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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袍义断 ...

  •   月华轻泻,那轮明月依然高高悬挂在夜空中,将夜空洗劫得一片莹白。
      屋内的人皆已散去,展昭正了正身轻轻站起,却见对面那人也站起身来。这时展昭方才看清,那人虽是一身粗布土黄色衣衫,却分明是位身材窈窕婀娜的姑娘。她身着的那一身衣衫正是王府低等奴仆的打扮,展昭心下顿时了然,这姑娘八九不离十便是连通着暗道的那个房间的主人。正想间,那女子也朝他看来,两人的目光交汇的霎那,展昭报以谦谦一笑,却见那姑娘对自己投射来的目光颇为不善,随而听她沉着地低声询问道:“你——真是展昭。”
      “正是。”展昭淡淡一笑应道。
      “我问你,湛卢剑是否真在开封府?”她的声音比月光更觉清冷。
      “原来姑娘深夜在此,意在打听湛卢的下落?”
      听展昭这么一说,那姑娘眼眸中闪现一种莫可奈何被人随意猜度却又有点不屑的神情道:“不是。”说罢,定定地望着展昭,不理会他相不相信。自顾着说:“湛卢剑暂且先存放于开封府,来日定当取回。”
      “听姑娘之言难道姑娘是丁家人吗?”展昭正苦于对丁家之事还尚有很多不明之处,听这姑娘这么一说顿时眼睛一亮。
      那姑娘淡淡道:“等我取剑当日定会告知你我是谁。”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忽然打消了念头道:“算了,我还有事,告辞了。”说完,便迅疾转身,未等展昭说些什么,人便转瞬飞身无踪。
      展昭看着她的轻功颇为惊讶,她的轻功较之欧阳也曾竟也不差太多,只心叹道:这两天尽是碰上一些奇人了,这案子看似渐将捋顺可实际却又不断牵扯出各种头绪,牵扯出的人和事已越来越杂。想罢,遂也飞身离了屋顶。
      ......
      襄阳王府为坐北朝南之局,分东、中、西三路。中路为正殿,左右各有配楼,后殿,后寝,后罩楼。西路跨院为王府主人们生活居住区。东路院也便是连通着地道的那个房间的院落是府库、厨厩及下等仆从杂役住所。展昭向配楼走去,想着欧阳春碍于身份不好在季高面前泄露,而自己则无不可,当务之急,先将解药拿到再说。走至二楼廊前的一间房屋外,却闻听得一阵细微的声音响动,便轻趴在房门外悄声聆听。
      果然,里面传出的正是季高的声音,只听季高颤颤栗栗地道:“姑娘,你要干什么?我一小老头儿——”
      “少废话,我只问你,丁氏双侠还有丁家小姐如今何在?”展昭听得清楚,那女子的声音分明就是今夜和他同在屋顶的那人。他本想等他办完事再去找那姑娘细细问明丁家之事,哪晓这么快便又再见,可听屋里的对话,却又不觉惊诧,原来真如自己所想丁氏双侠真的在襄阳王手中。
      “呃——呃——姑娘,我说姑娘啊——那丁氏双侠我可是见都没见过呢,何来问小老儿啊?”展昭透过门缝循声望去,果然屋内的情形正如自己所想,季高正被绑缚在椅子上,那个姑娘则站立在他面前用剑刃抵在他脖子上。
      “那么说,丁小姐你自是见过喽?”那姑娘急切询问。
      季高沉吟半晌方道:“这个自然。”
      “那她如今身在何处?还在王府里吗?”
      “当然,她当然在王府?”
      听季高这么一说,那姑娘原本一贯的冷静竟像是瞬间失了方寸般,急忙道:“在哪里?为何我将王府上上下下翻遍却仍是寻不着她?”
      “王爷钟爱丁小姐之深切,岂是轻易能让人将她寻着的。”
      "那么她究竟在哪里?"剑锋却不自觉又向他抵近。
      “呃,呃姑娘,说可以,能不能将剑离开一点?”
      “少废话,快点说,说完了我自然就走了。”剑非但没有离开些,反而向季高又逼近些许。
      “丁姑娘在——在在云烟阁。”
      “云烟阁?哼!季高,你不会诓我吧?我去过云烟阁却一无所获。”
      “学生哪敢诓姑娘,丁姑娘确实在云烟阁,不过除了我和王爷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她——她在云烟阁的密封夹道里。”
      “什么!!!密封夹道!!!”那姑娘听言心里似是一阵穿心的疼痛,抵在季高身上的剑刃将他的脖子溢出丝丝血痕。待季高大喊失声,她才意识过来,便稍稍将剑离了远点,喃喃地轻念道:“你们究竟何以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赢弱姑娘如此顾虑重重,还怕她飞了不成?”她说得情急,声音一度哽咽,眼眶里的泪几次欲夺眶而出,却终究还是极力抑制住,定了定神紧紧地咬了咬双唇复又对季高道:“好,季高,如若半个时辰内我找不到丁姑娘便再来找你。”
      “学生哪敢哪敢啊!丁姑娘在不在那里,姑娘一查便明。”那姑娘看到季高神情心下也便不再有疑惑,抓起桌子上的一团东西,胡乱往季高嘴巴塞去,让他出不得声,转身便提剑走了出去。
      展昭一直躲在门外,见那位姑娘出来,便悄声跟上。
      云烟阁便在前院,加上那姑娘对此地熟门熟路,不消多时,便到得云烟阁。待那姑娘正要进去之际,展昭却飞身上前冲到她面前,拦住道:“姑娘,且慢。”展昭这一声甚是突兀,那姑娘赫然怔住,很快地便意识到展昭一直跟着她,嘴里冷笑道:“原来是展大人,看来今夜我是摆脱不开你啦?”那一声展大人充满着一种轻屑。幸而展昭早已习惯了江湖中人对他的误解,丝毫未曾在意她言语间的鄙薄,只轻轻淡淡一句道:“姑娘难道真信了季高所言?”那姑娘道:“我不信他,但我无论如何都要赌一下。”说着便再欲往前走去。
      展昭急道,忙伸手拦住她道:“姑娘,请恕展某无礼,前面去不得,只怕其中有诈。”
      “纵是刀山火海又怎样?我不怕,你也管不着,放开。”说罢,推开展昭拦住的双臂,径自向前走去。
      再走几步,已是门口,姑娘正要跨进门口,展昭只觉一阵寒意逼人。当下心中大急,再次顾不得男女之礼以身拦住她,并道:“姑娘,请恕展某无礼,展某觉得里面肯定有诈,而且丁姑娘也未必在这里。”话音刚落,便听里面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道:“展兄所言甚是,丁小姐确实不在这里,姑娘,你也不必再费心进来了。”那人的声音一响,顿时令整个空气更添一股寒意。可展昭听到这个声音却一反常态,平日里平静如水的眸子顿然间荡起一阵涟漪,一向淡若轻风的神情在瞬间纠结着几分惊愕,几分困惑,几分不安。
      那姑娘原是看着展昭的,本也分不清展昭究竟是友是敌,但如今一听来人称展昭为展兄,而展昭又是这样一副表情,便冷冷地将目光从展昭身上缩回,转而望向来人。
      却见那说话之人转眼间便在两人面前了,此人神情寡淡,喜形不露于色,天生的一副凄苦模样,眼眉间像是沾染一层又一层的风霜,眼角深眸里像是隐藏着一把锋利的刀刃,只那么轻轻一看便能让人陡生惧意,听他说话已觉寒意,看他面目更是能让人直打寒颤。
      “李兄,真的是你。” 展昭忽似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原来那说话之人是展昭早年的旧交李抑暨。李抑暨此人早年也曾仗剑于江湖而后因缘际会入了庙堂,任职禁卫军副统领。他虽是冷面之人,却素来生性磊落光明,行事颇有豪侠风范。也正因和展昭境遇颇为相同,彼此间的得失甘苦自比旁人了解多几分,所以两人虽年龄稍有悬殊,却不乏惺惜之交。
      而数年前,却不知因何缘由,李抑暨因渎职罪被革职降罪。当时包拯也曾在驾前出面自荐欲审讯此案,却被皇上驳回此事已尘埃落定不必再予追究。而后,谁都不知此案被如何定罪,展昭从此也再无李抑暨的任何音讯,却不想今日竟是在如此情境下再遇。
      “久违了,展兄。”李抑暨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声,言语间极尽冷淡,找不到片刻热情,眸子里更是看不到任何神采,丝毫没有像展昭一般有旧友重逢之感。展昭不觉也骤生寒意,从前的李揖暨虽在人前一贯面冷,但在他面前江湖豪侠的热血热情从不掩饰。而今,那股阴冷他直觉是从李揖暨的内心散发出来的。
      “多年不见。没想到你我竟在此地重逢。”展昭也收回所有的情绪渐渐恢复了平静,似乎已经意识到李抑暨既然在此出现,那么他必然已经为襄阳王效命了。表面上他说的虽是客套话,却意在责问李抑暨究竟为何投身效命于襄阳王。
      “好说,展兄,李某当年九死一生,若不是王爷如今你我何来今日重逢?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大家同出江湖展兄必定明白。”他的话再明显不过,提醒了展昭他投身襄阳王不过是以德报德,而对皇上那是以怨报怨罢了。
      “当年之事包大人也曾在圣上面前力谏探查此事,却无奈后来展某遍寻不到李兄,也就将此事搁置。”展昭说得谦和,但实际却是当年听闻李揖暨出事后他便多方查探,却查出关于宫闱秘闻的丑事,稍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宫女太监皆已被处死,却依然隐隐查得似乎是有关于当时正受宠的一个妃子和李揖暨有染,恰巧被圣上撞破所以胡乱塞了一个罪名将他定罪。
      “算了,此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当年事情已经过去,何必再提。如今你我各为其主,李某此身也是身不由已。”
      展昭眉心一蹙,朗声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李兄何来各为其主之说?”他虽如此相问心里却不禁疑惑李抑暨的话究竟是何用意?虽说展昭已经暗地里明白襄阳王之心,但总归襄阳王此时羽翼尚未丰满,对皇上仍是有所忌惮,还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就通告天下自己的篡谋之心。而今李揖暨既然无所顾忌只怕是做了十足的把握今夜没有人能出得了襄王府。
      “哼,襄阳王的篡谋之心早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展大人,你们这些当官的人说话做事难道都喜欢自欺欺人吗?”一直立于一旁存观望态度的那位姑娘终于开腔,若说她一开始辩不明展昭是友是敌,但如今起码可以肯定的是:展昭和李揖暨绝不同路。是以,她刚才那番话的口气虽对展昭有所驳斥,但从心底里也不再反感展昭了。
      展昭听罢她的话,只觉无言相答。心里直叹命不由人,其实他心里何尝不明白,早在李抑暨出现之时他便有所知觉,既然李抑暨能出现在他面前,必然已经做好充足的让他不能出去的准备,否则以他御前带刀护卫的身份纵是不会在皇上面前告发,也必然会在包拯面前说起。
      看来,今夜这场硬仗已经是免不了的啦。只是他心里始终不愿相信当年意气风发的李抑暨今天竟甘心依附襄阳王尾翼背弃忠义,和他更是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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