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八年》婉约蓝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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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出租屋时虽然算不上晚，但因为地处偏僻，又或许是住户老年人居多的原因，早已经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不时响起的几声虫鸣，将夜晚的幽暗无端的增添了几分阴森。

　　向出租车司机到了声谢后，才从车内走出来，抬眸时不经意望到天边寥落的几颗星辰，不觉注目看了一会儿，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美丽的星星了。平常即使看到，也只是单独散落的几颗。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前，那时自己还小，撑着下巴站在阳台上，望着深蓝幕布上犹如钻石一般闪亮密布的星海，惊喜意外之余，也美丽的让人不忍遗忘。

　　收回视线，转身往楼内走去。

　　步入楼梯的时候眼前一亮，才发现是坏了有不少日子的声控灯竟然修好了，明亮的光线照在水泥台阶上，照走了阴暗和不适。

　　心里无意识地数着台阶，36步后，就到了屋前，我找出钥匙开了门，房间里还是黑糊糊的一片，按下开关的那时候那盏老旧的灯照样是跳了几下后才彻底亮起。

　　虽然我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空调房里，但短短一瞬，身上又有了那种粘腻感，赶紧找了睡衣去洗手间冲凉。

　　因为没有其他事要做，从洗手间出来就径直躺上床睡觉了，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口传来开门的声响，然后是高跟鞋敲在地上发出的“咔嗒，咔嗒”声，过了一会，脚步声在我门口停下了，路凯捏着嗓子低声问道，“睡了吗？”

　　我脑海里浮现出她弯着身体贴在我门口的一幕，没忍住笑出声来，她打开门走了进来，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我从床上坐起来，拧亮台灯，看见她手里提着个白色的物什，好奇道，“你手上拿的什么？”

　　她一面关我的电风扇一面把手里电器的插头插到面板上，笑意盈盈道，“好东西。”

　　待接通电源，一股清凉的风拂上我的面颊，吹走了夏日里的炎热和烦闷。

　　惊喜之余，我忍不住抱怨，“不是有空调了吗，还花钱买这个做什么。”

　　她扫我一眼，“你房里的空调，也没见你开过几次。”

　　想到这空调我就来气，年久泛黄，打开就有一阵巨大的噪音，这就算了，主要是特别耗电费，自从去年接到几次天价电费单，我就宁可吹电风扇了。

　　可我还是说，“熬熬也就过去了，何必买这么贵的电器呢。”

　　她笑叹道，“你就安心吧，反正花的也不是我自己的钱！”

　　她看着张口结舌的我，笑吟吟道，“还没给你介绍吧，我男朋友，尤群。”又从手机里翻出照片给我看。

　　她坐在椅子上，一手托着腮，眼里含着几分认真，笑望着我，“你知道么？我今天想了很久，觉得我跟他还挺合适的，能结婚的那种合适。我吧，虽然喜欢李司耀，但也知道我们两个没可能，十几年了也该清醒了，如果尤群真是良人，我嫁给他也是未尝不可的。”

　　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低着头默默思索了一会儿，叹道，“这样也挺好的。”

　　她笑着说，“还不一定的事！”她突然皱眉道，“哎，我身上臭死了，等我去洗个澡，今晚我跟你一起睡吧。”

　　我点了点头，看她起身离去。我们俩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是睡一个房间的，后来因为彼此作息时间不同，她就搬到了另外一个房间，我则继续睡在这里。

　　等她回来后一下开了话匣子，我们两个躺在一起没完没了的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她一看时间，吓得赶紧止住话头，“都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还是早点睡吧。”

　　我答应了，虽然时不时就跳出几句话来，但还是抵不过浓重的睡意，沉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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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睡意正浓，可是总有一个女人在耳边不停地说着话，哭声响亮,尖锐，那声音犹如塑料板刮在粗糙的墙面上，让人寒毛直竖。

　　半睡半醒间，我以为是哪里的电视没有关，因为那话语就像背台词一样流利，不断在耳边重复，“你整天就这样怀疑我！有事没事就怀疑我，我容易吗我？出去跟朋友喝杯茶怎么了？半夜才回来又怎么了啊？你不也经常这样吗！凭什么就你整天对着我跟审犯人似的啊？我这样还不如单身的好！单身我晚上想几点就几点回，哪像现在这么累啊！你为什么整天怀疑我啊？我不就晚上出去玩了会儿吗？……”

　　听着循环往复的句子，我真是想不醒来也难，我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几秒后，才终于弄清楚了那是窗外传来的声音，隔着一扇玻璃窗，那声音还是清晰入耳，如同站在我身边一般。我起身拉开窗帘往下看，发现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正拿着电话犹自说个没完没了，我太阳穴突突跳动，内心真是后悔租了二楼。

　　我怕那人把睡熟的路凯吵醒，就想要阻止那女人继续扰民，突然一个间隔，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那女人已经抱怨完了，就躺回到床上，可是没有多久，那声音又变本加厉的响起来，刺的脑袋都疼。

　　我“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还未来得及开口，路凯已经一个杯子砸了下去，伴随着清脆的瓷器破碎声一同响起的是她愤怒的骂声，“你/他妈有病吧，哭丧也别吵着老娘睡觉啊，滚！”

　　说完路凯就躺了回去，好像刚刚不过是她的梦游。

　　周遭一下子恢复了安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低声啜泣，而后那声音也渐渐归于平静。

　　听着枕畔安稳的呼吸声，我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抬眸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那金属质地的小方块里泛着幽冷的蓝光，一闪一闪地跳跃着。我收回视线，不由得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都已经五点，难怪看外面的天色都有点泛白了。

　　我躺了十几分钟，还是全无睡意，干脆起了身，小心翼翼地穿着衣服，尽量不吵醒熟睡的路凯，可是就在我开门的时候，那老旧的木门还是发出了悠长的“吱嘎——”。

　　路凯抬起了头，惺忪睡眼里写满了困惑，“你去哪？”

　　我停下了脚步，如实道，“我睡不着，出去走走。”

　　她“哦”了一声，有些奇怪，“你不是最怕黑吗，怎么现在还敢出去？”

　　我用手指了指窗外，说道，“已经差不多快亮了。”

　　她正要说话，忍不住打了一个绵长的哈欠，又倒回到枕头上，断断续续地说，“那你去吧，如果有什么事，别……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我应了一声，关上门走了出来。

　　我背着斜挎包走在街上，时而好奇地看一眼周围。其实我也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因为这个点街上还冷清得很，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只是卖煎饼的摊子已经支了起来，我买了一个拿在手上一边走一边吃。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街上的车也慢慢多了起来，我走到一处高档住宅区的附近，觉得口渴，就到临近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瓶水，我一面喝水一面从商店里走出来，没想到不知从哪里跑过来一只狗，对着我吠个不停，我正大口喝着水，突然听到狗朝着我叫，一惊之下呛了一口，连的鼻子也泛酸。

　　牵着狗的主人见这一幕慌忙朝我道歉，不住地说，“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缓过神来，见主人戴着眼镜，又是一副有礼貌的样子，摆了摆手道，“没关系，也是我没注意。”

　　她点了点头，脸上仍带着几分歉意，又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来帮我擦拭，一面解释道，“这狗也是……是我家老板刚领养的，我是他的助手，没带过几回不熟悉，这才不小心冲撞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这才定睛向那狗狗看去，它比泰迪稍微大一圈，身上黄白相间，圆圆的眼睛嵌在脸上，可是浑身上下的毛都干燥而没有光泽。

　　它抬起头来与我对视，两只眼睛像汪了一潭水，耳朵一下也弯到了脑后，不住呜咽着。

　　我的心一下就软了，忍不住弯下身去，摸着它的头，一边说道，“太可爱了！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丑丑。”

　　“丑丑？”我有些惊奇。

　　她笑着点了点头，“因为刚领它回来的时候，身上的毛又少又皱巴巴的，实在是丑，干脆就取名叫丑丑了。”

　　说完见我一副很喜欢狗的模样，也来了兴趣，蹲下身朝着狗狗伸出了手，一边叫道，“丑丑，握手！”

　　丑丑听话地伸出爪子，放到了女主人手中。

　　我感叹道，“它很聪明呢！”我忽然想到家里爸妈养的两只狗，其中有一只也是像这样黄白相间的皮毛，就说道，“我家里也有一只小狗，是我妈在路上捡回来的，只是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看过了。”

　　女主人听见我有些伤感的语气，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在这里养只狗也很不容易，尤其是我家老板工作太忙了，可他在……在路上看到，觉得可怜，就非要带回来不可，但是他工作那么忙，又怎么有多余的时间去照顾一只狗呢！”

　　我忙安慰着说，“你老板人一定很好，才会愿意照顾流离失所的狗狗，何况丑丑又那么聪明，还能时常给别人带去欢笑。”

　　她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半晌过后，摇了摇头，不愿多说。

　　我站起身，缓了会儿有些发麻的两腿，简单说了几句，就朝来时的出口走去，大约走出十来步，那女主人突然叫道，“等等！”

　　我停下脚步，望着追上来的女主人，不解道，“还有什么事吗？”

　　她望着我，似乎有些难以开口，我看出她的心思，便对她说，“姐姐如果有什么事请直说，能做到的我都会尽量帮忙的。”

　　她见我如此，也就坦率说道，“是这样的，我看你很喜欢丑丑，就想做主把它送给你。”

　　一听见这话我顿时有些吃惊，因为这是我没有料到的，我虽然喜欢，可是却有许多现实问题不得不考虑。

　　她看我犹豫不决，也没有追问，只是站在一旁耐心等着。
　　我低头去看丑丑，它也歪了头来看我，不停地摇着尾巴，眼睛里流露出柔软的光。

　　我看到它的模样，不知怎么一下就戳中了内心深处的柔软，情不自禁点头道，“好。”

　　女主人有些欣喜，连忙把手中的链子递给我，我接过后她又说道，“对了，我叫何婷，我们相互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事你也好找我。”

　　存了号码，我牵着丑丑走在街上，看着它欢脱的身影，我才实实在在反应过来，这只小狗，以后就要和我一起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