幽禁之国的边陲草原。
　　她认为只有纳多的亲人，才能阻止她。
　　最终，索玛没能带回那位盲了的老人，却从他口中得知了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