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启示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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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清晨代表着新生，清晨的教堂总是更加具有圣洁的意味，就连朝阳下的彩绘玻璃都显得格外美丽。
少女一步一步踏上小教堂的台阶，坐在门廊下的少年朗读着所罗门·格兰迪的一生，从生到死，七日轮回。
少女最终来到少年的面前站定，少年合上书抬起头来。
“早上好。”
他们向两位神官道别。
神官亲吻着少年的额头。
神官轻拍着少女的发顶。
那是一个太过于美好的清晨。
指挥使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日历上划掉一天。而第七天被一个大大的爱心圈着，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那天是什么重要的节日。
划掉今天后，指挥使无意识地咬着笔杆盯着那个心形发呆，直到笔被抽走。
“你是小孩子吗？居然还吃笔头？” 安一手叉腰一手举着笔，“对了，你的终端刚才亮了，不看看吗？ ”
指挥使可以说是一路飞奔赶到的教堂，站在两位神官面前时，她撑着膝盖气都喘不匀，格雷穆皱起眉头想说什么，被指挥使抢先开口：“丢的是很名贵的犬种吗？”
故意装傻充愣的指挥使果然让格雷穆有点无语，但事情紧急，谁都分得清孰轻孰重，格雷穆二话不说便允许了指挥使的同行，指挥使也在找到伊萨克后毫不客气的将格雷穆甩在了后面。
伊萨克坐在水塘中，整个人缩成一团，看到指挥使的一瞬间，如同死掉的眼睛恢复了一点光芒。
救救我……
不要过来……
那光芒忽明忽灭，带着希望和恐惧，求救和挣扎。
指挥使几大步迈到受惊的小狗面前，在对方逃跑的前一秒抓住了他。
手掌皮肉被烧灼的感觉锥心刺骨，生理性泪水一瞬间模糊了眼睛，抓着的人想要挣脱，恍惚间指挥使耳边突然响起那句“来追我吧”，于是她下意识的用力握住，即便被疼得一哆嗦也没松手。
“喂！”伊萨克顿时慌了手脚，他小心的拉开那只手，笼在自己掌心里不知所措。
“你别哭……”
而回过神来的指挥使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挨过那阵疼后竟是笑起来，虽然那笑容颇有些龇牙咧嘴的样子。
被电话或短信吵醒一向是指挥使的日常。
“指挥使……”门卫见到指挥使简直如同见到救星，伊萨克远远的站在另一边，周围的空气已经热到像是身处蒸笼。
“他确实是我朋友，”指挥使拉住伊萨克的手，对方轻轻挣了一下，便乖乖不动了，“我带他进去了，谢谢你。”
把人领进房间后指挥使去冰箱那儿拿饮料，回来时伊萨克还站在原地，兜帽拉得低低的，她便蹲下身子去看他的脸。
还真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指挥使这样想着，然后居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指挥使摇摇头，把冰可乐塞到伊萨克手里：“走吧，今天不巡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这里是……？”
“这里是神器使考核的地方，你不是说想要控制自己的火焰吗？”
伊萨克不是中央庭的神器使，本来考核场地不会对他开放，但指挥使提前跟弗兰克丽丝打了招呼，又拜托了几个关系不错的神器使过来帮忙。
“你疯了吗！”见到指挥使领着神器使们进来，在技巧测试中面对怪物尚且保持正常发挥的伊萨克震惊得连连后退，“我不能跟他们对打！”
指挥使拍拍手，妮维便牵着刻耳柏洛斯走进了演练场，而刻耳柏洛斯叼着伊萨克的后领，幽桐拍拍指挥使的肩膀：“交给我们了。”
“加油哦~”
他们在演练场泡了一整天，指挥使是最后出来的，她跟弗兰克丽丝说了些什么，出来后将一个小本本举到伊萨克面前：“恭喜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影袭啦！”
伊萨克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张证件，似乎是生怕不小心点着了这纸质的东西。
指挥使哥俩儿好的揽住薇拉的肩膀，对着一众神器使道谢，伊萨克站在外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跟神器使们笑闹成一团的女孩子，直到女孩子转头看到他，然后一大步跳过来抱住他的手臂：“大家辛苦啦，今天我请客！”
十几个人浩浩荡荡晃去了海湾侧城的酒吧，指挥使已经成年，吵着要喝酒，安坚决不同意，只给她点了一杯带点酒精的饮料，看着她咬着吸管生闷气。
一众人直闹到酒吧打烊，不过酒精饮料终归还是酒精，指挥使明显精神上有些亢奋，她站在深夜的大街上，看着神器使们互相道别准备各回各家，突然就大哭起来。
“？！”
不同于平时小大人一般的形象，十八岁的女孩子蹲在地上哭得毫无形象，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们……下次能不能别忘了我？”
因为指挥使的抽风，中央庭宿舍这个晚上空前爆满。
只有伊萨克回了教堂。以至于指挥使在第二天清晨独自面对伊斯卡里奥的时候几乎悔青了肠子，怎么就不坚持把他带回中央庭呢。
“您不回中央庭求助吗？”
指挥使对上一个轮回的事情依然模糊不清，脑子里的记忆乱七八糟，能拼凑出的也不过几个片段，是多次轮回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重要的节点，她抬眼看向那尊被晨光笼罩的神像。
“……不用了。”
一迈出教会的门指挥使就扔掉了那枚徽章，找到被希罗围堵的伊萨克时，她也刻意没有提及伊斯卡里奥，但伊萨克还是失去了行踪，指挥使拼命回忆上个七天的这时候伊萨克在哪里，循着蛛丝马迹游走在各个地区。
雾气和火焰中受伤的猎犬在咆哮，处刑人紧握着蠢蠢欲动的处刑枪：“呼唤他。”
下一刻，幻力的光芒笼罩住整个观光塔。
格雷穆将外袍披在伊萨克身上，指挥使踩着火焰的余烬走过来。
“活下来了吗？我与这个世界……”
指挥使看着少年眼中的泪水和希冀，活下来了吗？成功了吗？没有人死去，就连希罗都好好的呆在中央庭，但也正因为希罗好好的呆在中央庭。
直到他们回到中央庭换好干净衣服聚在会议大厅，指挥使突然想起：“希罗呢？”
“他说做一下战后收尾……”
晏华话音未落，黑门探测警报就响彻了整个中央庭。
终归还是走上了一条死路，指挥使近乎麻木的拉开落地窗的窗帘。
以观光塔为中心，黑门覆盖了天空。
这七天里指挥使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伊萨克身上，所有的黑核都是由希罗回收的，所以在黑门张开的这一刻，她明白自己已经束手无策。
“你是说用猎犬牵制希罗？太冒险了。”
“只是在不得已的时候，这孩子现在已经能控制自己的火焰，如果，再加上指挥使在一旁用幻力压制的话，我们的小猎犬也许能保留神智……一小会儿。”
雷切尔思考了两秒钟还是在最后加上了时间限制，所有人都看向自从黑门出现就一直在走神的指挥使。
“……嗯？我没意见。”
“也许在打败希罗之前，不，也许一开始你就会被猎犬……”
“关一个黑门而已，不要这么紧张啦，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指挥使伸了个懒腰，甚至还比了个wink，“猎犬是不死的，我啊，也是不死的。”
廷达罗斯猎犬不死不灭，可以穿越任何时间和空间。那么如果以猎犬的形态迎来末日，是不是有可能性会大那么一点点，可能跨出这个七天？
少年抬头望望已经快没过塔顶的黑门，然后摘下兜帽：“真的会再见面吗？”
“我保证，很快。”指挥使盯着少年微微翘起的呆毛，最终还是没忍住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少女踮起脚尖摸摸少年的头顶：“乖哦，你如果没哭鼻子的话，下次见面我买糖给你吃。”
“……滚。”
蓝紫色的地狱之火升腾，少年的身形在火焰中拉长。
廷达罗斯猎犬。
这是指挥使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从头到尾的打量这头巨兽。她毫不畏惧的与那双猩红的眼睛对视，抬手摸到了巨兽尖利的指爪，巨兽便向后退两步，从喉咙里逸出低低的吼声，指挥使笑笑，对着猎犬张开了手臂。
“这可真是……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拯救这个世界了吗？”希罗一脸嘲讽，“怪物就是怪物。”
“你之前问我，当丑陋的怪兽向我露出黑色的笑容，我还愿不愿意称之为朋友。”
廷达罗斯猎犬是人人惧怕的怪兽，而现在指挥使坐在这头怪兽的肩膀上，离那外露的恐怖獠牙仅仅数寸：“是的。”
“无论我的神器使变成什么样子，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这场荒诞的舞台剧依然没能落幕。
对于指挥使来说，再次睁开眼睛看到安和安托涅瓦时，更多的是松了口气的感觉，至少她还活着，大家都还活着。
教会的小狼狗一如既往的凶巴巴，站在台阶上要指挥使别找自己监护人的麻烦。
“……还是忘了啊。”指挥使叹了口气，将手怼到伊萨克眼前。
一颗糖果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启示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